?月凌霜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若放在多少天前,她會拼命地點頭,深怕慢了會讓夕兒感覺不到自己的赤誠和她一樣強烈。但這一次不一樣,她的心在顫抖著,明明感動地要死,可心中卻不知為何隔著一條天塹,怎么也越不過來。
她曾經(jīng)暗暗地問過自己,如果真是那樣的身份。她會和嵐櫻閣為敵嗎?會和夕為敵嗎?
或許第一個問題已是極難抉擇的了,更何況是第二個。嵐櫻閣于她,是養(yǎng)育之恩,是栽培之情。雖然她知道,這樣的縱容只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有那被縱容的資本。但畢竟,對于櫻穆梵,她有一種復雜的感恩心態(tài)在里面。
而夕,那更是愛到心中的深處,就像蒼天大樹,她的根已經(jīng)纏繞了整個心房。想要除了,便是把整個心給摘了。為敵二字,就像是在嘲諷月凌霜的用情至深。
但老天爺就是開了這么一個極大的玩笑。
所以這是不是最后一次放縱自己?是不是以后,兩個人即使沒有嵐櫻閣也無法相愛相守了?月凌霜一想到這最差的結(jié)果,心就疼得不得了,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她月凌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想通過一些事情將那些煩惱都忘得一干二凈。她幾乎是著了魔一般,眼神迷離地如同吸食了迷藥一般,慢慢地攀上夕的肩膀,忽爾有些嫵媚起來,濕漉漉的嘴唇貼在夕的脖頸上,輕柔地吮吸,這是第一次,她主動地尋求安慰和親密。
夕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身下赤~裸的月凌霜有一種平時風華絕代里沒有的令人著魔的迷人魅力,夕的所有感知都聚集到了一起,她無法不去感受那脖頸上帶著酥麻的感覺。她沒有想到小霜會這么主動,所以濕漉漉的身體竟直接起了最羞澀的反應。
月凌霜的朱唇蜻蜓點水般地游走過夕裸~露的肌膚。她那不大重點的柔荑撫摸過的地方就快要起火了。水中跟著波紋漣漪的玉~體讓夕有些晃神,眼神失焦地厲害,身體里似乎有一團邪惡地火焰在腿心不停地燃燒。
之后,便是翻云覆雨的短暫春光。月凌霜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邪了。竟會對一具與自己相同的身體產(chǎn)生如此深,如此濃重的欲~望。夕在□中不變的清雅,和那清冷中帶著炙熱的眼神,讓她忍不住要了她。
她知道夕對于自己來說,是鉆心的存在,這一場歡~愛就好像一個烙在心尖上的儀式,釋放了整個不一樣的月凌霜。
第一次的疼痛,在夕的身心都留下了最深刻的記憶。但她愿意,她全身心地愿意將自己全部獻給小霜。月凌霜的主動在夕看來是那么地難得,以至于,她還沒有多久地撩撥,夕便化作了一灘春水。
只是,不曉得為何,就在那得到滿足,攀上高峰的一瞬間,她在小霜那絕世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泄露出來的不安和決絕。仿佛下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決定,那一刻,夕分不清自己是因為疲憊而覺得無力還是因為月凌霜那無助而隔離的眼神。
為什么,為什么靠得那么近,明明那么親密,那么相信彼此??尚倪€是會這么生疼呢?
在這個潮濕而濃重的旖旎氣氛中,夕初為女人,感覺到不一樣的神圣和美好,卻不知道,下一秒開始,她將面臨的就是失去。
夕抱著月凌霜,沉沉地睡去,她以為這和以前的每一次同床共枕一樣,翌日的早晨,一切都會如初的美好。卻不曉得,第二天的早晨,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了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月凌霜一夜無眠,看了整整一夜的夕,那細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輕薄的嘴唇,還有那張恰到好處的瓜子臉,清麗的容顏讓人看了一次又一次,都覺得不夠。
但就是這樣溫暖的懷抱,月凌霜還是覺得冷,覺得心疼。眼淚就這樣不由自主地滴落下來,她不敢吵醒熟睡中帶著微笑的夕,只好咬著被單,不讓自己的哭泣發(fā)出聲音來。
這一夜過得異常的煎熬,但月凌霜也不敢闔眼,好似這一閉眼就是訣別一樣。直到天剛蒙蒙亮,她才捻手捻腳地起身,穿戴整齊,手中緊緊握著她的簫,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或許接下來做的不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對于月凌霜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事情。就好像再傻再沒追求的孩子也會想知道自己生父生母是誰,也會想要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從哪里生一樣,是一種天性的不甘。
那些天,夕和芍藥在鑄劍山莊的這些日子,其實她也在。所以,夕看到那個朦朧中神似自己的背影并不是錯覺,是真的。
那天不小心看了血書之后,就是再神經(jīng)大條的人也會對號入座將自己和那文中的人物聯(lián)系起來,這一聯(lián)系不要緊,似乎將那些連不起來的線索都無端地接了起來,好像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一樣,這讓月凌霜十分錯愕。
之后在逐漸山莊的逗留,讓她愈發(fā)覺得記憶中似乎是有這么一個地方,有時候走著走著,不用探索,便知道推開之后,里面該是什么樣子。有時候,大腦中甚至會跳出一些從來沒有過的畫面,讓她更加地心驚肉跳了。
直到那天她親眼目睹了那場浩劫之后,心臟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生生地被撕扯了出來。她不知道這種感覺來自何處,如果不將這種感覺歸結(jié)為血濃于水的話,她似乎找不到其他半點合理的理由。為了不讓夕擔心,在她回來之前,離開了鑄劍山莊回到了千香樓。
可心卻再也回不去了。腦海中的盤旋,悔恨沒有及時地阻止,但又開始頭疼,就算當時攔下了又能怎么樣的困境之中。
如果她是鑄劍山莊的孩子,然后在陰差陽錯之間,被老尼姑送下了山莊,但似乎又發(fā)生了一些變故,流落在了江湖,之后又被櫻穆梵收養(yǎng),之后記憶便一直停留在了嵐櫻閣,然后遇見夕,離開西域,回到江南。
那時兒時的記憶已經(jīng)慢慢被覆蓋了,之后便是在千香樓學習各種各樣攻于心計的技巧。然后便成為了集風堂的堂主,而那枚屬于自己的海水紋青玉簪,到底又和鑄劍山莊有什么關系呢?
月凌霜再也受不了這種心智的折磨,在夕的逼問催化下,她下了這個決定,那就是去找秦少淼。這一次,她必定要將整件事情調(diào)查個水落石出。而印證之后的事情便之后再說吧。
她記得莫言曾經(jīng)說過自己活不過二十芳齡,其實月凌霜是不信的,因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辰究竟是何時。但莫言說過的一句話,她記得,就是那顆血痣是一脈相承的,如果不是被高人改過運道,最近的親人之間應該都會存在。
所以,只需要求證秦少淼身上是否有相同的血痣,便是最好的證據(jù)。而芍藥還留在那里,她覺得這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就在這樣一個天色才剛剛亮起來的日子里,月凌霜快馬加鞭,心中朝著自己的身世而去,卻不曉得,這一去便真的和夕拉開了距離。因為,還在熟睡中的夕不知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櫻穆梵已經(jīng)來到了千香樓。
而之前對于她和月凌霜之間的曖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櫻穆梵并不是不知道,而是還沒有到要動手的時刻。當他得到黑影的報告,才覺得到了真正的時機。畢竟他不像月凌霜那般還有情感的約束,那些資料擺在他面前的時候,就已經(jīng)確定了月凌霜的身份。
他一直都是邪魅而不信鬼神的,莫言曾經(jīng)說的話,他記得,但不等于他在乎和聽信。那個清秀的男子倒也是人才,說的倒是挺準。只可惜,遇上的是櫻穆梵,他不是凡人,命運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只要夠強大,就可以讓天下都俯首稱臣,沒什么是改變不了的。
他一貫奉行先下手為強,等到后來者掌握先機的時候,那事情的變數(shù)就太大了。而即使月凌霜是他一手提拔,甚至親自諄諄教導,花了大心血栽培的人才,也抵不過半點的背叛,而他也不會允許任何威脅到嵐櫻閣的人存在。
秦少淼一人不足為懼,但加上對嵐櫻閣了若指掌的月凌霜時,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當夕聽到他說,查清月凌霜的身份,一旦證實是鑄劍山莊最小的女兒,秦少淼的親生妹妹就殺之的時候,夕才真的變了臉色。
“……為什么要殺之?”
夕咬著牙問出了這個問題。她看向依舊云淡風輕的櫻穆梵,那白凈迷幻的臉上看不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小夕兒,你說呢?”櫻穆梵邪魅地笑了起來,眼角向上挑起,看著手隱隱顫抖的夕,定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