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臨雨骨子里面本身就是江湖兒女,沒有那么多的忌諱,再說南湘樓的菜肴幾乎名滿天下,她又豈會不知?以前一直都沒有機會品嘗,今日有了機會,又何必委屈自己?當即答道:“聞鶯還是那句話,恭敬不如從命!”
韓天卿對楓臨雨的直率已經不奇怪了,他吩咐道:“去南湘樓!”
青璃姑姑雖有些擔心,公主這樣豪不避諱地和嘉親王共進午膳,總歸不妥,可是她深知公主個性,阻攔亦是無用,只得遵從。
韓天卿和楓臨雨一出現(xiàn)在南湘樓,立刻引起一陣驚嘆聲,俊男美女,韓天卿唇角一勾,繼續(xù)前行,楓臨雨亦是無視,隨著韓天卿來到樓上的雅間。
樓上的裝潢更加清雅,說是雅間,和別的酒樓不同,其實并沒有完全隔開,說是這樣視野更加開闊,只是人比樓下的少了許多而已,沒有樓下那么嘈雜,來樓上的都是衣著華麗的貴客,人數(shù)稀少,絕大部分的客人都只能在樓下用餐,這南湘樓的生意還真是紅火,到底是名聲在外。
楓臨雨一上來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白衣勝雪的慕容如歌正坐在靠窗的雅座之上,神情溫柔,完全不似面對自己時的冷漠,而一女子坐在他對面,那女子背對著楓臨雨,楓臨雨看不到她的臉,不過??茨潜秤?,長發(fā)如墨,身形窈窕,??茨潜秤熬妥屓隋谙肼?lián)翩。
楓臨雨心里暗笑自己,這恐怕才是慕容如歌心中的窈窕淑女吧,那眼神溫柔地恨不得將對面的女子融化,他眼中只有對面的女子,完全無視其他人。
韓天卿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玩味地看著楓臨雨,楓臨雨知道他在等待著自己作何反應。
楓臨雨臉上蕩起輕柔的笑意,大大方方地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別人無視自己就算了,自己絕對不能無視自己。
韓天卿似乎有些失望,不過稍縱即逝,他優(yōu)雅地坐到了楓臨雨的對面,對小二道:“所有的招牌菜全上!”
小二答應一聲,下去準備。
楓臨雨看見韓天卿嘴角有揶揄的笑意,不知道他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同情自己。
小二很快就送菜上來了,面對滿桌豐盛的菜肴,楓臨雨的食欲被吊了起來,她開始品嘗各種菜肴,贊不絕口,看來,好名聲也來自于實力。
對面的韓天卿卻似乎沒有什么胃口,只吃了很少的東西,倒是一直看著品嘗佳肴,面不改色的楓臨雨。
楓臨雨吃完之后,看向韓天卿,“王爺可真是暴殄天物,面對如此美食,卻似乎沒有什么胃口,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韓天卿一笑,“本王在等!”
“等什么?”
“本王很想知道聞鶯公主知道自己的夫君在和別的女人情意綿綿的時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倒是笑意不減,說的也很直接。
果然是想看自己笑話,你們太小看我楓臨雨了,我楓臨雨又豈會讓人看輕了去?
楓臨雨語氣清淡,似乎也不關自己的事,“王爺是說蕭王爺對面的那女子就是他鐘情之人?”
韓天卿也不意外,“要不然公主以為呢?”
楓臨雨道:“窺一斑而見全貌,光看背影就知道這女人是何等的動人,難怪能成為蕭王爺意中人!”她像在說別人一樣,心中卻微痛,慕容如歌,原來這就是你心愛的女人。
韓天卿一聲朗笑,終于引來了慕容如歌的側目,慕容如歌向這邊看來,看見了嘉親王,還有那個自己不想見的女人,楓臨雨。15882403
慕容如歌對那女子耳語一陣,兩人一起站起身,向著楓臨雨這邊走過來。
慕容如歌對韓天卿拱手道:“嘉親王爺!”
他旁邊的女子也對韓天卿行禮,“見過嘉親王爺!”
楓臨雨終于看見這女子的長相,一襲淡藍色衣裙,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紅梅,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青絲披散,上面僅用一支梅花白玉簪別住,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yōu)雅。
果然是一傾城美人,難怪慕容如歌如此傾心相許,眼里再也容不下別人。
韓天卿唯恐天下不亂,笑道:“蕭王爺,梅小姐不用客氣,既是有緣,我們一起在南湘樓巧遇,就一起坐下吧!”
果然是梅雨晴,慕容如歌看她的眼神溫柔如春天的風,含情脈脈,看向自己卻寒冷如冰。14DJN。
楓臨雨在打量梅雨晴的同時,梅雨晴也在端詳楓臨雨,這個傳說中的西夏公主,才來南楚短短數(shù)月,就已經和她們姐妹二人齊名的聞鶯公主。
韓天卿發(fā)了話,慕容如歌和梅雨晴只得坐下,楓臨雨始終冷冷地,似乎這個男人不是她的夫君一樣。
只是有些奇怪,這梅雨晴看起來也是個清高女子,慕容如歌又那么愛她,梅雨晴肯定也不想屈居側位,慕容如歌又不會委屈她,那他們到底打算拿自己怎么辦?
韓天卿繼續(xù)煽風點火,一改之前的不良胃口,舉杯道:“來,今日本王興致很高,我們共飲一杯吧!”他自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慕容如歌也和韓天卿一樣飲下自己杯中酒,楓臨雨看向對面的梅雨晴,她對著斟滿的酒水,面有難色,楓臨雨知她可能不會飲酒,她要看看慕容如歌打算怎么做。
果然,慕容如歌端過梅雨晴的一杯酒,雖韓天卿道:“雨晴她不善飲酒,本王替她飲了!”
不等韓天卿說話,慕容如歌就將梅雨晴的酒一飲而盡。
楓臨雨突然覺得心中堵得慌,鼻子竟然有些發(fā)酸,慕容如歌,在這種情況下,你都不肯給我點面子嗎?
自從你被韓天卿的笑聲引過來之后,你眼里就只有梅雨晴,你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我這個你名正言順的王妃,你對我為什么會和韓天卿在一起也沒有絲毫興趣,你對我怎能無心至此?
為什么,為什么我竟會這樣難過?是不是因為我在乎,人在乎的東西多了,煩惱就多了。
楓臨雨看見,梅雨晴白希的臉龐上面竟然飛上了兩朵紅霞,看來這女子心中也是愛慕著慕容如歌的,也是,慕容如歌這樣的絕世男子,又對她一往情深,梅雨晴想不動心也難。
更何況,慕容如歌已經很坦白地告訴自己,他有喜歡的人,他心中的王妃之位是屬于他喜歡的人的,現(xiàn)在,這么明白的事情擺在眼前,他的意中人是梅雨晴,楓臨雨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不光彩的第三者一樣,硬生生地拆散了人家。
什么時候,我天雪宮圣女居然也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臨子會直嘗。韓天卿見狀,高深莫測地一笑,“聞鶯公主,就剩你了!”
楓臨雨還沒有傻到以為慕容如歌會替自己擋酒,她也不需要男人替自己擋酒,雖說自己傷勢未愈,不宜飲酒,可是江湖上混的人,豈會連喝酒都不會?又哪里會有那么嬌氣?
楓臨雨素手芊芊,坦然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韓天卿大笑出聲,“聞鶯公主果然豪爽,本王佩服!”
韓天卿在慕容如歌的面前也稱自己聞鶯公主,而不是蕭王妃,楓臨雨不知道這是韓天卿在寒磣自己,還是在幫自己挽回那殘存的顏面?
楓臨雨含笑起身,將手中酒杯斟滿,對梅雨晴道:“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梅雨晴梅小姐吧,果然名不虛傳,本宮敬你一杯,本宮先干為敬!”說完,不給梅雨晴猶豫推辭的時間,楓臨雨就將手中的酒一飲而下。
楓臨雨看見,慕容如歌的眼里又閃過那種不悅的神色,楓臨雨心如明鏡,他是看自己去挑釁梅雨晴,怕自己欺負了他心愛的女人。
現(xiàn)在的韓天卿倒是不語了,難得有這樣的好戲可看,他何樂而不為?
梅雨晴面有為難之色,她不會喝酒,而這聞鶯公主擺明了沖著她來的,這一刻,她有些尷尬,不管怎么說,聞鶯公主也是慕容如歌名正言順的王妃,而她,雖和慕容如歌并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但是總是有損她的清名。
楓臨雨想知道,這一次,慕容如歌會不會再替梅雨晴把酒喝下去。
果然,慕容如歌不負她所望的再次端起了梅雨晴的酒杯,一語不發(fā),毅然喝下了梅雨晴的那杯酒。
韓天卿嘴角浮現(xiàn)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一幕,比唱戲的都精彩。
楓臨雨想笑,可以依然笑不出來,她心中竟然有些哽咽,這一刻,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答應來南楚和親的決定是對是錯,雖說自己做過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后悔,可是這一刻,她竟有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不知道是不是后悔。
在江湖上,她早就學會了,做過的事,就算做錯,也只能想辦法去補救,而不能后悔,后悔不但無濟于事,而且徒增煩惱,以前像她這樣的人,連有時間煩惱都是一種奢侈。
現(xiàn)在突然閑下來,傷感,煩惱,這樣的情感就一股腦到來,楓臨雨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明知,就算她不愿意來南楚和親,大皇兄覬覦她手中的權力,依然會想辦法讓她嫁來南楚,與其到時候被大皇兄逼著和親,還不如自己主動愿意,還能落個深明大義的美名。
楓臨雨忽然覺得有些累,她在江湖,門派傾軋,為了天雪宮立足江湖,手段用盡,可是,要她和女人爭斗,她真的不會,也不屑。
既然自己在這里像個多余的人,還有那韓天卿想看自己的笑話,楓臨雨又豈是沒有自知之明之人?
楓臨雨將手中杯盞放下,嫵媚一笑,“本宮不打擾了,告辭!”不再理會慕容如歌,梅雨晴,還有韓天卿,轉身離去。
出了南湘樓,青璃姑姑已經等候在外面,見公主神色不似進去之前那般明媚,又是一個人出來,有些擔心,“公主!”
楓臨雨不想說,“無事,我們該回去了!”
剛走了幾步,身后卻再次傳來韓天卿的聲音,“聞鶯公主急什么嘛?讓本王送你回去吧!”
楓臨雨回過頭,看見玉樹臨風的他,還是滿目含笑地看著自己,他身邊的人已經準備好馬車。
楓臨雨諷刺道:“王爺吃好了?”之前和自己吃飯一直都沒有什么胃口,慕容如歌和梅雨晴來了之后,他突然胃口大增,現(xiàn)在怎么又這么快就出來了?
韓天卿大概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楓臨雨還有心情會反過來諷刺他,他嘴唇一抿,臉上又掛上了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笑意,“本王和聞鶯公主一樣,都是識趣之人,哪里會在那里影響人家卿卿我我呢?”
楓臨雨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的那種憋悶竟然沒有之前那么讓她堵得慌,居然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還沒等楓臨雨說話,韓天卿就道:“本王看聞鶯公主還是恭敬不如從命吧!”
楓臨雨對青璃姑姑笑道,“姑姑,有人送我們回去,我們不用走路了!”
坦然地上了韓天卿的馬車,無視韓天卿,對青璃姑姑說:“姑姑也上來吧!”
青璃姑姑略一猶豫,就上了馬車,韓天卿玩味一笑,上了馬車。
三人坐在里面,楓臨雨不想說話,掀起車簾,看著外面繁華的京城。
這次的韓天卿沒有繼續(xù)調侃了,楓臨雨也不想理他,三人坐在馬車里面,氣氛有些沉悶,好在蕭王爺離南湘樓并不是很遠,一會的功夫就到了。
韓天卿首先下了馬車,伸手去扶楓臨雨,楓臨雨裝作沒有看到,直接跳下了馬車,對韓天卿道:“聞鶯今日多謝嘉親王爺!”
“聞鶯公主,這個忘記了!”韓天卿的聲音讓楓臨雨停住了腳步,轉身一看,韓天卿的手中拿著一只荷花,就是之前青璃姑姑為自己采的荷花,自己不知道隨手扔在哪里了,怎么會到了韓天卿的手中?那荷花離開荷塘時日過久,已經顯得有些干萎枯敗。自己這樣,算不算暴殄天物?好好地一朵花,就因自己一時興起,就成殘花了。
楓臨雨不在意一笑,“本宮不要了,扔了吧!”不再理會韓天卿,和青璃姑姑一起進入了蕭王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