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蘭進了內(nèi)室,片刻捧著兩個梨花木小盒子出來放到安卿卿面前。
安卿卿把盒子打開,笑著詢問二人,“喜歡嗎?”
怎會不喜歡?李嫣然第一眼就看上了,心知這是要送給自己的,猶豫一下而后選了那青玉套瑪瑙步搖,“嗯,真好看?!?br/>
李若水見李嫣然收下后也不推遲,大大方方接過余下那套道了謝。
李嫣然得了東西心滿意足地和李若水兩人回了西苑。不是她眼皮子淺,見到好東西挪不開眼睛,雖說是庶女,嫡母只有大哥一個嫡子加上姨娘又得寵,在府里幾個姐妹中她自詡身份高,向來有什么好東西都是頭一份,她理所當然覺得安卿卿的東西都理應是她的,包括那套hn珍珠頭面。
繼上次宮宴后,朝中又開始忙碌起來尤其是六部。結(jié)合各地外放官員這三年來,在地方上的賦稅獄役賦稅情況,他們的任派也已經(jīng)下來。
李振楠在常州這些年雖說沒出很好的政績,卻也沒出過任何差錯,總結(jié)四字就是平平無奇。最后上面給他的任派依舊是任常州知府一職,不升不降不調(diào)?;氐轿髟赫浚钫耖桶堰@事給妻子馮氏及長子李清云說了。
這結(jié)果都在他們意料之中沒甚多余反應,王氏聽完也就沒多問其他的,只說道,“既然述職完我們也該回去了,老爺是準備幾時出發(fā)?”
“月前吧。清云這邊二弟也已打點妥帖了,這幾日應該就會上任。以你這幾年的能力加上有二弟照應我到是不用擔心,平日里若是有不懂得地方多請教你二叔?!崩钋嘣颇昙o輕輕中了舉人,在常州一直就在他手下做州判,這次也是二弟托了很大關(guān)系才進的內(nèi)閣任侍讀一職,李振楠很欣慰。
李清云一向穩(wěn)重,聽父親說完恭敬道,“父親放心,兒子定當不負父親厚望。”
馮氏又說起幾個人的去留,安哥兒還小,她雖然舍不得卻也不愿做那種讓母子分離的事情,就讓他和小馮氏一起留下來,“若水和嫣然兩姐妹也不小了,這次老爺有什么打算。”
說起來李振楠還真沒想過讓她們嫁到京城,一來因為她們庶女的身份,二來也是真心疼她們,想在自己下屬中找一家親事,也好讓二人能做當家夫人。聽妻子這樣一問,思索了片刻才道,“卿卿馬上要嫁進榮王府,母親和大嫂現(xiàn)下也不顧上她們,等回了常州你再好生看看吧?!瘪T氏向來把府里府外的事情打理地僅僅有條,他雖然喜愛那幾個姨娘的溫柔小意,但是對這個嫡妻確是很尊重的。
“也好,老爺這邊若是有合適的也給我說說?!瘪T氏滿口應下,又對著長子道,“府里事情多,你表妹這邊你和暄兒也多看顧些,卿卿成親的時候我再和你父親一同上來?!?br/>
“母親放心?!?br/>
次日錦年堂,馮氏當著眾人就把月底回去的事情說了。老太太這些年也習慣了與長子一家聚少離多,再說過幾月外孫女成親時又能團聚,心下雖然傷感倒也沒那么難以接受。
安卿卿悄悄打量了老太太的神色才放下心來,偏過頭準備和小馮氏道喜,卻看見李嫣然雖低著頭,可眼里全是憤怒與不甘。安卿卿微挑眉裝作沒看見。
等大家談完正事,安卿卿坐到老太太身邊,“外祖母,明日我去安宅看看行嗎?”
“不行,等你傷再好些再說?!崩罾戏蛉说谝淮尉芙^了心愛的外孫女的要求。
“我已經(jīng)好了,外祖母你看,我走路早就和以前一樣?!比羰遣蛔龃蠓膭幼魇菦]事的,說完安卿卿還站起身表演了走路。
李老夫人不放心還是不答應。最后,在她撒嬌的攻勢下這才松口,條件是必須讓李清文跟著。安卿卿竊喜。
“表姐,我可以去嗎?!崩铈倘宦爟扇艘龈?,抬起頭來諾諾道。
這貨簡直人前人后兩個樣,安卿卿心想。這次大舅舅大舅母這么大手筆給自己添嫁妝,眼看他們馬上就要回常州,安卿卿想去安宅看看有什么好會送給兩個長輩的。李嫣然去了也好,還可以知道舅舅舅母的喜好,便欣然同意了。最后還不忘叫上李若水。
在李府修養(yǎng)了二十來日,就給林木放了個長假讓他過去陪安叔安大娘。一行人乘著馬車到安宅時還不到巳時。
“小姐。”安叔聲音有些哽咽。自聽林木說起小姐受了重傷,整日都擔心著又不能進李府,這下看安卿卿好好無傷地站在這兒,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安叔。”安卿卿拉過安叔的手,晃了晃。就像一個要糖吃的孩子?!澳鷦e擔心,看嘛根本就沒什么事情,都是小傷?!?br/>
“那就好?!?br/>
夏日的墨竹園似乎又茂密了些,巳時的太陽還沒那么毒辣,陽光透過竹葉散下斑駁的陽光,慢慢地平復幾人燥郁的心。安卿卿讓李若水姐妹和李清文在墨竹園逛逛,自己回了前院。
“鋪子的事情都交給林大哥吧?!卑睬淝浒咽掷镤佔拥馁~本遞給林木,每個月按時收租而已差事很簡單,但是也要信任的人管著才行。安叔年紀大了,她不想再看他為自己操勞?!鞍彩澹执蟾缫苍撊⒂H了,您們有中意的可以給我說,我去提親?!?br/>
安卿卿在林木心里不僅是主子,更像是個妹妹,聽她這么問有些羞報,悄悄抬眼看了安卿卿身后一眼。
“好?!卑彩逡灿X得兒子該成親了,笑著答應下來。
“這是林大哥的賣身契。你們先別推辭聽我把話說完。這賣身契父親沒去官府備案,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父親說過,您和安大娘林大哥都是我們的親人?,F(xiàn)下林大哥也到了成親的年紀,我就把這事挑明說了。”安卿卿說完,直接拿起盒子里那張紙撕碎?!斑@些鋪子先交給林大哥搭理,等林大哥成親,這就算妹妹我送給他的成親禮?!?br/>
安叔記得林木剛出生時,安將軍就準備讓他們夫妻二人脫了奴籍,好讓孩子有個好出身,只是他和妻子都拒絕了,他幼時差點餓死街頭被主子所救,這一生都會跟在身邊報恩?,F(xiàn)在聽小姐這么說,又想起他和主子少時到后來的情誼,四十有七的人依舊紅了眼睛。哽咽道,“林木快謝謝小姐。”
聽安卿卿那樣說林木心里也很感動,鋪子他本意是不想收,沒想到父親竟然要自己收下,心里很是詫異,最后還是收下了鋪子。
安卿卿心里的石頭這才落下來了。安叔是怎樣為這她們一家付出,安卿卿不管是記憶里還是自己感受到的都很感動,特別是在將軍府那兩年,他就像個父親一樣陪在自己身邊,萬事都為她打算著。
她這個人就怕別人對她好!
處理完這事才領著雪松去了她引以為傲的庫房。年前灌的臘腸,米腸,熏肉,火腿,葡萄酒,還有梅子酒,檸檬酒等等。陳年的梅子酒和葡萄酒送了好些人,后又新釀了十幾壇。安卿卿每樣都選了些,吩咐小廝搬到馬車里,又去了庫房。
這些年不管是戰(zhàn)場上洗劫的還是皇上賜下的,庫房大多是都是皮草和珠寶文,每當看到這些安卿卿就恨不得當個紈绔子弟,一輩子吃吃喝喝下去。見斜上方有個黑楠木盒子,想到李清文現(xiàn)還在書院就學便取了下來,又在里面巡視一圈選了幾樣拿出來。
“表妹忙完了嗎?”李清文愜意地躺在院里的躺椅上,吃著翠竹做的水果冰沙,看到安卿卿走過來說道。
“忙完了?!卑睬淝湫ξ刈哌^去,把盒子遞給他,“喏,你表妹送你的。”
李清文早就沒有收表妹禮物覺得很可恥的心態(tài)了,高興地接過盒子,竟是塊精致的羅漢松浮雕歙硯,不由得咋舌,“表妹,這太貴重了吧。”他怕拿回去被父親和大哥給征收了。
“這有什么。你收著就是,反正我放著也是暴殄天物。”安卿卿一副大姐大的豪氣樣,就沒差在自己腦上寫上‘暴發(fā)戶’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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