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身體靠的太近，雙臂無處安放，只能繼續(xù)搭在男人肩上。

    他說的話沒頭沒尾，斯微后知后覺地悟出其中意思。

    眼光一亮，隨后又暗淡下去：“不是說要找編制內(nèi)的？”

    宋居安刮了下她鼻尖，笑看她：“這就信了？我要不這么說，你還不把我踹得遠遠的。”

    混亂的情緒過去，腦瓜子又恢復(fù)到正常的思考頻率上，斯微眼珠一轉(zhuǎn)，明白了！

    小臉一橫，還沒發(fā)作，宋居安就又壓下去。

    這回倒沒親她，就是最簡單的親昵——一只手摟起她的腰，另一只手揉.捏她的耳垂。

    他說：“等你敞開心扉接受我，可太不容易了，我要是不用點小心機，你不就跑了？”

    不知是生起了小脾氣還是身體羞澀，斯微扭了下，讓他起來。

    男人沒動，手邊的小動作繼續(xù)，不知是什么奇怪癖好。

    他的指腹有點粗糙，才片刻功夫，捏得她心頭發(fā)癢！

    宋居安上了癮，就是不動：“你說你，拒絕的話就能脫口而出，表白的時候怎么就磨磨唧唧的？”

    話音剛落，斯微臉又紅了，使勁推他肩膀，一聲聲叫他起開。

    男人更來勁，跟塊鐵板似的吸在她身上，任她推了幾下都沒移動分毫。

    “行了，再動就蹭出火了?！?br/>
    宋居安危險警告了聲，帶著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貼近了，果然小姑娘也安分了。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直直望向?qū)Ψ健?br/>
    半晌，宋居安格外認真地開口，“你這丫頭，只有一剎那的激勇，我要是剛才不來點霸道的，你肯定又縮回去了，咱倆的關(guān)系還得恢復(fù)到那種尷尬的境地。”

    斯微蹙眉：“我要連這激勇都沒了呢？”

    宋居安挑眉：“那我就趁哪天月黑風高，先把人給辦了，到時候你也只有從的份了。”

    他故作無賴樣，斯微卻也沒生氣臉紅，對于這種口嗨行徑，她并不在意。

    見她沒反應(yīng)，宋居安也不開玩笑：“你要是不主動，那追你這事就得重新盤算了，不過你這樣的性子，我還真想不到得拿你怎么辦才好?！?br/>
    隱藏得太好，心意全憑猜，主動了可能會把她嚇跑，等她自愿地接受無異于一場漫長等待。

    好在她走出了那一步，之后的一切也就順理成章地促成了。

    趁他不注意，斯微把人推開，坐起來回頭看他。

    宋居安順勢躺在床上，看著她時，眼底笑意像濺進了小火星，燃燒再燃燒。

    臉頰又開始發(fā)燙，斯微飛快轉(zhuǎn)過頭，聲線盡量平穩(wěn)：“不早了，該休息了?！?br/>
    床上，宋居安長長呼出一口氣，腿一蹬坐起來，側(cè)眸看人。

    “你還沒給我取被子?！?br/>
    這一說，斯微想起來了，蹭地站起來，穿上拖鞋走去衣柜，拉門時動作一頓，扭頭去看床上的人，眼神意外。

    宋居安笑意更深：“愣著干嘛，沒有被子睡沙發(fā)，那我還不得被凍醒？”

    斯微愣了幾秒，轉(zhuǎn)頭麻溜地從衣柜下層揪出被子。

    “給我吧，你去睡覺?！彼尉影舱镜剿赃?。

    斯微交給他，叮囑：“沙發(fā)旁邊有個收納箱，電熱毯就放在里面，晚上冷了就敲門叫我，我這還有條薄被子?！?br/>
    宋居安笑著點頭，臨走還不忘空出一只手，摸一把她的小臉蛋，說出話又認真又無賴：

    “單身二十多年，要不是怕擦槍走火，我才不睡沙發(fā)?！?br/>
    免疫力產(chǎn)生得快，斯微神色不動地道了聲晚安，把他關(guān)在門外。

    她靠在門后，閉眼靜心。

    其實，就算宋居安提出和自己同睡一張床，她也不會拒絕。

    至于男女交往的最后一步？她沒有想象過，只是清楚他不是個沖動的人罷了。

    說到底，對于才剛剛開始的關(guān)系，雙方都存了一份克制。

    他顧及分寸，她也沒必要趕著送，該矜持還得矜持！

    后半夜，月亮從烏黑的云霧中冒出，天邊寥寥幾顆星，這樣的夜空美極了。

    醫(yī)院那邊，許禾言卷進了一場麻煩里。

    圣誕節(jié)當晚，醫(yī)院接收了一名車禍頭部重傷患者，手術(shù)雖然成功，但患者陷入腦死亡狀態(tài)，今天是第二天。

    走廊地面上還有斑斑血跡，保潔阿姨推著拖布來回拖了兩次，弄干凈了。

    許禾言抱著裹了繃帶的手出來，一抬頭，看見一身白大褂的許弋站在道上，嘴角有塊淤青。

    她走過去，笑出了聲：“許醫(yī)生你照鏡子沒，你現(xiàn)在的這樣子，已經(jīng)讓你的高冷形象徹底崩塌了?！?br/>
    她笑了幾聲，撞見許弋眼底的郁色，訕訕收聲。

    許禾言清清嗓子：“許醫(yī)生也不用感謝我，畢竟咱倆同姓，往上數(shù)個幾十輩子，說不準還是同族呢，今天這刀換來一周休假，還挺值。”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那位腦死亡的患者家屬持刀鬧事，許禾言眼明手快退開了許弋，自己的手臂被劃了一刀。

    許弋冷哼一聲：“沒你，我也能把那人撂倒，以后遇事保自己，情況再糟糕點就成了添亂?！?br/>
    說完，越過她走了。

    許禾言不服，朝著他背影陰陽怪氣起來：“許大醫(yī)生注意點臉上的傷啊，哪天讓我男朋友帶你練練，教你怎么赤手奪雙刀！”

    赤裸裸的挑釁！

    許弋氣憤回頭，這回輪到許禾言瀟灑走人，白大褂都快甩起來了。

    回到更衣室，許禾言靜.坐了一會兒，取出手機。

    解鎖，指尖點了幾下，進入和鄭植的聊天頁面。

    悶騷隊長：這周日晚上有時間嗎，出來見一面。

    下面是她的回復(fù)：有有有！地點就定在城東外灘吧。

    鄭植再沒回復(fù)，追了這么久，許禾言對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這樣就算答應(yīng)了。

    更衣室沒人，許禾言也只敢抿著唇偷笑，嘴角都快戳到人中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宋居安從沙發(fā)上翻坐而起。

    多年來的作息習慣，改不掉。

    六點天還黑著，入冬之后，斯微就沒再晨跑過，這事宋居安是知道的。

    于是，等到六點半，他靜悄悄地出門去了公園。

    雖然深城氣溫沒到零下的程度，早晨還是會有冷氣，寒風刮在臉上都有點疼。

    宋居安沿著公園小徑慢跑，三圈下來，全身冷意被熱氣驅(qū)走。

    鑒于目前還處在養(yǎng)傷階段，剩下的時間就用來沿途漫步。

    東方升起萬道霞光，晨曦暮色中，水泥路徑上的人影越拉越長。

    今天，斯微起得要比以往早一小時，洗完漱就去廚房打豆?jié){。

    就快成為擺設(shè)的豆?jié){機終于排上了用場，要知道以前她寧愿多睡會兒，去公司后在樓下便利店買杯豆?jié){將就。

    這邊豆?jié){好了，宋居安恰好晨練完回來。

    面對面而坐，本來他還向趁機調(diào)戲人，不料小姑娘有工作，一邊喝豆?jié){，一邊拿著手機不停編輯消息。

    作為她的男人，自然不能給她添麻煩。

    喝完豆?jié){，斯微起身囑咐：“我先去上班了，你在家養(yǎng)病別亂跑?！?br/>
    擦身而過時，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拽住她手，把人拉回到眼前，大拇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像個沒討到糖的孩子，眼中失落。

    “這才第二天，怎么就覺得你都厭倦我了?！?br/>
    聽著可憐巴巴的，好歹是出入火場的硬漢子，還有這么一面？

    斯微凝著他眼睛開口：“要不送我去上班？”

    就是隨口一說，想來他應(yīng)該會拒絕，相比之下待在家會更舒服。

    宋居安忽而笑了：“行，我去穿褂子?！?br/>
    說完，起身繞到沙發(fā)那拿衣服，斯微看著這一幕愣住，胸膛中那處再次加速。

    指導員的車還沒還回去，宋居安本意要開車送她，斯微認為他狀態(tài)還不穩(wěn)定，坐地鐵更保險。

    宋居安無所謂，隨她意。

    上了地鐵，不出意料還是得站著，經(jīng)過三站，人就更多了。

    兩人都拉著扶手，偶爾到站時會顛簸，斯微還是能穩(wěn)當當?shù)卣局?，這本事也是擠出來的。

    宋居安看眼車廂內(nèi)黑壓壓的一群人，視線又落回到身前小姑娘肩上，心中感嘆著想象與現(xiàn)實的差距。

    半小時到站，斯微在路上就忙起了工作。

    走上扶梯，她打開文件快速瀏覽幾處，扶梯緩緩升上去，抬頭掃過閘口，斯微快速劃出微信頁面，點開通行二維碼。

    這些，通通被身后的男人收入眼底。

    掃碼出站，還一段路要走，斯微不自覺加快步子，宋居安輕松跟上。

    全程無交流。

    又上了一段扶梯，臺階勻速升高，外界寒氣更甚。

    出了外面，斯微收起手機，轉(zhuǎn)頭，宋居安已經(jīng)站到她身旁，神色淡淡。

    “再送你一段?！彼f。

    斯微遲疑一下，便答應(yīng)了。

    為抄近路，他們走了一條寬敞的巷子，逆風而行，臉頰冷嗖嗖的。

    斯微一路上都在想要說什么，不時偷瞄幾眼宋隊長的臉色，眉峰微凜，不知是因為風太大還是別的。

    隔著一條街就是公司所在的大樓，斯微停下來，拉住男人的衣袖。

    宋居安轉(zhuǎn)向她，順勢捂住她冰涼的小手：“我就送到這兒，晚上下班前打電話，我準備晚飯?！?br/>
    他既不笑也不嚴肅，越是這樣就越讓斯微無所適從。

    見她不動，宋居安拂開她的手，淡笑：“這兒風大，別站著了。”

    說完，輕輕推了推她。

    被推動了些，斯微只好轉(zhuǎn)身慢慢走至路邊，本來該穿馬路了，偏偏又停下。

    冷風陣陣襲來，面頰都快被凍僵了，心頭那絲沉重卻劇烈涌動著。

    斯微頓下的腳步?jīng)]有向前，忽然回頭向身后快步走去。

    宋居安愣神之際，手臂被人抓住，順著那股力道，上半身被拉低，跟著臉頰一側(cè)一片溫熱。

    是個吻，很短暫。

    在他回神時，斯微也站直了，語氣柔和平淡：“這是你送我上班的獎勵?！?br/>
    說罷，步伐輕快地離去。

    轉(zhuǎn)眼間，身影消失在大樓門口。

    宋居安不禁笑了，原路走回地鐵站，腦子里還是斯微向他走來獻吻的畫面。

    小姑娘以為他是生氣了？

    找個位置坐下，地鐵轟鳴開向下一站。

    事實是，看見她忙碌卻有條不紊地處理工作，宋居安心疼罷了。

    記憶里那個因為臉盲受欺負，待人疏離又有點自閉的小丫頭，現(xiàn)在也能在工作上獨當一面。

    錯過這么多年又怎樣，他們還是變得更好，并且走在了一起。

    臉頰的觸感猶在，宋居安后靠在座位上，仰眼望著車廂頂部，眼中浮現(xiàn)笑意。

    小姑娘比他想象中還要好，比如：

    日常生活中既貼心又獨立，愿意為他準備早飯，顛簸的地鐵上，沒讓他施展半點男友力；

    確認關(guān)系后，她比先前更在意他的情緒，主動的親吻也不會扭捏。

    這份率直與真誠讓宋居安感到很知足——過去幾個月的懷疑和等待，能夠換來這樣的她，超乎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