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幅州8
這個“好”字話音剛落,游奇突地像是失足了一般的,仰身向后跌倒,但便就他身軀將要重重摔地上的一剎那,卻見他身體微轉,倏的一下竟著地面滑了開去。原來他無力行動,便就借著向下的跌勢而施出“水勢身行”。這“水勢身行”甚是奇妙,只要一經(jīng)稍加外力,軀體便自動激起相應的反應。
卻見游奇這一跌一滑之間,身子與地面平行,似冰上行舟一般的滑出兩丈余遠,一瞬間便將他與粗壯大漢之間的距離拉得遠了。雖然肢體無力,但僅憑這這一手,游奇便自信自己不會十五秒之內被粗壯大漢抓住,這才答應了他。
那粗壯大漢卻閉著眼睛立原處一動不動,睡著了一般。游奇怕他反悔,邊向后疾滑,邊叫道:“三秒了!”粗壯大漢聞言鼻孔重重哼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睛,說道:“俺高估你了,抓你不用十五秒,十秒鐘足夠了。”
游奇心生怒,也冷哼了一聲,道:“好,我倒要看你是秒之內如何抓我?!闭f話間又著地面疾滑出兩丈。這大廳甚是寬綽,長寬都十丈開外,游奇如魚入水一般,身軀一起一伏之間,便著地面滑出丈遠,幾個起伏快要到了大廳的頭。那粗壯大漢仍呆原處未動一步,心算計著著大漢奔完這十丈之遠也要耗去數(shù)秒,一邊叫道:“只剩下十秒了!”
話音未落,那大漢猛地張開眼睛,不抬足追趕,竟然大吼一聲雙手向地上插去,咔嚓一聲大響,石質地板四分五裂,他一雙骨節(jié)嶙峋的手貫穿地面,沒入地底直至肘部。
這番舉動使得游奇一愣,但他還未能知道生了什么的時候,自己腳下的地面喀然裂開,一雙嶙峋的大手嗖的從地底竄出,捕食的毒蛇一般地向他疾然腳踝抓去!
游奇大驚,雙腿急縮躍空,堪堪躲過朝自己腳踝處襲來的一抓,但也被足上的一只鞋子卻被那雙手掠了過去,嘶啦幾下撕得稀爛。不過,這險過剃頭的一瞬,“水勢身行”的奇妙之處也顯現(xiàn)出來,便就經(jīng)這足底一點兒的力道的激蕩,游奇已借得外力,凌空翻身斜斜側滑開去。
雖脫得身去,人空的游奇已是冷汗夾背,連叫好險。那一雙從地底伸出的大手未能命并不縮回,而是像是一株奇異盆栽一般的呆豎原處一動也不動。
游奇借力橫掠空,他向那雙手斜望了一眼,眼見那雙手還呆豎原處,游奇心也暗自慶幸,料想這雙手的優(yōu)勢令人措手不及的突襲,但速卻未必是長處了。他轉念打定主意,這剩下的幾秒鐘內,就算耗了體力,也決不能停步。
游奇這一掠又拉遠了丈余的距離,便就勢竭落地之時,只聽見腳下又是咔嚓一聲裂響,打磨得光可鑒人的石質地板乍然間四分五裂,又是一雙手從地底猛然鉆出,朝尤其落腳之處抓來。
幸好游奇這足未落實,一驚之下疾然間急收雙腿,向前方跌了下去。雖是痛摔了一跤,但也因此又躲過這一抓。不過這次游奇心才是大驚,暗叫不好,因為他已隱隱約約猜到這大漢為何自信能夠十秒鐘之內能抓到自己了。
這時,默不作聲的壯碩大漢突然叫道:“還剩下八秒!”便隨著他的吼叫聲,只聽得咔嚓咔嚓的裂聲連響不止,第三雙、第四雙、第五雙………同樣骨骼嶙峋的大手像是一只只被催生的雨后山筍一樣,瘋狂的從地下破地而出,一瞬間幾乎鋪滿了整個地面,碩大的廳堂眨眼間變得如同一個生遍怪株的詭異的花園一般。
游奇暗自叫苦,他不斷借力空翻騰著,然或手與手的間隙暫落一下足,不過只要他稍稍一落下,落足之處四周的大手便狂撲而來,如伸長了頸子張開尖牙利口等待篡食的異獸一般。
“還剩秒!”大漢又吼道,地面上咔嚓聲不絕于耳,一雙又一雙的大手不停的從手與手的間隙破地而出,整個地面的顏色已全被覆蓋住了,無數(shù)只骨節(jié)斑駁的大手絞纏著,看上去猶如地域的景象一般。
游奇如同點水蜻蜓一般,不斷已“水勢身行”憑借著足下一點點兒的力,縱身空。但壯碩大漢馬上便已看穿了,隨著他一聲利嘯,地上無數(shù)只大手紛紛撿起破碎地板的殘塊,且齊齊用力向游奇擲了過來,想將他迫下地去。
游奇人空身行變幻不利,無法躲避,登時給槍林彈雨一般的石塊擲了個頭破血流。但他死死咬著牙齒硬挺著,雙臂圈護著要害之處,足下也不停步借力便躍起?!斑€剩四秒!”他臂縫大喊。
大漢一言不,臉色鐵青,兩只瞳子如同燒得正熾的爐火一般的猛爍著金光,操控著地上的大手將越密集的碎石向游奇擲去。大手擲出的石子力道甚大,只是劃過便留下一道血痕,一時間被掠過游奇身上的石子激起的鮮血又如漫天花灑一般,致使原本就體虛的游奇是頭暈目眩。
還有三秒!
“再撐……這一瞬便就行了!”游奇心大叫著,任憑碎石擊自己身上,忍住一陣陣的暈眩,全神貫注足下不住借力躍起。落足之處,成群的大手野獸一般不斷朝他撲咬過來,只要一失足,定是馬上被獸夾一般的死死夾住。
還有兩秒!
被滿天碎石擊的一分不清南北的游奇擯住了氣息,全力將足尖向下點去,這一次從空落下,便就勝利了!
但便就他足尖點下的一瞬,突然咔嚓一聲裂響,一只手游奇將要落足的地下鉆出來,它并不像其他手一般的張手撲捉,而是握緊了拳頭,迎著游奇的組建便是猛力一拳。
游奇心大喜,因為所使得“水勢身行”便是借力而動,也正如擲物入水時激蕩出的波紋一般,傾銷植物落水時波紋不易見,越是重物所激蕩的波紋便是越深越大。“水勢身行”所收的外力越大,被激起的相應動作也就越大。
游奇的足尖受了這只拳頭狠狠一擊,雖然不痛不癢,但卻被這力道激蕩的猛的向上躍了去,比游奇自己借力躍起得高了倍許,幾乎要到了天花板的高。
再落下去的時候,十秒之約已過,他贏定了。
但便就這時,突然咔嚓一聲輕響,游奇頭上的天花板猛然破裂了開來,一雙大手毒蛇一般從里面突忽鉆出,死死的捏住了游奇的頸子。
地面上的大漢冷聲道:“時間到。”
游奇后頸被制,渾身癱軟的非但一點兒的氣力也使不上,連自己的身子也由不得自己了,只能像是一只大人偶般的吊半空。
粗壯漢子慢慢站直了身子,將自己的一雙手從地下緩緩抽了出來,也就這同時,地面上千只奇株異枝大手,紛紛像是食飽了的蛇一般的緩緩地縮回地底,不見了。握住游奇頸子的那雙手也縮回天花板的破洞去,游奇只覺得后頸一松,身子重重向下跌去。
眼看游奇便要一頭撞到地上的瞬間,粗壯漢子突然一長身,拎著游奇的后領向橫里一拖,將他提了起來,隨手又把他扔到地上。不知道這粗壯漢子捏住游奇頸骨的時候,用了個什么手法,只聽頸后喀嚓一聲輕響,游奇渾身上下的肌肉都不聽使喚了,“水勢身行”自然是施展不得。
游奇癱軟地上,所能夠動的只是不住的咯咯切齒。粗壯漢子望著游奇那張慘白的臉,冷聲道:“怎樣?你不服輸么?”
游奇慘然一笑道:“愿賭服輸,既然輸給了你,我自然沒有什么話說。只是這么就死了,我有些不甘心而已?!?br/>
粗壯漢子瞪著眼睛望了游奇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嘆道:“若不是上頭的命令,俺定要交了你這朋友。只不過你若不死,俺們這些個兄弟卻都要死了,嘿嘿,俺心也是不甘心啊?!倍硕ㄋf道:“你還有什么話要說么?”
游奇自己這次真的是劫難逃了,一時間千萬念頭繁雜沓來,但一瞬間內萬念俱灰,他張口想說什么,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苦笑道:“請你,下手利落點?!贝謮褲h子鄭重的點了點頭,道:“你放心,俺不會讓你多受苦楚。”
游奇凄然一笑道:“那多謝了?!闭f畢,他緊緊閉上眼睛引起頸子,道:“來?!?br/>
粗壯漢子點了點頭,大喝一聲力注雙手之,眨眼間他的小臂粗了一倍有余,一雙大手骨骼間咯咯作響,青筋暴脹,骨節(jié)猙獰。隨著喝聲還未消失,這雙能貫穿石板的大手,便攜著凜冽勁風,一前一后向游奇頸椎和后骨同時擊去。
但便就這一刻,兩道寒光不知從何處乍然射來,卻恰恰格擋粗壯漢子雙手之前,錚的一聲金石交鳴的脆響乍起,粗壯漢子便要襲游憩頸喉的雙手猛地一震,力道頓消,寒光一閃而逝,只聽一個男子叫道:“等一下!”
這突然襲來的兩道寒光,讓猝不及防的粗壯漢子上身晃了一晃,但馬上便穩(wěn)住了身形,他并沒再次下手,也沒有像那個聲音轉過身去,而是抱起雙臂緩緩的說道:“丘布尉,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男子從黑衫人群行了出來,走到粗壯漢子身后頷道:“實是抱歉得很,但是屬下認為,此人現(xiàn)還不能死?!彼穆曇舻统恋暮?,偏偏這人又刻意使自己的聲音里面充滿笑意,聽他說話便像是看到響尾蝮蛇蜿蜒濕泥地上爬行一般,令人感到渾身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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