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王運杞想好說辭,劉仙兒卻帶著芳心怡繞開王運杞,從旁邊走開了。
“唉,劉仙兒兄弟,你不聽我解釋解釋嗎?”王運杞愣住了,他都做好了被劉仙兒兩人痛打一頓的準備,但卻沒想到劉仙兒居然理都不理自己,自己原本想解釋的話也因此卡在了嘴邊兒。王運杞想起身去追劉仙兒,但渾身上下的無力感卻讓他站不起身,現(xiàn)在的他連在地上動彈都很難了。
王運杞低頭看看自己的腳,這次血液沒有凝固,鮮血繼續(xù)從體內(nèi)流淌出來,他之間只顧著活命,完全沒注意到周圍已經(jīng)流了不少自己的血。意識逐漸陷入模糊,周圍仿佛又布滿了學(xué)校里出現(xiàn)的黑霧。
“快躲開,這樣下去我會死的!”王運杞在內(nèi)心中不斷重復(fù)著這句話,可他的身體卻一動不動,絕望的王運杞只能看著黑霧向自己撲過來。隱約中,王運杞還看到了之前消散掉的沈倩玉老師,她正與班級內(nèi)的同學(xué)站在一起,在黑霧的籠罩下冷冰冰的看著即將死去的自己。
在完全被黑霧包圍之后,王運杞并沒有感受到之前在學(xué)校中的那般腐蝕的痛楚,只是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消失。周圍的死靈們在劉仙兒兩人離去時就已經(jīng)散開,而現(xiàn)在,他們在看到王運杞的尸體后竟然直接踏在尸體上走過去,絲毫沒有繞道的意思。現(xiàn)在在他們眼中,王運杞的尸體與道路無異。
劉仙兒轉(zhuǎn)身離去時并沒有停下寫紙條,他也沒有必要再和王運杞說話了,實際上王運杞砍斷腳后流出了不少血,在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折騰,就連王運杞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臉已經(jīng)變得煞白。四周有沒有藥店,也許劉仙兒去過的百貨大樓會有,但王運杞等不到那時候了,以他現(xiàn)在的出血量來看,過不了多久,王運杞也會死。
原本在地鐵中相處的不錯,但沒想到在關(guān)鍵時刻王運杞會在背后捅刀子,這種人怎么能安心留下做隊友呢?他連看都沒看王運杞一眼,直接帶著芳心怡離開了。如果王運杞是這種只顧自己保命什么都能出賣的利己者,留他在身邊只會給隊伍添麻煩,給自己添堵。
正是因為這兩種原因,都使得劉仙兒放棄了王運杞,可以說他們老師沈倩玉的目的達到了,這最后一個來地獄學(xué)習(xí)的人,也無法從地獄里活著走出去了。他們對現(xiàn)世的最后一點價值,或許就是給蘇筱雅團隊帶去了不少報酬吧。
死靈群也逐漸散去,他們想看的熱鬧都在鐘樓里,可他們還進不去鐘樓,現(xiàn)在熱鬧都結(jié)束了,死靈們也就散了。如果他們還有活人的那般智力,那心中絕對會有疑問。為什么劉仙兒他們就能進入鐘樓,自己進不去呢?
但死靈沒有那般智力,地獄為了方便管理,不讓這群死靈鬧事,給他們的思想和智力進行了很大的限制。他們看似和現(xiàn)世的活人一樣,但操控他們做事的,多半都是生前保留下來的本能。這種本能不但包括先天就具備的本能,也有后天因為各種生活習(xí)慣形成的本能。他們的智力頂多會思考一下千萬受刑點走那條路最近,偶爾會搭活人駕駛的汽車。與活人進行簡單的交談沒什么問題,但長久對話時就會被看出問題。
現(xiàn)在這群死靈都往受刑點的方向繼續(xù)前進,和劉仙兒、芳心怡兩人同路。劉仙兒不用像之前那樣逆流而上,也就不會發(fā)生言語上的沖突,更不會再遇到那群壯漢鬼,劉仙兒被他們揍怕了,等找到蘇筱雅他們,劉仙兒要好好問問這群壯漢鬼的來歷。
“我們真的就不管王運杞了嗎?雖然他做過惡劣的事情,可他好歹也是個活人???”芳心怡有些不忍心,把王運杞扔在那里也許不用到晚上,王運杞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你要救他,他卻把你推向鬼。再把他就回來,你不怕他會再推你一次?”劉仙兒寫好紙條遞給芳心怡。
芳心怡還不習(xí)慣這種交流方式,接過劉仙兒的紙條后還想將劉仙兒的筆一并接過來。但劉仙兒擺擺手,示意芳心怡直接說就行。
“我倒沒什么,反正接下來的路途也是獨來獨往,他也沒機會從背后推我。倒是你們的那個團隊,不是靠著保護這些簽訂契約的人賺錢嗎?現(xiàn)在人要是死了,還怎么拿酬金呢?我記得人死了,得到的酬金會減少吧?”
“那是老契約了,蘇筱雅跟他們簽訂的契約有做過特別更改。這群學(xué)生就算是死了,蘇筱雅他們也能拿到錢。另外......”劉仙兒轉(zhuǎn)過頭,疑惑的看著芳心怡。
“你還要一個人走?剛才我們遇到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地獄里不只是殺人鬼,嚇人鬼那么簡單?;蛟S你之前遇到的鬼能用那兩條知識解決,但我在蘇筱雅團隊遇到了很多稀有鬼,連蘇筱雅他們團隊的人都折了幾個,你確定你一個人走能保證安全嗎?”
芳心怡看完紙條也思考了一會兒,確實如劉仙兒所說,從學(xué)校跟到受刑點的殺人鬼她還真沒遇到過,但接下來的路途中會不會遇到就很難說了。為了避免這種風(fēng)險,芳心怡覺得還是組隊比較安全,但是蘇筱雅團隊的入隊規(guī)定芳心怡做不到。她是絕對不會簽訂那種契約的,本身就沒錢的她根本付不起接近一百萬美元的那種天價。
“抱歉,我付不起受保護的價格,但我一個人會盡全力走到最后的?!?br/>
“你確定?”劉仙兒不知道芳心怡那里來的信心,只能說她當時在影院走的太早,若是晚些離開,或許就會看到那只極為稀有的鬼?!?br/>
“嗯,如果我不能走到最后,那也許是主的安排,我父親活該死后下地獄。但是......但是!”說到這兒芳心怡的情緒十分激動,有種要哭的架勢。對于一位沉穩(wěn)的老阿姨來說,能讓芳心怡情緒這么激動,那她父親犯下的事絕對是有著不小的隱情。
“劉仙兒,你知道我為什么來地獄嗎?”芳心怡小聲的問道,好像生怕被別人聽到一樣。
“為什么?”劉仙兒很想知道,芳心怡當初只說了她是為父親來地獄受刑的,但她從未解釋過,她父親犯了什么罪責(zé)。能培養(yǎng)出芳心怡這么孝順、正直、善良的女兒,她父親的品德應(yīng)該也很不錯啊?
芳心怡沒有直說,而是向劉仙兒要來紙筆,在紙上將她父親的事情簡略的概括敘述一下。“我的父親原本是一名基督教的牧師,他曾聆聽過不少罪惡之人的懺悔,這些罪惡者所犯下的罪孽有的足以達到人神共憤的程度。但有一天,他在聆聽懺悔的途中將那個懺悔者的聲音用磁帶錄制下來,交給了法庭?!?br/>
“在狄域法庭上,當辯護律師問到我父親,那磁帶所錄的聲音是否真實時,我父親說那是真實的,那名懺悔者因此就被判處了死刑。可他只不過是個替罪羔羊,他在我父親那里懺悔時所說的話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我父親因此做了偽證。”
“當真正的幕后黑手被方家揪出來時,我父親如聞晴天霹靂一般,從此他便放棄了牧師一職,在家一病不起。”
“因此你來地獄替你父親受刑?可他并沒犯下什么過錯???幕后黑手的操作你父親并不知道,他所說的話在他眼里就是真的?。俊?br/>
“地獄可不管這些,我父親做了偽證,那就是說了謊,就該下地獄,但我不這樣認為。”
“所以你才要來到地獄,讓你父親獲得他該得到的結(jié)果是嗎?”
“是的,我父親行善多年,就因為一次被設(shè)計好的偽證,死后就要到地獄里受苦?憑什么?”
劉仙兒想安慰芳心怡,但他也知道該寫些什么好。對于芳心怡的講述,劉仙兒還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這會兒劉仙兒要是問出來,那芳心怡可能會真的會哭。
只能按照現(xiàn)有的脈絡(luò)分析,芳心怡的父親并不知道自己在做偽證,但地獄只看結(jié)果,只要做了偽證就是說謊,就要入第二層地獄。劉仙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地獄若是這么審判的,那會有多少好人被誤傷。也許一句善意的謊言,在地獄看來都是罪孽深重。
“確實不應(yīng)該,呵呵,我都有些不明白,地獄出現(xiàn)的理由是什么了,它原本的存在不是為了懲罰惡人嗎?可現(xiàn)在呢?真正的惡人有的找我們替罪,那些沒錢沒勢被套路圈中的好人卻要死后下地獄,這叫什么事?”
“這規(guī)則確實有不小的問題,但我們是無法改變地獄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盡我們所能去改變親人不該有的結(jié)局。”
劉仙兒被芳心怡的想法驚到了,難不成她不但要為父親替罪,還要為其他親人替罪嗎?這不至于吧,劉仙兒來過一次地獄就死在了這里,再給劉仙兒一次選擇的機會,劉仙兒絕對不會來地獄的。
“這種事情為你父親做一次就好了,我也就能保你這一次,接下來你要是再來地獄,也許就沒人保護你了?!?br/>
“劉仙兒......你難道要退出團隊?”芳心怡有些吃驚,她和劉仙兒相處時間不長,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么信任自己。”
“不是我要退出,而是讓你不簽契約就跟著我們走?!?br/>
“這真的能做到?”芳心怡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以她對蘇筱雅團隊的第一印象,這不是群能夠靠言語說服的人。
“你就看著吧,他們會聽我的,誰叫我現(xiàn)在的身份特殊呢?”劉仙兒拍著胸脯向芳心怡打包票,他拉著芳心怡向受刑點趕過去。
而蘇筱雅團隊這邊剛好都從受刑點走出來,他們大多都失去了在受刑點受刑的記憶,但對于維姆斯六人的汽車停在哪里,眾人記得還是很清晰的。
“劉仙兒那小子真幸運,居然能少受一個刑罰,估計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和維姆斯那群學(xué)生在一起吧?”嚴闊問完在一旁伸了伸腰,不知道為什么,他從受刑點出來總有一種腰酸背痛的感覺,這感覺在之前的港口受刑點是沒有的。
嚴闊不知道的是,感到腰酸背痛是因為他重生的次數(shù)太多了,嚴闊的體質(zhì)虛,在蒸籠受刑點內(nèi)比正常人多死了近兩倍次數(shù)。
但在蘇筱雅團隊中是有人知道嚴闊腰酸背痛的原因的,而且她死亡的次數(shù)比起嚴闊只多不少,只是比嚴闊更為痛苦的是,她保留了在受刑點內(nèi)受刑的記憶,現(xiàn)在就連走路都些打晃。
沈林看著隊伍最前面有些打晃的蘇筱雅,心里還是十分的心疼。如果可以的話,沈林更希望自己能夠替蘇筱雅受刑,就算是保留記憶和痛楚也沒有關(guān)系。但這些他也只能想想,蘇筱雅是少見的特殊體質(zhì),就連神通廣大的贖罪事務(wù)所的所長仇樂哀都沒有解決的辦法,自己這個同為替罪者的普通人又能做什么呢?他只能看著蘇筱雅深陷在痛苦之中,在狄域有人欺負蘇筱雅,沈林會和他拼命。但在地獄中,自己就只能在心里對自己怒罵,抽自己幾個巴掌了。
可走到記憶中停有轎車的地方,眾人傻眼了,這里現(xiàn)在除了一個被撞倒的路燈桿,并沒有見到轎車的蹤影。
“轎車呢,轎車去哪里了?筱雅姐,那群學(xué)生會不會是出什么事了?”
“這......怎么會,受刑點附近很少有鬼啊?”蘇筱雅也不明白,眼前出現(xiàn)的事情在她看來也有些難以理解。
“說起鬼,這群學(xué)生身旁不就有一個嗎?”沈林順著地上的剎車痕跡,在看附近較深的輪胎印,最后鎖定的自身的正北方向。車就是往那個方向開的。“那群學(xué)生也許已經(jīng)死了,我們實際上不用再繼續(xù)等下去了?!?br/>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你怎么知道那群學(xué)生死了?就算遇到鬼,有同樣是鬼的劉仙兒在保護著,那群學(xué)生就很難被解決掉吧?”吳毅覺得沈林一定是知道什么隱情,他必須問出來??删驮谶@時,劉仙兒的身影逐漸從濃霧中露出來,在他身邊更是有一位令大伙吃驚的人。
“抱歉,那群學(xué)生是死了,但不是被我殺死的?!眲⑾蓛合仁欠穸松蛄謩偛耪f的話,接著轉(zhuǎn)身介紹自己身后的人,一個大家早都認識的人。
“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芳心怡,芳姐,正巧與我們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