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蘇日娜剛要叫免禮,鄂緝爾已一絲不茍的請了安,蘇日娜含著淚叫起身,說道:“哥哥總是這么講規(guī)矩,此處又無外人,一家人何必外道?”
鄂緝爾嚴(yán)肅道:“娘娘,你我如今君臣有別,該守得規(guī)矩還是要守得,免得落人口實(shí),對娘娘不利?!?br/>
淚水止不住滾滾落下,蘇日娜說道:“哥哥來看我是開心事,本該笑的,卻終是忍不住哭了。從接到信的那天起,就天天盼著,好不容易你們來了,還得防著隔墻有耳?!?br/>
鄂緝爾聽了也不由的眼角發(fā)酸,強(qiáng)忍著說道:“娘娘莫哭了,趕緊擦了淚,若讓人知道了,又是一條罪名?!泵妹眠^得已是不易,莫再讓皇上找到錯處了。
蘇日娜收了淚,卓娜忙遞上帕子,諾敏端了水上前,姐妹倆給皇后凈了臉,又重新上了妝。蘇日娜笑著說:“讓哥哥見笑了,一時激動,情難自禁?!苯袢辗趴v自己哭了一回,千萬不要讓人聽到了才好。
鄂緝爾使勁地眨了眨眼睛,說道:“別說娘娘了,我何嘗不是心潮澎湃。”這是當(dāng)年纏著他要跟著出去打獵的妹妹??!
看著這對兄妹相聚的場景,曼珠心中百感交集:阿布不是不想姑姑,只是怕她被責(zé)難,故謹(jǐn)守君臣禮儀,而姑姑也是心有顧慮不敢太過出格,只能說,皇宮實(shí)在不是個善地!
這時,忽然突兀的響起一陣咕咕聲,眾人都停了下來,哈日蓋查小聲說道:“阿布,姑姑,我餓了?!痹顼埑缘迷?,又走了一路,他能不餓嗎?
“你這孩子,真真是太實(shí)誠了,肚子餓了就講,姑姑還能不給你飯吃?”蘇日娜被哈日蓋查逗得喜笑顏開,吩咐卓娜道:“傳膳吧!”
用過飯,四人坐著閑聊,時而說草原上的風(fēng)光,時而說京城里的熱鬧,有意無意避開了宮闈陰私。
通過金蓮,曼珠隱隱約約感受到陀寧的魂魄在東南方向,等出去了找機(jī)會去那邊看看,若錯過了這次,以后不知要等到何時。
正講著,卓娜到蘇日娜身邊輕聲說道:“娘娘,太后派了泰芬來傳話?!碧K日娜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讓她進(jìn)來吧!”
一個年約二十的宮裝女子上前給皇后行禮,恭敬地說道:“奴才泰芬請皇后娘娘圣安!”
“諾敏,快扶你泰芬姐姐起來?!碧K日娜又看向她,問道:“皇額娘那邊是否得閑,可是有什么事?”
泰芬回話道:“太后娘娘剛用了膳,聽說科爾沁的鄂緝爾世子進(jìn)宮了,特來傳召?!?br/>
蘇日娜說道:“本宮估摸著皇額娘差不多這個時辰用膳,想著過一會叫卓娜去慈寧宮問問,看皇額娘有沒有空,等有空了再叫鎮(zhèn)國公世子去請安。既然皇額娘遣了你來,本宮收拾一下就帶人去請安,你先回慈寧宮替本宮向皇額娘回稟一聲。”
泰芬應(yīng)聲告退。
蘇日娜沉思了一會,轉(zhuǎn)頭對鄂緝爾說道:“我本想讓你們遲點(diǎn)過去,先與哥哥說說太后的習(xí)性,沒曾想太后會使人來傳喚。即如是,我只能簡單的說幾句太后的喜惡。太后是我們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最是講究規(guī)矩,一言一行都不可有逾禮之處。且太后萬事以大清江山為重,對于她來說,沒有對和錯,只有是否有利于江山社稷之分。目前太后還需蒙古的支持,想來不會為難哥哥,只是……算了,先走吧!太后不耐等人?!彼傆X得太后主動傳召不會有什么好事。
皇后上了鳳攆,哈日蓋查抱著曼珠跟在鄂緝爾身后,八月的京城帶著微微的涼意,不時的有秋風(fēng)掃過,倒也不用擔(dān)心會走出汗。
曼珠感應(yīng)到陀寧的魂魄離她越來越近,指著東南方的宮殿問身旁的小太監(jiān):“這是哪個宮?”小太監(jiān)抬頭望了一眼,答道:“回格格,那是乾清宮,是皇上的寢宮?!?br/>
哈日蓋查疑惑道:“妹妹,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只是看著那座宮殿很有氣勢,原來是皇上的住處?!甭槊嫔系恼f,心里卻極不平靜,若是其他地方,還能想想法子,乾清宮且不說進(jìn)不進(jìn)得去,就是進(jìn)去了,一舉一動也有人看著,這叫她怎么辦?除非把《約羅經(jīng)》練到第四層,習(xí)得隱身術(shù),那才能隨意進(jìn)出乾清宮,不過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到時早回蒙古了。難道算了?可又覺得不甘心,千上萬水的到了跟前,卻被一道墻擋住了。難道硬闖?只怕沒辦成事先把小命整沒了,思來想去都沒轍,只能以后再想辦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進(jìn)了慈寧宮,曼珠調(diào)整了情緒,和父兄一起向太后請安。
“都起身吧!”太后溫和的說:“賜坐?!?br/>
曼珠略微抬起頭,偷偷的打量傳說中的孝莊太后,當(dāng)然,現(xiàn)在她的封號還是昭圣皇太后,孝莊是她逝后追封的。
太后保養(yǎng)得宜,不像是快五十的人,瞧著倒像是三十出頭,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必然美艷無雙,可惜皇太極喜愛病弱美人,就這一點(diǎn)而言,順治也算得上是子肖其父。
曼珠正在暗自沉吟的時候,太后冷不丁的開了口:“哀家離家的時候,鄂緝爾還沒出生呢!你父親綽爾濟(jì)也才娶親?,F(xiàn)如今,連曾孫輩都有了。綽爾濟(jì)雖說是哀家的侄子,算起年紀(jì)還比哀家大一歲呢!”
鄂緝爾連起身說道:“父親常與我說起太后未嫁時對他多有照顧,鄂緝爾來時父親還讓我替他向太后請安,只說太后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但凡能使上一點(diǎn)力的,父親都會盡全力而為之?!?br/>
“這都是老黃歷了,還翻出來做什么,哀家和綽爾濟(jì)都老了,將來是你們這一輩做主了,哀家只希望??!科爾沁好好替朝廷辦事,莫要辜負(fù)圣恩?!碧缶従彽纴?,說完,目光一直停留在鄂緝爾身上。
鄂緝爾忙表態(tài)道:“朝廷有命,鄂緝爾自當(dāng)遵從,不敢懈怠,深恐有違太后教導(dǎo)?!?br/>
太后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哀家自是信你的。”看到曼珠,又問道:“這個女娃娃就是你的嫡女?”
鄂緝爾回話道:“正是小女圖婭。”
太后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夸贊道:“是個知禮的,小模樣也長得討喜。聽說你喜歡鉆研漢學(xué),還會寫的一手好字,是不是?”
“回太后話,圖婭只是粗通一二罷了?!辈恢獮楹?,曼珠總覺得太后看她的眼神像在掂量貨物的價(jià)值。
太后溫柔地笑著,說道:“懂得謙虛,是個好孩子。哀家有個孫子,同你一般大,也是個喜愛漢學(xué)的,你倒可以進(jìn)宮和他做個伴?!闭f完,意味深長地看著鄂緝爾。
在場的三人都是人精,鄂緝爾哪里還會不明白太后的意思,雖心中不愿,也不得不答應(yīng):“任憑太后做主?!?br/>
蘇日娜心中焦急,只得說:“皇額娘,臣妾膝下猶虛,今日見著小侄女十分歡喜,想留她在我宮中小住,還請皇額娘答應(yīng)。”
太后一想,這倒比留在慈寧宮更名正言順,便答應(yīng)了,又說:“今個兒先回去收拾東西,明早哀家派人去接?!?br/>
曼珠只覺著自己稀里糊涂的就給轉(zhuǎn)贈了,還連反對的權(quán)利也沒有,一臉沮喪地跟鄂緝爾回了鎮(zhèn)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