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尋根溯源
“洛成功,聯(lián)邦軍事委員會軍需總處上尉軍需官,陣亡于云丸星系軍需運輸行動,行動代號‘漫步’”
洛陽原本以為自己會有些傷感,不過看著這個微笑著的年輕上尉,還有眉目間依稀的相似,洛陽終于尋到了根,知足地笑了。
“你為什么姓洛?”
“因為我爹姓洛?!?br/>
這個問題對于洛陽來說終于不是什么浪漫的“落陽”了,而是理直氣壯。對根源的追溯一直是洛陽從小的愿望,當被人稱作野種時,他無比渴望過了解衛(wèi)國戰(zhàn)爭中死去的父親和曾經(jīng)在東原存在過的母親。阿姆的善意顯然無法滿足洛陽,人前不曾流淚的小洛陽不止一次地獨自一人哭泣,當真正看到洛成功三字,洛陽才真正地從心底輕松。再沒有哭泣,只是微笑。
“爸爸,我都是少校了。”洛陽在心底道,他終于知道在得知要見總統(tǒng)時,為什么會激動。也許從骨子里,自己就是一個軍人,軍人的榮譽和被肯定,永遠是追求的目標。
“謝謝。”洛陽能理解阿姆,和一個孩子去解釋什么是戰(zhàn)爭,什么是死亡,顯然是一件殘酷的事情。阿姆只不過用一種童話般的方式,讓洛陽遵循著“洛”字走下去。這個謝謝,不只是對阿姆,也是對眼前的比利總統(tǒng)。
比利總統(tǒng)點了點頭,嚴格說來,洛陽屬于戰(zhàn)爭遺孤,卻在福利院長大,這是聯(lián)邦政fu的過錯,他能想象洛陽的母親獨自一人在東原時的凄冷。所有的母親都憎恨戰(zhàn)爭,戰(zhàn)爭使多數(shù)人流血,卻養(yǎng)肥了少數(shù)人。
“你的母親,聯(lián)邦虧欠她?!北壤偨y(tǒng)道:“她是個值得尊敬的女人。”洛陽看到了母親,秀麗端莊,很正式的證件照。
“特事局在東原、云丸和軍部檔案幾處著手,盡管時間已經(jīng)很久,但是軍部的陣亡軍人檔案依然保存?!被饢|明顯然對洛陽的過往“了若指掌”。
紀庸終于確定了自己的猜想,特事局看上洛陽了,只是不知道火東明在車上遞給洛陽的“紀念品”是什么級別。當特事局特別針對某人開展調(diào)查,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看上眼,第二種只是排除嫌疑或是清洗。國家機器的能力顯露出來,看似大海撈針一般的查找,火東明只是輕描淡寫地這一句。
“這次將你從塞疆調(diào)遣回來不只是為了這些?!北壤偨y(tǒng)表情突然嚴肅起來:“西蒙人對塞疆的介入和聯(lián)邦晶元運輸飛船在黃金通道的遇襲說明,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新晶元的存在,甚至有可能知道了新型機甲的存在。東原的第一批新型機甲已經(jīng)生產(chǎn)出來,機甲部隊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列裝。軍部已經(jīng)挑選了幾支部隊作為第一批試驗列裝對象,過幾天你們將一起在東原匯合?!?br/>
“是!”洛陽在敬完軍禮,走出書房的那一刻,還沒有想明白,總統(tǒng)似乎話里有話,卻沒有明言?;饢|明并沒有和兩人一起走出書房,紀庸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侄女婿。
“那個紀念品?!奔o庸輕聲道:“特事局專用?!?br/>
這話和火東明在車上說的‘特事局專用編碼’并沒有多大的差別,可洛陽還是明白了過來,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自己真的成了特事局的人。
“餓了吧?!弊呃壬?,雅治夫人笑著迎了過來,完全沒有第一夫人的架子。
“餓了。”洛陽實話實說,在雅治夫人的笑容面前,他說不出謊話。從早晨到達京都,便直接被接到了這里,洛陽甚至來不及喝一口水。而且,在總統(tǒng)家的廚房,吃過第一夫人準備的早餐,想想洛陽就覺得感覺很不錯。
雅治夫人一愣,隨即笑開:“那正好吃點?!弊屑毧磥?,這個佩戴著勛章的軍人居然如此年輕,甚至還微微有些拘謹,卻誠實得可愛。
書房中,繼續(xù)著未完的談話。
“通過調(diào)取去年的東原軍紀糾察處的文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有趣的人?!被饢|明似乎成為了當事人,一幕幕都涌了出來。
“誰?”
“吳軻,阿爾法資源星球駐軍,開拓機步師上校軍官,一年前參加國防部晚宴,借故提前離開,尾隨洛陽,被洛陽擊殺于軍校宿舍?!被饢|明道:“相信這件事,諾頓將軍曾經(jīng)匯報過?!?br/>
比利總統(tǒng)點了點頭,也是那次的匯報,諾頓將軍破天荒地開口求一枚總統(tǒng)勛章,而不得不繞過授勛的條件。如此不合理的要求,也難怪諾頓將軍說豁出老臉了。
“這個上校,同樣出現(xiàn)在一年前的東原,牽涉到一宗爆炸案,最后被洗除嫌疑?!被饢|明撥弄了一下手腕的表帶,眼前的空氣中出現(xiàn)一張立體的光幕,清晰無比。這個世界上,特工技術(shù)永遠領(lǐng)先民用技術(shù)。
光幕上跳出一張照片?!斑@是一年前東原警方結(jié)案的拍攝照片,環(huán)遠路一家機車修理鋪,老板是個瘸子,警方最后結(jié)論是修理鋪機械故障導致爆炸。”
比利總統(tǒng)看著眼前的廢墟,心里明白火東明還有更多的信息,這樣的爆炸強度,不可能是什么機械故障。
“洛陽,國考后便一直在這家店里,也是那時段認識了紀家的人?!被饢|明結(jié)論說得輕描淡寫,這背后的調(diào)查卻是繁重得多。
“那個瘸子?”比利總統(tǒng)一下就抓住了事情的關(guān)鍵。
火東明點點頭:“最重要的是,那個死去的瘸子,居然沒有在東原留下多少有用的信息,包括照片。要知道一家修理鋪,要牽涉多少人和事,居然能做到這樣,只能說明,這個瘸子,很有可能受過這方面的訓練?!?br/>
比利總統(tǒng)微微皺眉,他能想象到特事局的謹慎,即便是對一個確認已經(jīng)死去的人。“你的看法是?”
“這個瘸子和吳軻同屬一派,或許因為什么原因起了沖突,最后死去?!被饢|明似乎在組織著思路:“或許吳軻以為洛陽知道些什么秘密,所以才會在京都下手,卻反被洛陽殺掉。”
“那洛陽?”
“檔案清白,沒有問題。洛成功是很普通的聯(lián)邦公民,國戰(zhàn)時應(yīng)征入伍,漫步行動時陣亡無疑。洛陽國考成績優(yōu)異,頭腦是不錯的。接觸到新晶元也不是主動,只是紀家千金的一次無心之失?!?br/>
“恩,是個好苗子?!?br/>
“特事局篩選了洛陽進入京都以來所有接觸過的人,沒有任何問題。東原的事情,特事局也會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被饢|明笑道:“這么多年呆在特事局,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給他那個東西了?!?br/>
“什么級別?”
“d1?!?br/>
比利總統(tǒng)有些驚訝:“這么高?”
“恩,是個好苗子?!蓖瑯拥幕卮?,兩人對視一笑。相知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在塔里行動后第一時間看中了洛陽,不可多得。雖然這其中有一部分是對紀家老頭子的示好,但如果是個草包,也沒有示好的必要了。
洛陽渾然不知,特事局居然將他這兩年所做的事情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即便是瘸子的事情也似乎親眼所見,也不知道總統(tǒng)和局長口中的“好苗子”三個字是多么難得。如果特事局推斷他在爆炸中有不妥,或是有意接觸聯(lián)邦高層和紀家,那么面對他的將不會是雅治夫人親手做的茶餅,而是冰冷的腳鐐和監(jiān)牢了。
“怎么樣?”雅治夫人笑著夾起一塊茶餅,看著吃得很歡的洛陽。
“好吃?!逼鹪从谌A族的茶葉,即便經(jīng)過了戰(zhàn)爭,卻經(jīng)久不衰,成為了全人類的休閑飲食之一。茶餅這樣的東西,在東原是奢侈的享受,上等的茶葉只有在富賈之家才能看到,沒錢人只能嚼著劣質(zhì)的茶根。在自己第一次在修理鋪領(lǐng)“工資”時,瘸子曾經(jīng)帶著自己去吃過一次,眼前雅治夫人的茶餅,香氣馥郁,顯然是上等茶葉做的。
看著直率的洛陽,雅治夫人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沒有拿掉,那個孩子,也許也有這么大了吧?身為第一夫人,她能在電視鏡頭前優(yōu)雅地笑,也能享受著整個國家對她的尊敬,卻始終享受不到家的樂趣,可她從來沒有怪過丈夫,也許世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不能十全十美,家庭也是如此。
吃過早飯,紀庸將洛陽送到了聯(lián)邦軍校,洛陽直接走進了諾頓將軍的校長辦公室。
“比利山莊?”諾頓將軍看著成熟了不少的洛陽,笑道。他已知道洛陽被總統(tǒng)親自授予銅星勛章的事情。
“恩?!甭尻栃Φ溃骸把胖畏蛉俗龅牟栾?。”
諾頓將軍微訝:“我今年都才吃過一次,你兩口子一人都吃過一次了?!甭尻柡軐擂?,雅治夫人也曾經(jīng)笑言過紀綾的事情,諾頓將軍極少說出這樣玩笑的話來。
“塔姆克,棋下得不錯?!敝Z頓將軍指著洛陽胸前的銅星勛章:“你準備戴著它睡覺么?”
洛陽郝然,居然忘了這一茬,將勛章取下,放到了褲兜里。諾頓將軍感嘆:“我第一次授銅星勛章是什么時候?28歲時波力突圍戰(zhàn)?”
即便那些政客能把自己逼到這個份上,諾頓將軍也不曾低迷過。年華老去,能有洛陽陪著“下棋”,也算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