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苑中,白衣女子背身而立,緩緩開口道:“不能。”
白衣女子直視著對方,解釋道:“聽說白老前輩近些日子會回來,他要是看見我這個外人住在這,肯定會教訓你的,所以我干脆搬走了。夜叔把行李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這不過只是你找的借口罷了”白哲幽幽開口道:“若是你真心想留在這,就算是爹回來了,也不會趕你走,你不過是準備好了罷了。”
女子輕輕一笑,說:“看破不說破,你不知道這個道理嗎?阿哲,你真是愈發(fā)不通情理了。”
“你難道就不能好好為自己著想嗎?”白哲略顯焦急地開口道:“你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br/>
女子轉(zhuǎn)過身來,莞爾一笑。
“生死有命,我能活到現(xiàn)在,也是托了你的福。至于以后能活多長,對我似乎也沒有那么重要。況且,你也知道,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br/>
“你是要給你的父母報仇吧。。?!卑渍苷Z氣很冷,有些恨鐵不成鋼的低吼道:“林墨心,我?guī)湍闼览锾由?,不是為了讓你去復仇的!?br/>
白衣女子轉(zhuǎn)過臉,那淡雅卻異常奪目的笑容一下便抓住了白哲的心,她的臉與林墨心截然不同,卻變得更美了,美的驚心動魄。她居然真是林墨心,她還沒有死。
原來早在葬禮之前,墨心就知道,伊皇不會放過自己,也不會放過林府。她與白哲達成協(xié)議,白哲幫她,他給了她一劑藥,可以造成暫時死亡的假象,但是只能維持兩天。
林子灝對此是知情的,這也是為什么要一定在墨心死后,就沒有猶豫,立即“火化”她。
當時墨心也確實喝下了毒酒,但是這點毒對于白哲來說,不過是雕蟲小技。
白哲救了墨心,墨心也遵守承諾幫助白哲試藥,這藥的確十分神奇,短短一年,墨心的容貌已經(jīng)大變,變得更加美了。
只是同時,這藥也有一些副作用,這種副作用至今都不能被克服。
“阿哲,你忘了,林墨心已經(jīng)死了。。?!?br/>
對呀,這世上的人早已遺忘了林墨心這個人,她已經(jīng)死了。
白哲愣了一瞬,當初找人試藥,他只是單純地想找一個符合條件的藥人。可是試藥成功了,他卻高興不起來了。幾年的相處,如果說她對墨心無意,那肯定是假話。
他緩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冷著臉開口道:“你是鐵了心要走?”
墨心沒有看對方,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怎么就像一塊永遠都捂不熱的石頭,不管我怎么說,你都不愿意回頭是嗎?”白哲顯得有些氣急敗壞:“伊國的形勢你是知道的,現(xiàn)在這樣的亂世,是你一個小女子可以改變的嗎?的確,伊國有你的仇人,但是他們的權(quán)勢強大,你就算再有本領(lǐng),難道還能殺了他們不成?”
墨心嘴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冷冷開口道:“這世上自有比死更令人痛苦的事?!?br/>
白哲觀察著她的一言一行,她說話時的清冷模樣,于初見之時的她早已判若兩人。他心里知道,仇恨已經(jīng)蒙蔽了她原本的心,可是他卻能理解,她身上負擔的仇恨,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墨心的頑固不化深深地敲擊著白哲的心,他無力挽留她,但是也沒辦法笑著送她離開。
“既然你要走,我也不會強留你,人各有命。你以后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guān)?!?br/>
“阿哲。”墨心柔聲開口道:“對不起。?!?br/>
“不用跟我說什么對不起,你的命原本就不由我說了算?!卑渍軕崙嵉剞D(zhuǎn)過身去,說了句:“要是你不小心丟了自己的小命,記得派人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找別的人幫我試藥。”
甩了甩衣袖,絕塵而去。
墨心無奈地望著白哲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少主,你不該這樣說的?!币恢闭驹诓贿h處的夜泊走近開口道:“你知道,他是為了你好?!?br/>
墨心低了低頭,開口道:“我自然知道他是為了好?!?br/>
“但是夜叔,我活下來不是為了茍且偷生,你知道的,有些事我不得不做?!?br/>
夜泊想起三年前,墨心剛剛被白哲救起時的樣子,那時的她,狼狽極了,但是她的目光卻比往日更加堅定。她猜出了夜泊是商易辰的手下,自那以后,夜泊就一直跟著她,護她周全。
可是他卻沒能攔住她為白哲試藥,眼看著墨心的臉一日一日在變化,最終變成了完全不同的一個人,他心里高興,他知道她不會再被認出,再被輕易傷害;另一方面,他心里卻擔心了起來,因為林墨心的復仇之心,也越來越濃了。
回過神來,夜泊開口道:“剛剛收到東周那邊的,在問您的近況?!?br/>
墨心思慮了半天,開口道:“告訴小洲,我一切都好,讓他放心?!?br/>
夜泊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卻被對方喊住了。
“夜叔,這次你親自去趟洛陽,告訴小洲,計劃開始,讓他可以開始準備了?!?br/>
夜泊愣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少主,你真的決定了?”
“時機一到,就可以開始了,這不是老早就決定好了的嗎?”墨心回答道:“現(xiàn)在就是最合適的時機,不是嗎?”
“少主您說的是幾天后郎源山的春獵?”
墨心輕輕地點點頭,開口道:“夜叔,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們今晚就走?!?br/>
“這么快?不用再跟白公子道別了嗎?”
墨心無奈地笑了笑,說:“不去了,再去他又要生我的氣了。”
說話間,白哲身邊的藥童走了過來,向墨心行了禮,將一個藥瓶遞給墨心,解釋道:“寧姑娘,這是公子讓我交給您的,讓您每日務(wù)必要服一粒,要是藥快沒了,務(wù)必要提前差人上山來取,千萬不要逞強?!?br/>
墨心笑著收下,回答道:“替我轉(zhuǎn)告你們公子,謝謝他,還有我定會遵醫(yī)囑,按時服藥的?!?br/>
藥童點了點頭,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看來白公子還是口硬心軟,他心里還是惦記著少主您的?!币共措y得地笑了笑說。
墨心拿著藥瓶,仔細觀察著,幽幽開口道:“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我欠他的恩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還完?!?br/>
“來日方長,少主不用著急?!?br/>
夜泊對于墨心試藥有副作用之事,絲毫不知情,所以才會說出來日方長這樣的話。
墨心苦澀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