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城兩案(1)
到了斯威特城主的城堡,他們和其它馬車里的人都被集合在一樓大廳,相互打量,似乎都不是普通人。沒等多久城主就帶著他的兒子與護衛(wèi)們出現(xiàn)了,風塵仆仆地來到這群人面前,“今天請各位勇士到我的城堡來是有原因的,你們當中有些人或許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斯威特城再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了。曾經(jīng)這里是許多不便暴露名姓的人物安置家眷的地方,無論你是何種職業(yè)家中的妻兒都是無辜的,斯威特城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為他們提供最好的生活環(huán)境?!?br/>
城主的語調(diào)激昂了起來,“這樣偉大的城池!在這里沒有罪惡!沒有丑陋!然而,竟然有人想要打破這里的平靜!這是不能饒恕的……我知道,你們都是有才之士,只要能捉到那群惡魔,斯威特城自然會給你們應(yīng)得的酬勞?!?br/>
“多少錢?”有人問。
城主兒子回答:“每個人的報酬都不一樣,你覺得我們會小氣到拖欠報酬嗎?”
不等其他人再有異議,護衛(wèi)們走進人群,把這些人各自分開,克雷茲小隊被領(lǐng)進了一個小房間。護衛(wèi)等他們坐到地毯上后,拉出一個畫架子,放上了一大塊羊皮卷。唰地一聲,羊皮卷被拉開,艾斯蒂大陸的文字與一個人像躍入眼簾。它記錄著斯威特建城以來最嚴重的一樁罪案——一個團伙正以婦孺為目標進行血腥的屠殺。
荷倫安終于知道兩輩子都見過的那么多墳包從何而來了,全都是受害者的最終歸處。負責解說的護衛(wèi)告訴他們,死者沒有財物丟失,有被毆打過的跡象但不嚴重,她們都是被割開喉嚨流盡血液而死的。
“至今已經(jīng)有五十七個女人和孩子被殺了,這直接導(dǎo)致她們的親人怒火沖天,”護衛(wèi)說,“這些關(guān)系者全非等閑之輩,他們有能力報復(fù)兇手,但在那期間很可能會波及到斯威特城,所以城主陛下希望你們能盡快找出犯人。”
荷倫安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斯格,對方一臉平靜,他轉(zhuǎn)而問護衛(wèi):“找出來之后你們要用什么方式處置他們?關(guān)進監(jiān)獄?”
護衛(wèi)愣了一下,嗤笑道:“這位先生,我們和關(guān)系者有的是方法,但可能會讓善良的您大失所望。”
克雷茲拍桌,“成交,我相信一城之主不會拿垃圾來糊弄我們的報酬。”
離開城堡,他們被送回到大街上,其他被城主邀請的人也聚集在同一處,很快地他們做出了決定,融入了街道上的人群中。荷倫安刻意去觀察街道兩旁的房屋,試圖找出些蛛絲馬跡,走了一會兒,他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巫師帳篷。他站在熙攘的街道中心注視著帳篷,好一會兒,他往那個方向邁開了腳步?!澳阆胱鍪裁??”米提萊特又追了上來。
荷倫安在想一些事情,他甚至不能分神去糾結(jié)米提萊特的言行,既像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米提萊特提出問題,他道:“如果塔林的死不是意外,會和這個巫師有關(guān)嗎?又會不會與斯威特城的屠殺事件有關(guān)?”米提萊特知道事情既簡單又復(fù)雜,他知道一些東西,就像是拙劣的巫師預(yù)見了什么內(nèi)容卻云里霧里說不個所以然來,他選擇閉上嘴巴。
兩人先后鉆進了帳篷,里頭意外地光亮,沒有巫師愛用的香料,只有帳篷淡淡的霉味。巫師坐在正中間,剛好和荷倫安打了個照面,他打量著荷倫安同時撥弄著手里的木牌,突然,他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無論你要做什么,恕我愛莫能助,請回?!?br/>
荷倫安剛坐好,“我不太懂你的意思?!?br/>
巫師就是一個長相衣著都極其普通的巫師,他搖頭,“要是你想問自己的身世和未來,放棄吧,沒人敢告訴你?!?br/>
米提萊特問:“這是什么意思?”
巫師看著后面進來的光明精靈,一會兒后又是一怔,“我的天啊,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竟然一來來一對。精靈,你也別指望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br/>
荷倫安反應(yīng)過來了,他覺得巫師的話哪里不對勁,“米提萊特的身世?不就是誕生于神圣森林的光明精靈嗎?”
巫師瞪了他一眼,嘴皮子動了動,最后還是什么都不說。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有些事情一旦說破就會帶來滅頂之災(zāi),甚至可能牽連甚廣。
荷倫安見狀也不好勉強別人,“我不是為了占卜自己的事情來的,你是不是見過矮人塔林?”
“是有這回事,”巫師扣了扣煙斗,點燃了煙草,“一年前他來過這里,是被老婆拉進來占卜的,我說那位夫人一個月之后死,他則是一年后命歸天國。他當時發(fā)了老大的脾氣,差點沒拆掉我這個帳篷?!?br/>
沒料到這個巫師那么直率,荷倫安順著話題問下去,“他怎么死的?是不是和斯威特城里的謀殺有關(guān)?”
巫師答道:“怎么死我可不知道,前兩天他來問我還有沒有辦法破解,但我說,占卜只是模糊預(yù)見一些既定的事情而已,并沒有改變它的能力?!?br/>
米提萊特從剛才巫師說到他身世不可測開始就一直沉默著,難怪在奧艾倫族人開始活躍的現(xiàn)在仍然沒人能窺見他們一族的秘密,巫師能力有限是固然的,但總會有足夠強大的巫師能察覺出一些端倪?,F(xiàn)在看來,竟然是沒人敢占卜?“巫師,我們的死期你也能占卜出來?”
巫師用煙斗指了指荷倫安,“他的可以,你就沒辦法了?!?br/>
荷倫安上一輩子就知道了,米提萊特是奧艾倫精靈之王,奧艾倫精靈當然和光明精靈不是一路的,巫師是不是因米提萊特的外表和本質(zhì)不符而迷惑了?他當年是被米提萊特帶回奧艾倫的故鄉(xiāng)進行儀式的——從人類變成精靈的儀式,在艾斯蒂大陸上沒人聽說過這樣的事,但當時的荷倫安對這個世界了解不深,只以為是一種特別厲害的魔法而已。他在距離奧艾倫故鄉(xiāng)很遠的城鎮(zhèn)就被催眠了,當他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奧艾倫故鄉(xiāng)走過一遭了,五官變得比原來的更清秀了些,曾經(jīng)的帶有傷疤和粗糙的皮膚都變得光滑細膩,一切只在一場甜夢的時間里發(fā)生。然而,因為他本身是人類,所以他的外表除了變得比原來優(yōu)秀,長出了精靈專屬的尖長耳朵之外,并沒有帶上任何奧艾倫的特征,這個是后來米提萊特告訴他的。
究竟會是什么樣子的精靈,能讓巫師都避之如蛇蝎?很早以前給了他幫助的森林秘巫,是不是也看穿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這一切一切,都不得而知。荷倫安嘆了一口氣,“巫師先生,剛才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全呢?!泵滋崛R特似乎很想接著問他的死期的事,但他伸手攔下了。他本來就只是半個精靈,像人類一樣歸于塵土,又有什么奇怪?
巫師回想了一會兒,“噢,你說斯威特城的連續(xù)謀殺?這我可不清楚了。那些人不簡單?!?br/>
荷倫安道謝,“謝謝,打擾了?!?br/>
巫師笑說:“你們跟那個什么克雷茲傭兵隊是不是有關(guān)系的?”荷倫安和米提萊特都回了頭。巫師接著說:“唷,猜中了。一個冰系法師來過,白發(fā)藍眼,他問得比你們靠譜多了,他問到了矮人抱著的那個玩意?!?br/>
荷倫安幡然醒悟,但巫師站起來打斷了他的話,巫師把他們兩人推出帳篷,赤腳站在門前,“你們想知道更多就回去問你們的同伴?!?br/>
即將走出巷口拐彎之際,身后傳來了巫師的聲音,“戴頭巾的!堅持下去,只要走過最艱難的那道坎,你就能——”
荷倫安回頭,巫師就站在那里抽煙,煙霧遮擋了他的臉,卻有黑色的血從他的下頜淋淋流下。“巫師先生!”他猛地跑回頭。巫師踉蹌了幾步,靠在帳篷上,咳出更多的血,“我是活該,最后多嘴什么呢?!?br/>
荷倫安手足無措,想上前攙扶卻不知道從何下手,“趕快治療,一定可以治好的……”米提萊特拉出他,“他早已經(jīng)被黑魔法侵蝕了,早幾年用光明魔法治療或許還能活命,現(xiàn)在,晚了。”
巫師緩緩滑坐下來,甩了甩手,“走吧,這是我的命。我知道得太多,也說得太多了……走吧,你們的路還很長……”
……
荷倫安再消沉,還是要做任務(wù)的。他事后找小霍爾了解情況,找過巫師的果然是哈倫,他問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塔林一直死死護著的真是武器。親自護送武器的矮人,看似意外死去的矮人,失蹤的武器,死亡肆虐的家眷之城。他們接的似乎不只是一個普通任務(wù)而已。接下來,克雷茲傭兵小隊要兵分兩路了,一部分要攻陷斯格的防備,讓他把自己那份武器拿出來給他們檢查一次,能套出更多內(nèi)幕更好;另一部分則需要前往死者的家與受害場所進行調(diào)查,必要時需要找人喬裝家眷引來犯人,前提是他們先了解犯人的動機。
分配人手的時候問題來了,整個小隊里,女人只有一個……“饒了我吧,溫蒂這樣子也叫女人?”伊佛力被分到城主任務(wù)的那隊,“她比男人更暴力,給我們這邊就行了?!?br/>
溫蒂笑得很危險,荷倫安作為斯格任務(wù)這隊的成員,自然要為自己這邊爭取,“溫蒂是很溫柔的人,我覺得她很適合來我們這邊游說矮人……尤其是,當我們這邊都是笨拙的男人的時候?!彼诎参炕蛘哂握f方面比較薄弱暫且不提,這邊的另外四個戰(zhàn)士更是完全沒有游說的天賦,比起談話,他們更愿意抄家伙就上,徹頭徹尾的武力崇拜。他甚至懷疑這個分工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哈倫把溫蒂推到荷倫安這邊,“行了,溫蒂你去他們那邊,你的臉還不如我和米提萊特的美麗。”
“噢你吃屎去吧!”溫蒂搶過光頭鄧肯的劍砍上去,荷倫安就在旁邊,連忙攔住,視線卻忍不住在溫蒂、哈倫和某人的臉上來回——是實話,對面的兩個男人毋容置疑是十分英俊的,并且?guī)в薪^對的雄性特質(zhì),和溫蒂的女性面貌截然不同,但若用類似脂粉的魔法藥劑柔和臉部線條并稍加改造成女人模樣的話,從五官的細節(jié)看,的確比溫蒂要……優(yōu)秀。再看看站在旁邊的霍爾,換一身衣服,必然也像一名純良的少年。
這么看來,他們這次分工的依據(jù)是……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