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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響動極其微弱,如果不是夜深人靜,根本讓人無法察覺,那聲音好像是衣服摩挲的聲音,偶爾也夾雜著一些輕微的似乎是電流一樣的聲音。

    有人!我心里一凜。

    我在這個病房里已經(jīng)被軟禁了**天,從來沒有出過這個房間,這房間的門非常結實,房間的窗戶也是密不透風,怎么可能有人進來?但如果不是人的話,又是什么東西呢?想到這兒,我頭皮一陣發(fā)麻,因為以前我聽過一些故事,醫(yī)院向來是陰氣極重的地方,大部分的靈異事件都發(fā)生在醫(yī)院里,尤其是這座305醫(yī)院,本身就很神秘,坊間傳聞一些重要人物臨終都在這個地方,據(jù)說生前越是強勢的人物,死后陰魂越是厲害,雖然我不怎么信邪,但夜深人靜獨自在這醫(yī)院的病房里,聽到那扇小門后的衛(wèi)生間里發(fā)出異樣的響動,還是難免胡思亂想,有些心驚肉跳。

    那聲音也就持續(xù)了幾秒鐘,又恢復了安靜,但我的心仍然緊張的跳個不停,不管是人是鬼,我一定要看個究竟。

    我輕輕掀開被子,用手往旁邊劃拉了劃拉,沒什么能當做武器的東西,我只好抱起枕頭護在身前,輕輕從床上下來,躡手躡腳的一步步走向小門,心里不住默念著: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據(jù)說念這個可以驅邪鎮(zhèn)鬼,不管靈不靈起碼起個心理安慰作用。

    就在我快要接近小門的時候,那小門突然自動打開了,門里出現(xiàn)了一個怪異的身影,黑乎乎的,比正常人矮半頭,似乎沒有脖子,后面好像還拖著一條尾巴!我差點沒叫出聲來,但畢竟這一年以來我也跟著下過幾回墓,去過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經(jīng)歷過一些詭異的事情,膽子也比以前磨練的大了許多,因此我忍住沒叫出來,一個箭步竄到房間大門旁,迅速按下了房間頂燈的開關。

    屋里頓時亮了起來,但猛然間從黑暗到明亮使我的眼睛一時無法適應,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到東西,我趕緊使勁閉了閉眼睛,然后睜開,逐漸能看的清了,往衛(wèi)生間小門那邊一看,門是開著的,但里面沒有任何人和其他東西。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剛才我眼睛花了?還是真的有鬼?

    就在我驚疑不定的時候,我感覺旁邊脖子吹來一陣陣涼風,好像有人正往我脖子里吹氣,我的頭嗡了一聲,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我猛的一扭頭,剛要用枕頭砸下去,看見一個人站在我面前,這人比我矮半頭,身上穿的破破爛爛,像個要飯的花子,頭上戴著一頂破氈帽,鼻梁上架著一副腿都歪了的圓形黑墨鏡,手里拎著一條明杖,正齜著牙沖我樂,我一看,原來是多日不見的胡奇!

    此時此刻,見到胡奇,就像他鄉(xiāng)遇到了故知,又像困境中見到了親人一樣,一股暖流涌向我心頭,我差點沒哭了出來。

    小兄弟,又見面了。胡奇一笑說道。

    您您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個地方?我真是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這有什么奇怪的,世界就是讓人行走的,我閑著沒事兒,正好溜達到這兒,從那個小門里一出來,沒想到正好碰見你也在這兒,緣分吶。

    我知道胡奇愛開玩笑,原來剛才我在黑暗中看到衛(wèi)生間小門里的東西是他,現(xiàn)在想一想,那條尾巴原來是胡奇拖著的明杖,心里不覺一陣好笑。但令我奇怪的是,胡奇怎么知道我在這兒,他來這兒一定是刻意來找我的,難道是一級批發(fā)商的人顧他來的?他又是怎么進到這個房間里的呢?

    我正要問出我心中的疑問,突然想起來這個房間是在監(jiān)控之下的,這么一折騰,肯定有人監(jiān)視到了我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待會兒會有人來弄出什么狀況。

    我輕聲對胡奇說:這兒有監(jiān)控,說話不方便。

    沒想到胡奇聽完卻滿不在乎,笑道:沒關系,我在嶗山學藝的時候學過障眼法,這點小事還難不住我,他們不會察覺的。說著,就好像他的眼睛能看見似的,踱步走到房間一角,用明杖往上探了探,稍一用力,把石膏線捅開一個窟窿,里面竟露出一個小小的電子眼探頭,只見胡奇用明杖一捅,竟把探頭破壞了,然后他又走到房間的斜對角,用同樣的方法又破壞了另一個探頭。

    我看得目瞪口呆,胡奇真是奇人,好像真的能掐會算一樣,居然能找到探頭隱藏的位置,而且他這么明目張膽的破壞竟然沒有引起任何麻煩,難道監(jiān)視這個房間的人都睡著了?還是胡奇真的有障眼法?我對胡奇從心里由衷的佩服。

    胡奇破壞完監(jiān)控探頭,對我說道:小兄弟,在這兒也住夠了吧?跟我走吧。

    去哪兒?我問道。

    嗯帶你去見一個人。胡奇好像突然變得若有所思的說。

    我感到很奇怪,胡奇這個人一向非常爽朗,而且遇事沉穩(wěn)老練,從來沒見他像現(xiàn)在這樣吞吞吐吐過,好像有什么為難似的。

    帶我去見誰?

    哦,到那你就知道了。胡奇答道。

    看到胡奇不愿說明,我也就不再追問,反正我在這個鬼地方已經(jīng)被困得簡直快要瘋掉了,想及早逃脫出去探聽小胖張萌和老張的下落,管他去見誰,胡奇絕不會害我,就跟他走也無妨。

    想到這里,我點了點頭:好吧,胡師傅,只要能從這兒出去,怎么都行,可是怎么能從這兒出去呢?您又是怎么進來的呢?我納悶地說。

    呵呵,跟著我就可以了。說罷,胡奇轉過身,用明杖探著路,一步步向著那個衛(wèi)生間的小門走去,途中被椅子絆了一下,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跤,我趕忙緊走兩步扶住他,心中暗自好笑:這老瞎子就愛裝洋算,其實別看他失明了,比有眼睛的人還要看的清楚的多,據(jù)傳說他會小說里花滿樓那種聽聲辯位的功夫,比蝙蝠的超聲波還靈。

    扶著胡奇進了衛(wèi)生間,我把燈開開,看看衛(wèi)生間里沒什么變化,還是一個洗手臺,一個馬桶,一個淋浴器,再沒有其他什么東西了,心說難道胡奇是從馬桶里爬出來的?

    胡奇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似的,笑道:可別把我當大尾巴蛆,我可不是從馬桶里爬出來的哦。說著,用明杖指了指洗手臺上面的半身鏡:小兄弟,麻煩你幫助把鏡子上面的鏡前燈往上推一下,里面有個螺栓向右邊擰三圈,然后往外拔。

    原來玄機在這鏡子上。我心說,照著胡奇說的,把半身鏡上面的鏡前燈往上一搬,這鏡前燈就翻了過來,在燈罩里面果然有一個螺栓,我把螺栓往右邊擰了三圈,然后往外一拔,螺栓被拔出半截。

    好,接下來用手指扣住鏡子邊緣往外拉胡奇說道。

    我把鏡子往外一拉,鏡子后面竟然出現(xiàn)一個洞口,原來這面鏡子居然是一個小小的暗門。

    我靠,這機關只在武俠小說里聽過,這回見到真的了,比焦莊戶地道戰(zhàn)的地道口做的還隱蔽。我心中暗自稱奇。

    可是在這種戒備森嚴,普通人眼里視為三尺禁地的地方為什么會存在這樣的機關呢?胡奇又是怎么知道這機關所在的呢?我感到非常納悶,想問問胡奇,但轉念又一想,像這種高人,他如果愿意讓你知道的事情自己就告訴你了,不愿意說的事情再問也沒用,問了也是白問,再說現(xiàn)在問這個也不是時候,所以沒有問胡奇關于這個機關暗道的究竟。

    恐怕這洗手臺子禁不住我吧。我看著這個洗手的臺子,下面是個錐形支架和下水管道,擔心我蹬著它爬上去會把臺子壓垮,發(fā)愁不知道怎么能上到通道里面。

    這個好辦,小兄弟,蹲下去閉上眼。胡奇笑著說道。

    我納悶不知道胡奇這是想干什么,但不自覺的就按胡奇那樣說的做了。我剛蹲下身去閉上眼,只覺脖領被人抓住了,耳邊風聲一起,頭一陣眩暈,再一睜眼,我竟然已經(jīng)到了通道里面,原來是胡奇把我像扔包一樣扔上來的,這胡奇真是神了,扔個大活人毫不費力,而且力道掌握的恰到好處,我的頭和身體甚至連通道的邊都沒碰著,看來有些傳說中的功夫真不是胡說八道,世上真有會這些功夫的高人。

    看到我一臉驚異的樣子,胡奇只是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道:雕蟲小技,一般人練練都能做到。小兄弟,往里閃閃,我要上去了。

    我趕緊把身子往通道里挪了挪,也不知道胡奇怎么弄的,眼前一花,他已經(jīng)上到了通道里面。

    沿著這條道走就行了,它一直通到外面。胡奇邊說著,邊把鏡子暗門合上,在上面扣了一下什么東西,把鏡子鎖死,估計外面的鏡前燈和那個螺栓也恢復了原樣。

    胡奇摸出一個手電筒遞給我,他是盲人,當然用不著用手電,看來是為我準備的。

    這個通道很小,只能蹲著身子往前走,走了兩三米遠,通道垂直向下有個梯子,我手抓住梯子,沿著梯子下去,這梯子似乎很高,爬了大概三四分鐘腳才沾到地。我所在的那個病房只有兩三層樓高,按照這梯子的高度看,應該已經(jīng)到了地下。

    我用手電照了照,一條通道伸向遠方,這條通道還算寬敞,可以弓著身子走路,光線照不到的地方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