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雅寧速度很快的做了幾道菜,最后一道魚端上桌,陸露獻寶似得跑過來,“媽媽,爸爸剛才讓人給我準備了煙花,我今天晚上可以放煙花了?!?br/>
“好了,知道了,去洗手,過來吃飯了?!?br/>
這是陸露回國后,在國內(nèi)過的第二個Chun節(jié)。
去年的Chun節(jié),就她們兩個人,年夜飯也是簡單準備了兩個菜,餃子她都沒心情做,煮的速凍餃子。
陸露晚上睡的早,自然也就沒有守歲一說。
她們母女的除夕夜,跟其他時候的夜晚,好像并無區(qū)別。
可是,他的眼睛不是出了問題嗎?
誰又稀罕他制造什么美好的回憶,今晚一過,明天就要各奔東西了。
她又不忍心打破女兒的好興致,能把對她的傷害降越低越好。
陸露又蹦蹦跳跳的過去拉沈銘易,“爸爸,我們?nèi)ハ词至??!?br/>
陸雅寧就看著陸露拉著他一路跌跌撞撞的往衛(wèi)生間走去,小姑娘也看出了什么,疑惑的回頭看著他,“爸爸,你怎么了?”
“沒事,爸爸有點餓了,趕快洗手吃飯。”
好在小家伙沒有再多問什么,洗完了手,擦了擦,又蹦蹦跳跳出去了。
她不知道其他人家的除夕夜都是怎么過的,今天去超市的時候,超市里放著的歌都是喜氣洋洋,什么闔家歡樂,陪爸爸媽媽在一起。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就認定,有爸爸媽媽在的Chun節(jié)才是最好的吧。
沈銘易也洗過了手,其實他的眼睛并非是全然看不見,只是好像越來越嚴重,一開始能看清楚,后來漸漸的出現(xiàn)疊影,視線模糊不清。
他心里清楚的很,陸雅寧雖然什么都沒有問,這個時候肯定在默默的觀察著他。
許是她最為期盼的報應(yīng)來了,雖然沒有死成,如此狼狽,應(yīng)也是她最想看到的。
“徹底看不見了嗎?”
沈銘易摸到毛巾的手頓了頓,照實答道,“一陣一陣,視力有些模糊,可能晚上要更差一點?!?br/>
他淡定的擦完了手。
“挽著我的胳膊我告訴你怎么走,我不希望女兒看你這樣子難過,更加離不開。”
“好?!?br/>
陸露坐在餐桌前,看著爸爸媽媽并肩走過來,心里出現(xiàn)小小的竊喜,看來她的主意管用了,果然爸爸媽媽會和好的,她要再接再厲才行。
張NaiNai說,她現(xiàn)在要做爸爸媽***小粘合劑,幫助他們和好,再也不吵架。
陸雅寧不動聲色的提醒著他臺階,或是距離,終于在餐桌前就了位。
沈銘易坐在陸露的身旁,陸雅寧坐在對面。
桌上擺了三杯鮮榨的果汁,從遇見到現(xiàn)在,她也差不多能感覺到,沈銘易除了眼睛的問題,其他地方估計也有傷,只是,事情都過去一年了還沒有好嗎?
當(dāng)時的情況得有多危重,她肆無忌憚的盯著他的臉,瘦了的他,五官更顯深邃,輪廓線條也更加的凌厲。
現(xiàn)如今,他只能靠著模糊的視線去確定菜的位置,除了中間的魚盤子比較大,其他都差不多,不是很好分辨。
“陸露不要只吃肉,多吃蔬菜才會更健康,西蘭花多吃一點,對,吃蝦……”陸雅寧把桌上的每道菜都給陸露夾了一遍,陸露前面的小碟子里很快就擺滿了菜。
以沈銘易的記憶力,記住剛才的位置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果然,一餐飯吃的比陸雅寧想象中容易多了。
最后吃飽的陸露,開始發(fā)揮自己小粘合劑的作用,不斷的給沈銘易和陸雅寧夾菜,小嘴甜甜的在偌大的別墅里回響。
“爸爸吃菜,媽媽吃菜,新年快樂?!?br/>
“寶貝新年快?!彼麄儍蓚€幾乎是同時開口。
陸雅寧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人淡定自若。
沈銘易終于在陸露的聒噪之下擱了筷子,熱衷于夾菜的陸露看著他,“爸爸,你不吃了嗎?”
“爸爸飽了?!?br/>
“可是,你剛才還說餓了呢?”
“等會還要吃餃子,”陸雅寧適時的出聲解圍。
“哦,爸爸,我們什么時候去放煙花?”
外面已經(jīng)傳來一陣陣的鞭炮聲,煙花的顏色也時不時將落地窗渲染的色彩奪目。
沈銘易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快到了嗎?好,送進來吧?!?br/>
剛說完,大門的門鈴就響了起來,陸露趕緊跑過去踮腳按開了開門的開關(guān)。
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徐徐開了進來。
“爸爸媽媽,出門放煙花?!?br/>
“知道了,上樓把衣服拿下來,穿好外套再去。”
“好。”
陸露很快的穿好了羽絨服,又戴好毛茸茸的小帽子,垂墜在兩邊的絨線球,一蕩一蕩的,煞是可愛。
陸露拉著沈銘易的手快速走到門口,陸雅寧眼疾手快的把椅子和其他障礙物拖走,才不至于他被這個莽撞的小家伙拖倒。
“陸露,剛吃完飯慢一點跑?!?br/>
“知道了媽媽,你快來?!?br/>
“好?!?br/>
陸雅寧把桌上的盤碗都收拾進廚房,洗好了碟子放進消毒柜里,才走出廚房。
能磨蹭到跟那個男人少待一會,就少待一會。
她穿好外套,跨出門去。
院子里的草地上各式各樣的煙花擺了滿地,沈銘易長身玉立的抱著陸露站在不遠處,院子中間有個穿黑色羽絨服的人在點煙花。
陸露看到陸雅寧,大聲的叫著,“媽媽快過來,真的好漂亮哦。”
砰砰。
煙花在院子的上空炸開,流光絢爛無比。
小家伙出來的匆忙也沒有帶手套,一雙小手凍的通紅。
陸雅寧走上前去,把手覆蓋在陸露捂著耳朵的手上,給她暖著手。
父女倆都是抬頭看著天空的姿勢,煙花還有周遭鞭炮聲不絕于耳,不用擔(dān)心他察覺到,陸雅寧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沈銘易。
又看不清楚,裝什么裝!
不過他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完美到無懈可擊。
可能煙花的煙火氣太重,側(cè)頭咳了好幾次。
“陸露,你要不要去點煙花?”陸雅寧放開陸露的小手,大聲詢問她的意見。
“好啊好啊?!?br/>
成功從沈銘易的懷里把陸露抱過來,走到一個煙花旁邊,那個黑衣服的男人將一根長長的燃火棒交到陸露的手上。
“寶貝,看到那根長線被點亮了之后就快跑好嗎?”
陸露點了點頭,很勇敢的將手里冒著火星的燃火棒湊近煙花引線。
滋滋。
“跑?!标懷艑幋蠛纫宦?。
“哈哈哈哈,好好玩,”陸露的小短腿跑的太慢,跑著跑著陸雅寧彎腰抱起陸露,快走幾步站到了遠處。
一個巨大的花朵形狀的煙花,在上空炸開,色彩斑斕。
不自然的瞥向沈銘易那邊,他咳嗽已經(jīng)止了,戴上了一個黑色的口罩,眼睛微微瞇起,看向她們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