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驛站,衛(wèi)重兵把地字令拍在桌子上,沖店家說道:“把你們這客人的登記冊拿出來。”
店家拿出登記冊,衛(wèi)重兵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易亦,他接著問道:
“你們這有哪些靈馬?”
店家恭敬地答道:“報告官爺,我們這有一匹八品靈馬,五匹九品靈馬?!?br/>
他拿出一袋靈石遞給店家,說道:“把那匹八品的靈馬牽出來。”
店家點頭哈腰地接過靈石,剛欲進(jìn)到馬廄里牽馬,就聽見一個聲音說道:“慢!”
轉(zhuǎn)頭看去,乃是一位清秀俊俏的書生,穿著一襲白色長衫,外罩一件繡有青鯉繞荷的袍子,手持一把折扇,身后跟著一個丫鬟。
“客官有什么事嗎?”
書生拿出一個錦囊丟在桌面上,靈石滾了一桌子。
“我出雙倍的價錢,把那匹八品靈馬給我。”
“大理寺行事,閑人退散!”衛(wèi)重光又一次亮出了地字令。
書生冷笑一聲,“呵,大理寺就可以欺壓平民啦?買東西,價高者得,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br/>
衛(wèi)重兵臉色一沉,又摸出一袋靈石,“我出三倍?!?br/>
書生臉上不屑的神色更濃,摸出一塊上品靈石,砸在桌板上。
“我出十倍。”
一旁的店家,看著滿桌子的靈石和面色鐵青的衛(wèi)重兵,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算你狠?!毙l(wèi)重兵丟下這句話,向著城外的軍營趕去。
九品的靈馬速度比之八品的多有不如,他可以去軍營調(diào)動八品的軍馬,只是軍營距離此地頗遠(yuǎn),不免浪費時間。
而書生遞過靈石,牽著一匹通體雪白的八品靈馬,踏上了官道。
易亦駕著馬在官道上一路狂奔,馬鞭不時揮舞,還將內(nèi)力渡給了馬匹以維持其體力,一直到了天色初明時分,約莫跑出了八百里地,在一處河漫灘的草甸旁停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那匹大宛馬此時已經(jīng)累得精疲力竭,不停地打著響鼻,前肢彎曲跪倒在地。
易亦見狀,卸下了馬具,把健體丸掏出來往馬嘴里塞了兩顆,又用內(nèi)力幫助它煉化藥力。
很快,那匹大宛馬就站了起來,親昵地蹭蹭易亦的臉龐。
“走吧,你自由了。”他摸了摸馬的額頭,然后重重地當(dāng)空抽了一下馬鞭,破空聲響徹四野。
馬匹受驚,向草甸跑去,消失在了易亦的視野里。
“馬兒啊馬兒,我放你自由,你可要保佑我逃出生天啊?!币滓喟岩曇稗D(zhuǎn)向了南方連綿起伏的群山,心里一股豪邁升起,“我可是山里長大的孩子,蒼域丘陵,我來了!”
他邁開步子,施展起逐日樁,剛打算跑就被叫住了。
“喂!易亦,你給我等著!”
他轉(zhuǎn)頭看去,一位書生模樣的人乘著一匹白馬自官道上飛馳而來,轉(zhuǎn)眼間到了眼前。
“你跟著我干嘛?”易亦張口問道。
來人正是洛語花魁,陸鯉荷。
“我樂意,你這是要干嘛?逃命嗎?”陸鯉荷一臉得意的神色。
“知道你還問?”易亦口氣不善、面色焦急,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誒,別急,追你的是燕國官府的人吧?”
“是?!?br/>
“剛才我在驛站買馬的時候,看見有個大理寺地字衛(wèi)也在買馬,于是就搶了他要買的馬,幫你爭取了不少時間對吧?”陸鯉荷炫耀一般地說道。
“多謝陸姑娘了,”易亦焦急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但我現(xiàn)在實在騰不出時間來陪你閑談,日后有機會再報答這份恩情,告辭了?!?br/>
“我跟著你不就好了嗎?白洛他跑得很快的?!彼牧伺纳砼园遵R的脖子。
“我待會要橫穿蒼域丘陵,路途坎坷,馬走不了?!?br/>
“沒關(guān)系,馬走不了我可以嘛?!?br/>
“這一路上窮山惡水、妖獸橫行,我可沒功夫照顧你。”
“誰需要你照顧了?”她神氣地?fù)P了揚頭,“我可是……”
然而,易亦已經(jīng)施展起逐日樁,跑遠(yuǎn)了。
陸鯉荷站在原地跺了跺腳,拿出一個錦囊,將靈馬收入其中,向易亦離開的方向追去。
半個時辰后,衛(wèi)重光騎著一匹軍馬趕來,看著草甸里蔓延向南的腳印,皺了皺眉頭。
“跟著他的那個女子是誰?”
……
進(jìn)入了群山之中,易亦一直緊張的心稍微放松了下來,按照原本計劃好的路線,向西南方行去。
根據(jù)地理圖上的描繪,他所在的地方東邊大約一百里地的位置有一個小山村,是進(jìn)山采藥或打獵的人常落腳的地方,于是他就反其道而行之。
向西南方向翻過五座山,大概七十里地遠(yuǎn)的地方有一個瀑布,是他預(yù)期的落腳地。
在盡可能保存體能的情況下,易亦將速度提到了極致,在林間快速穿行,陸鯉荷就在身后不遠(yuǎn)處跟著,她并不是不講理的人,知道易亦忙于奔命,所以一路上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后面,并未出言打擾。
由于蒼域丘陵的外圍地區(qū)時常有獵戶、采藥人活動,所以并沒有太多猛獸,傳說中的妖獸更是聞所未聞,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天材地寶,一路上風(fēng)平浪靜。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一陣隱約的水流轟鳴聲傳入了易亦的耳朵里。
“哇,附近有瀑布?”一直沉默著的陸鯉荷開口了。
“你沒見過?”
“沒有,我在神女峰長大,山上連河都沒有,下山之后又一直作為花魁在各國游歷,出入的都是人間繁華之地,”她一臉輕松的神色,“還真是懷念這種山野之間的感覺呢。”
“我還以為你嬌生慣養(yǎng)的,會很不習(xí)慣這窮山惡水呢。”
“誒,別小看人好吧。好歹我也是在山上長大的,才沒那么金貴呢?!?br/>
“神女峰上是什么樣子啊?”
“有很多宮殿、靈獸、靈藥田,我經(jīng)常騎著仙鶴到處玩,還有很多師叔、師姑,對我都很好;還有很多師姐師兄,帶我吃好吃的,教我一些有趣的小法術(shù)?!标戸幒梢荒樀膽涯钪?,“我經(jīng)常在清晨的時候看著太陽從云海里升起,還有晚上抬眼就可以看見滿天繁星,感覺觸手可及?!?br/>
易亦在一旁聽著,心里一陣無語,“有宮殿就已經(jīng)完全不算山野之間了好嗎?”
“誒,你出生的那個山村是什么樣子的?。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