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們?nèi)缃駥o盡荒原的了解,那頭巨獸的身形到底有多大,恐怕還是無法下定論,但可以肯定的是,荒原澤所在之地應該是巨獸排遺之所,因此才會靈氣稀少死氣盎然。而避瘴林卻是另外的部位,現(xiàn)在還無法確定具體是哪里,但他們此番要去的地方有極大可能是巨獸的頭顱。地宮入口,應該就是巨獸七竅中的某一點。
紀源實在無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怪物能在這天地間存活,那每天得吃多少東西才行。更讓人無法置信的是,如此巨獸,到底是何種原因才會死在這里。
只不過,這些現(xiàn)在都已不重要了,紀源更想知道的是,這巨獸的尸身內(nèi)到底藏了些什么,讓這幾個老家伙如此確定里面有突破修為飛升上界的法門。
古山川正要回答,卻被崔潺的聲音打斷。
“到了!”
眾人緩緩走到船舷之上,低頭看去,眼下的情形又讓紀源大開眼界。
原本遼闊到荒蕪的荒原澤邊緣,一條自北向南的分界線分得極為清楚,線的西邊就是避瘴林,參天大樹無數(shù),其內(nèi)瘴霧彌漫,肉眼無法洞穿。林中,偶有野獸嘶吼與鳥類鳴叫。
龍首飛舟緩緩降落,懸浮在那條分界線上,離地十丈,古山川第一個跳下,眾人緊隨其后。
落地后,晏懿、司徒清婉、古山川在前頭帶路,紀源、劉蠻、蔣沛與薛念居中,何朝方與崔潺則留在隊伍最后。
“蔣師兄,為何到了此處便需要步行了?”
薛念的母親與蔣沛的師娘乃同門是姐妹,薛念便一直以師兄稱呼蔣沛。
蔣沛先前便與老道人何朝方來過此地,解釋道“這避瘴林也不知是那巨獸哪個部位所化,殘存靈氣極為濃厚,導致內(nèi)中植被與動物大多能修為妖物,獸類還好,頂天了便是個八九星的修為,各位前輩還好應對,就是那植物妖修太過難纏,根系動不動就綿延地下數(shù)十里,而藤蔓更是能上達空中百里之遠。先前飛舟從此林上方過時,不堪其擾,砍殺一些細枝末節(jié)又無法傷其根本。只好親自入這林中,若再敢侵擾,直接將其本體連根拔起才好安然過境。”
薛念點了點頭,眼光有意無意往紀源頭上柳青源所化的木冠上瞅了一眼,又連忙收回。
紀源裝作沒有看見,柳青源卻直接化成一個小人盤坐在紀源頭上,沖著薛念做了個鬼臉。
薛念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繼續(xù)前行。
山林之中濃霧彌漫,視線被阻隔得厲害,且先前在上空聽見的鳥獸嘶鳴,在他們落地之后早消失了蹤影。紀源嘗試以神識探查,亦只能講靈識延伸出數(shù)十丈的距離,還不足尋常地方的十分之一。便以心聲詢問柳青源。
“木頭,你試試在這能看多遠?!?br/>
柳青源沒有二話,延伸出一根柳條順著紀源悲傷落入地內(nèi)。
轉(zhuǎn)眼間,紀源腦中便清晰了起來,方圓數(shù)十里所有情況皆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反而比平時更遠了?”
紀源狐疑著問道。
柳青源卻得意道“你忘了我這查探術(shù)法利用的就是周邊植物的根系么,此地植被茂密,地下根系盤綜錯雜,正好助我這術(shù)法的施展。”
“咦?”
正說著,柳青源突然輕咦了一聲,趕忙收起術(shù)法,紀源腦中的景象隨即消失。
紀源問道“那是什么?”
“你也看到了?”
紀源點了點頭,正要詢問晏懿,晏懿卻轉(zhuǎn)過頭來說了一句“莫要胡亂查探,驚動了那些榕王,可能要廢上好大一番功夫方能脫困?!?br/>
紀源為之一愣,方才柳青源收回術(shù)法前所見的最后一幕,正是一顆高聳入云的參天古樹,其上枝葉覆蓋,至少在方圓十里范圍,周邊數(shù)十里內(nèi)沒有任何其他植物存在。顯然是因為其根系占據(jù)了太多底盤導致其他植物無法存活。
紀源問了一句“那是一顆榕樹?”
晏懿腳下不停,沉聲回道“據(jù)我們先前的查探,此地至少存在六顆五千年以上的古樹,修為皆相當于九星巔峰,榕王只是其中之一。最要緊的是其中更有一棵年份達到了萬年以上,其實力已經(jīng)超越九星巔峰,就是不知為何沒能飛升離開此界。當時我們走到這里招惹了他們,本想就此而退,結(jié)果那顆萬年桃樹出手卻又讓我們打消了退去的想法,畢竟整個斷鴻界的修士誰不想知道突破修為桎梏的辦法?!?br/>
柳青源卻不屑道“這不也沒能飛升嘛?”
晏懿自不會與柳青源互懟,倒是司徒清婉回道“想要上樓沒有樓梯和有樓梯不想上樓可是兩碼事。”
紀源輕輕點頭,阻止柳青源繼續(xù)說話,并讓他將神識查探范圍控制在十里范圍內(nèi),不可輕易驚動那些恐怖的家伙。
避瘴林的范圍比荒原澤約莫大了一倍,一路向西兩千余里,途中所遇妖物不多,修為平平,在幾人手中皆沒撐過兩個回合,眾人亦打著盡量不要鬧出太大動靜的主意,只讓武夫出手,劉蠻與小道士蔣沛武道修為皆不算太低,打殺了妖物之后全身而退,唯獨一棵植物類妖物,武夫與其廝殺起來太過麻煩,被薛念以冰法禁錮后打爛。
之后,眾人用了足足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走出避瘴林。
避瘴林之后便沒了瘴氣,雖說還是山林,但里面不論是植物還是動物界是常物,好似沒有絲毫靈氣存在。
據(jù)晏懿所言,此地應該是那妖獸的頭顱所化,靈氣順著它的七竅流散進去,這才成了罕見的尋常地方。
此時距離地宮所在的入口不足百里,眾人便在此地稍作休息,將體內(nèi)氣息調(diào)整到最佳狀態(tài)。
晏懿也不藏掖,掏出兩個玉色瓷瓶,著小道士蔣沛將內(nèi)中藥丸分發(fā)下去。藥丸一青一紅,只說其中藥丸乃是先前于地中中所得之物的仿制品,紅的是療傷所用,名為養(yǎng)血丹,雖說藥效不足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但凡不是致命之傷,在短時間內(nèi)恢復起來不是難事。青的名為養(yǎng)氣丹,內(nèi)中所存靈氣大概夠八星修士恢復一半靈力,藥效發(fā)揮需要半個時辰。
眾人見此皆是雙目放光,畢竟古仙遺跡之中尋得仙藥還能理解,可從未聽說過有誰能夠自己創(chuàng)造出丹藥的,這要放在各國修仙界中售賣,還不知要多少錢才能買到,且有價無市。
待修整完畢,晏懿招呼一聲率先向遠處奔襲而去,眾人緊隨其后。
地宮入口是一處高足數(shù)十丈的巨大山洞,洞口朝東,紀源等人站于其下卻顯得十分渺小。此時正值晌午時分,日光極重,洞內(nèi)卻傳來陣陣寒風,陰冷刺骨,令人不由心悸。
“此地往下十八層皆是鬼物盤踞?”
紀源開口詢問,蔣沛搖了搖頭,回道“也不全是,里面空間極大,一層內(nèi)盤踞了大量妖修,自成一國。其下兩三層亦是如此,越往下修為越高。三層以下直到十層左右,有一些未開化的野人居住,皆是部落形態(tài),不修術(shù)法不修武道,身材矮小猶如獼猴,卻個個力大無窮,且手中持有許多神兵利器,更收藏了極多法寶靈藥,晏前輩的丹藥便是從那里得來。待過了十層之后靈力漸漸稀薄,陰氣慢慢加重,開始有些鬼物盤踞,修為皆在一星道八星之間,直至第十八層,竟有堪以匹敵九星巔峰的鬼王存在,且個數(shù)不下十位,領(lǐng)著無數(shù)鬼兵鎮(zhèn)守,實在難纏。修士在里面又無靈力供以恢復,否則先前也不至于無功而返。”
不等蔣沛說完,眾人已經(jīng)深入地宮深處。
在晏懿的特意囑咐之下,眾人皆屏氣凝神,輕身快進。
黑暗中,隱隱有無數(shù)散發(fā)著青光的圓形珠子緊盯著他們,晏懿抬手揮袖,一片白霧散出,落到那些珠子面前,青光隨即暗淡下去。
柳青源以心聲告知紀源“此地方圓約莫八十里,妖獸無數(shù),植物類妖修十四,修為皆在六星一下?!?br/>
紀源微微點頭,以他們這行人的修為,想要將這些妖物盡數(shù)絞殺輕而易舉,只不過沒那必要。
突然想到了什么,問道“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寶物?”
柳青源回道“你覺得可能么?”
紀源一愣,好像也沒錯,既然是探寶,雁過拔毛再正常不過,他們這是二進宮,以這幾個老家伙的眼力,自然不會有什么遺漏。
之后便不再廢話,專心跟著,直到過去兩個時辰,方在一處石臺前停下。
石臺通體呈玄鐵之色,頭上也不知哪里照下的一道光柱正正照在中心處,泛著寒光。
也不知為何,先前所過之處妖獸極多,單單此地方圓三里之內(nèi)沒有任何活物。
“下層入口就在這臺子下面?”
一只沒有開口的薛念低聲問道。
蔣沛正要開口回答,卻見老道士何朝方腳下發(fā)力,躍上石臺,仰頭看了看那來歷不明的光柱,在眾人注視之下于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箓,手掐劍訣,將符箓捻在兩指之間,口中念念有詞,幾個呼吸之后,突然喝了一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