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希希猛然從床上坐起,身上臉上全是冷汗,心臟抽搐似的狂跳不止。
噩夢!離開葬魂島后它果然又出現(xiàn)了。只是與以往不同的是,夢中的她始終有一種期待,期待有個人從天而降替她擋住危險。
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對他的依賴已經(jīng)如此之深……
一種難以名狀的悲痛,突然就揪住了她的胸口,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時,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
看到“李瑾奇”三個字,她的悲傷在不用任何催化劑的情況下,統(tǒng)統(tǒng)轉(zhuǎn)化成了憤怒。
“一大清早,你打電話干嘛?”她幾乎是大叫道。
而電話那邊卻是慢條斯理:“此時已是午休時間。”
蕭希??戳搜蹓ι系溺?,時針指著12點鐘方向,心里一虛,口頭的語氣不由變得更沖:“我知道!我在問你打電話干嘛?”
“阿姨打電話來,讓我提醒你吃午飯?!?br/>
蕭希希冷笑一聲,這人是木到什么程度了,蕭媽特意打電話給他,讓他討好地提醒她吃飯,他卻誠實地全盤托出。
“李瑾奇,多謝,以后這種事不麻煩你,你也別再給我打電話。掛了?!?br/>
“等等!”他思量片刻,說道:“若要你我之間長久下去,你現(xiàn)在的脾氣非改不可?!?br/>
“我?”蕭希希氣得差點笑出來,“李瑾奇,你也太把自己當根蔥了吧,你爸不就是個中學校長嘛,我媽就是想讓我進去當個老師,才瞎撮合我跟你,我可一點意思都沒有?!?br/>
那邊安靜半晌,最后說:“竟是我有所誤會,再見?!编洁洁健?br/>
蕭希希氣得把手機摔倒了床上。
晚上,天剛蒙黑,蕭媽就早早回了家。
開門后就直接沖進了蕭希希的房間,臉色不善。
蕭媽是典型的東北婦女,熱情潑辣,相比之下蕭爸是絕對的老實巴交。家里家外大部分決定都是聽蕭媽的,其余一小部分是兩個人商量決定的。
蕭希希知道一定是李瑾奇告訴了他媽媽王阿姨,王阿姨又通知了蕭媽。
“蕭希希,你到底想干什么?”蕭媽抱著雙臂,站在房間正中間,質(zhì)問道。
蕭希希盯著電腦屏幕,不說話。
“你都多大了,還這么不知好賴,你憑什么看不上人家,這樣的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你也有著落,工作也有著落,你說我和你爸一天天早出晚歸的為了誰啊……”蕭媽越生氣,口齒就越伶俐,像炒豆子一樣劈啪作響。
蕭希希默默捂上了耳朵。
蕭媽見到立刻上前扯下來:“手拿下來,給我聽著!你今天說的那些話多傷人啊,弄不好我跟你王阿姨相處這么多年都得鬧掰?!?br/>
蕭希希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媽,你再這么逼我,我明天就走?!?br/>
蕭媽氣得頓時瞪大了眼,眉毛幾乎豎起來:“走?這回回來你還想走?從明天開始,飯店讓你爸一個人看著,我也不去了,天天在家守著你,直到你嫁出去。”
蕭希希有些抓狂,她忍著脾氣:“媽,你能不能講點理啊?”
“別跟我講理,把你生下來就是天大的理!來,你現(xiàn)在打電話,給小奇解釋解釋?!?br/>
“不可能!”蕭希希把椅子往后一滑,幾步上了床鉆進被窩,把自己蒙的嚴嚴實實。
她現(xiàn)在瘦得身子嬌小,在雙人被里只有一個不明顯的凸起,不久后那個小小的凸起開始輕微顫抖,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蕭媽見狀,心里不禁一陣刺痛,她站在原地發(fā)愣了好久,最后關(guān)門離去。
一直到晚飯時候,蕭希希都窩在被里不想起來。不斷摩挲著手心里的銀行卡,回想著他說的每一句話,淚水順著眼角平緩地流著,枕頭一片潮濕。
蕭媽走進房間開開了燈,小小的房間內(nèi)頓時明亮刺眼。她叫蕭希希吃晚飯,語氣相當平和。
蕭希希悄悄擦干了眼淚,只得下床,不然等蕭媽耐心磨光了,喊她的方式絕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舒服。
一家三口正吃飯,蕭媽又向蕭爸提起今天的事,蕭爸一開始幫著蕭希希的,可被蕭媽噼里啪啦的一頓唇舌功夫,蕭爸便開始轉(zhuǎn)移到蕭媽戰(zhàn)隊。
“行了,行了,”蕭希希放下碗筷,“我這就去打電話還不成嘛?”
見蕭希希吃的不多,蕭媽又忍不住心疼:“急什么,想通了就行,你多吃點,至少把這個雞腿吃了。”
蕭希??戳怂谎?,嘆了口氣,他們能疼愛自己,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呢?
她起身走回房間,帶上房門,撥通李瑾奇的電話。
“你好,希希?!?br/>
“我很不好,李瑾奇,你還是不是男人啊,屁大點事就向你媽匯報,安的什么心?”蕭希希一腔怨氣,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物。
“可以聽出,你現(xiàn)在很不冷靜,措詞有失文明身份?!彼琅f說的慢條斯理。
“我還想罵人呢,你管得著嘛,我告訴你……”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一道身影立在門口,“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跟你道個歉,我今天那個時候剛睡醒,還帶著起床氣,你別太介意啊?!笔捪OUZ氣謙和道。
終于,那道身影移開了,客廳橙紅的燈光再次照進她的房間。
李瑾奇那邊靜默了一會兒,說道:“既然你如此說,我也不好過多計較,畢竟熟能無過……”
“閉嘴!”蕭希希聽著他的腔調(diào)真的氣得想咬人,“你以為你是誰啊,整天覺得自己多清高多有學問,其實你就是一只怪物。懶得你廢話,這件事就這么算了,你要是再敢告狀,我就……”
橙紅色燈光再次被那身影遮住,蕭希希干笑了兩聲:“有空請你吃飯,你能諒解,我真的挺高興的?!?br/>
門口的蕭媽終于開口了:“別等以后了,正好明天周六,讓他來咱家吃飯,快?!?br/>
“喂?喂?”蕭希希抬起頭,看著蕭媽:“他掛了?!蓖瑫r悄悄點了掛斷鍵。
蕭媽點頭:“那行吧,明天再打?!?br/>
第二天蕭希希起床后就打理好了自己,她本來想約李瑾奇出去吃飯,那樣她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了,可沒想到蕭媽堅決不同意,非要把他請到家里,親自下廚。
“媽,我們倆單獨出去吃,你趕緊去店里幫我爸,他一個人忙不過來?!?br/>
“不用。在家里吃飯這才能顯出誠意嘛,還有,你打電話問問,你王阿姨要是沒事一起過來?!笔拫屵呎f著邊擦地板,一副迎女婿的架勢。
蕭希??催@勢頭,不出意外這事就這么定了。她可不能再裝下去了,一把搶下蕭媽手中的抹布:“來什么來!”
“你怎么又這樣了?抹布給我。你趕緊去打電話去。”
“我不?!彼嘲l(fā)里重重的一坐,一臉堅決起義的表情。
蕭媽氣得胸脯一起一伏,起身一把奪回抹布,摔進水盆里,瞬間水花飛濺:“你到底想怎地,我跟你爸一輩子受窮挨累,你也想跟我們一樣啊,自己怎么不想想呢,我們能養(yǎng)你一輩子嘛?你心氣是高,可咱家實際情況擺在眼前,條件好的人家也講究門當戶對,怎么能輪到咱?”
蕭希希氣息一顫,眼淚唰唰落了下來,轉(zhuǎn)身回自己房間,關(guān)門加鎖。
蕭媽打掃完衛(wèi)生后,換了身衣裳,臨行前推了推蕭希希的門,沒推開只好隔門說道:“電話我打了,小奇說收拾一下就出發(fā)過來,我現(xiàn)在去海鮮市場看看,他要是先到你好好招待,冰箱里有水果。”
蕭希希充耳不聞,只來回翻動手機通訊錄,突然發(fā)現(xiàn)除了孟覺勉,喻建,冉苒外,其他人竟在不知不覺間淡出了她的世界,是那種無話可說的陌生感。
她最后撥通喻建的號碼,他離她最近。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喂,呵呵,想我啦?”他那邊環(huán)境很吵,瘋狂的搖滾樂。
“賤人,我……”她鼻子一酸,有些哽咽。
似乎聽見她聲音不對,那邊沒有立刻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又動靜:“怎么了?哭啦?”
那邊的環(huán)境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應(yīng)該是走出了房間。
“我要離家出走……”她心里委屈,一下沒忍住哭出了聲。
他心里一急:“出什么事了?”
“……”哭聲。
喻建靜默了片刻,說道:“你收拾一下,半個小時后我到你家樓下接你?!?br/>
“半個小時?你在哪啊,能到嗎?”她斷斷續(xù)續(xù)地問道,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涕眼淚,心里有些小驚喜。
“你管那么多干嘛?等我就行?!?br/>
“哦。”
蕭希希掛了電話,便開始翻箱倒柜收拾東西,她似乎已經(jīng)下定決心出走,把能用的都帶上了。
半個小時以后,蕭希希背著鐵鍋一樣大的背包,步履蹣跚地下了樓。
秋日天高云淡,太陽依然有些熱辣,但好在秋風陣陣,并不覺得太難熬。
她向小區(qū)的道路兩頭望望,除了乘涼閑聊的一圈老人,并沒有來往車輛。她站到了樓蔭里,并觀察好了隱蔽地點,以防蕭媽或李瑾奇先到。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大奔,車體干凈到反光。她快步走過去,車窗上映著她清瘦白皙的娃娃臉,下巴略尖。
還好,眼睛不是很腫,她順便捋了捋頭發(fā)。
這時,車窗毫無征兆地緩緩拉下,里面居然有人!
蕭希希后退一步,尷尬地臉色瞬間漲紅。
“美女,照完可以上車了吧!”
只見一張帥氣的臉顯露出來,嘴角掛著壞壞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