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戀幫向長空包裝禮物的時候，向長空不自覺地觀察著她的手。徐戀的手白皙修長，幾乎看不到瑕疵，是一雙沒做過什么粗活的手。想到她每天都是點外賣吃，平時應(yīng)該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但就是這一樣雙手，做出了這么多精致漂亮的作品。向長空的目光又在各式的香薰蠟燭上逡巡起來，然后被收銀臺旁的一款蠟燭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款做成球形的蠟燭，蘋果大小，藍(lán)天白云的圖案。向長空不知道這種蠟燭是怎么做出來的，但那像是染著陽光的湛藍(lán)和一朵朵輕盈的白云，讓他一下子感受到了天空的廣褒和悠遠(yuǎn)。

    徐戀見他在打量那款蠟燭，便走過去把那款蠟燭拿了過來：“這款藍(lán)天白云，是我剛學(xué)會的一個新樣式，目前只做了這一個，成品我還挺滿意的。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戀空?！?br/>
    向長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復(fù)道：“戀空？”

    “嗯，為了給它配一款合適的精油，我費了不少心思，幾乎把世面上的所有香味都聞了一遍?！毙鞈僬f著，把蠟燭遞到向長空跟前，“你聞聞?！?br/>
    向長空稍稍低頭，那股獨特的氣味便迫不及待地涌了過來：“天空的味道。”

    徐戀難得的微微勾唇，應(yīng)了聲“嗯”。

    向長空拿過她手上的蠟燭，輕輕握在手中，是那種非常溫潤的觸感：“這款蠟燭，也可以賣給我嗎？”

    “當(dāng)然，需要幫你包一下嗎？”

    向長空笑了笑：“不用了，謝謝?！?br/>
    徐戀把他買的兩樣?xùn)|西整整齊齊地放進(jìn)店鋪專用紙袋，還給了他一張代金券，說是單次消費滿兩百塊的贈品，下次購買時可以使用。向長空把代金券收好，又跟她道了聲謝，才提著紙袋離開。

    徐戀在他走后，也關(guān)了店門，回家睡覺。

    向長空說他妹妹快要過生，并不是為了和徐戀搭訕找的借口，他妹妹向暖確實要到生日了。

    向暖平時都是住在學(xué)校里，每周只有周末回家，向長空剛好這周六輪休，便決定選這天幫她慶祝生日。他一大早就出門去買菜，選的都是向暖平時愛吃的?；貋淼穆飞希拥椒栋⒁檀騺淼碾娫挕?br/>
    范阿姨原來和他媽媽是一個文藝團(tuán)的，年輕的時候便認(rèn)識了，幾十年過去，盡管大家漸漸上了年紀(jì)，但始終沒斷了聯(lián)系。他把電話接起來，問道：“范阿姨，有什么事嗎？”

    范阿姨在那頭道：“長空啊，我和你何阿姨想問問你明天有沒有空，我們想過去看看你媽媽?！?br/>
    向長空道：“我今天輪休，要不你們今天過來吧，剛好我給向暖過生日。”

    范阿姨“哎”了一聲：“今天暖暖的生日??？那好，我跟你何阿姨說一聲，給暖暖買個大蛋糕過去。”

    向長空笑著道：“不用了，我買了很多菜，你和何阿姨直接過來就行。”

    “不行不行，暖暖生日，怎么能沒有蛋糕。你放心，很快的，暖暖還沒到家吧？”

    “沒呢，他們上午要補半天的課，應(yīng)該要十二點過才能到?！?br/>
    “那我不和你說了，我現(xiàn)在出門訂蛋糕?！?br/>
    范阿姨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掛斷了電話，向長空無奈地笑了笑，提著手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牟嘶亓思?。到家以后他就開始準(zhǔn)備午飯，十一點的時候，范阿姨和何阿姨先過來了，還真提著一個大蛋糕。本來就不怎么大的客廳因為來了客人，顯得更加狹小了些，向長空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水，對坐在陽臺邊曬太陽的翁淑麗道：“媽媽，范阿姨她們來看你了?！?br/>
    翁淑麗聽見他的聲音，朝客廳的方向回過頭來，看見曾經(jīng)的好姐妹，翁淑麗臉上仍是不見任何波動。范阿姨是個感性的人，看見她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紅了眼眶：“麗麗啊……”

    翁淑麗已經(jīng)是快要五十歲的人了，但范阿姨還是喊她麗麗，就像她們十七八歲時一樣：“你最近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俊?br/>
    翁淑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回過頭去看向窗外。

    范阿姨抿著嘴角，像是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麗麗以前在我們文藝團(tuán)可是一枝花，舞也跳得可好了……”不說年輕的時候，就在幾年前，她們還一起稱霸過廣場舞，現(xiàn)在，翁淑麗的眼神卻如同一潭死水，似乎再也傳遞不出任何感情。

    向長空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范阿姨你別難過，我媽媽已經(jīng)比之前好很多了?！?br/>
    范阿姨點了點頭，她知道，翁淑麗之前的情況比現(xiàn)在還要糟糕。她也安慰地拍了拍向長空，對他道：“再多給她一點時間，我相信她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們了。”

    “好?！毕蜷L空點了點頭，走回廚房。

    客廳里，范阿姨和何阿姨一直在和翁淑麗聊天，還說起她們曾經(jīng)的一些糗事，雖然翁淑麗全程都沒什么反應(yīng)，但客廳里的氣氛倒是沒冷過場。

    十二點半，向暖背著書包回來了。一進(jìn)門，她就聞到了水煮肉片的香味：“哇，哥哥，今天中午吃水煮肉片嗎！”

    她書包都沒放下，直接就拐進(jìn)了廚房。向長空一邊忙手里的活，一邊看了她一眼：“回來了就去跟范阿姨她們打聲招呼?！?br/>
    “哦，好！”自從她媽媽生病以后，范阿姨她們隔段時間就會過來看她，向暖也不是很奇怪。她鉆出廚房，跟客廳里的兩位阿姨問好：“范阿姨，何阿姨，你們來啦？”

    范阿姨笑著道：“對呀，暖暖真是越長越漂亮了。怎么把頭發(fā)剪短了？”

    向暖道：“早上梳頭太浪費時間了，干脆剪啦，洗頭也變快了不少！”高三的學(xué)生，做一切事情都得爭分奪秒。

    范阿姨道：“我們暖暖長得漂亮，什么發(fā)型都好看。你哥哥說今天給你過生日，我和你何阿姨給你訂了個水果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喜歡喜歡！”向暖點頭如搗蒜，“你們和媽媽慢慢聊，我先去放書包?！?br/>
    向暖小跑著回房間，放下書包又沖回廚房，想看她哥哥都給她準(zhǔn)備了些什么吃的。向長空見她進(jìn)來，有些無奈：“你又進(jìn)來做什么？”

    “我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嘛?！?br/>
    向長空是看著她長大的，她那些小心思還瞞不過他的眼睛：“我看你是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吃的吧？”

    “……呃，我餓了嘛?！?br/>
    “行了，你把菜端出去，馬上就能吃了。”

    “好！”

    向暖擼起袖子就上去，向長空攔住她，又叮囑了一句：“那邊的湯你別端，我自己來?！?br/>
    “哦，知道了?！?br/>
    不怎么大的一張飯桌此時擺滿了菜，正中間的大蛋糕上插著代表十七歲的蠟燭，燃著暖黃的燭光。向暖閉著眼睛，雙手合十，許完生日愿望后，睜眼吹滅了面前的蠟燭。

    范阿姨鼓起掌，問她：“暖暖許了什么愿？”

    何阿姨道：“我猜一定是考上好大學(xué)?！?br/>
    向暖笑了笑，沒有把愿望說出來：“愿望要保密才靈驗哦?！?br/>
    兩位阿姨笑著幫她切了蛋糕，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慶祝完生日，兩位阿姨呆到三點就離開了，臨走之前，她們又看了看翁淑麗：“麗麗，什么時候我們再一起去跳廣場舞啊。你不知道，好多人都在問翁老師去哪兒了呢。”

    翁淑麗看了她一陣，慢慢扭過了頭。

    向暖看了看兩位阿姨有些失望的表情，對她們笑著道：“我送你們下去吧。”

    “好?！?br/>
    送走兩位阿姨，向暖回到房間有些犯困，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把數(shù)學(xué)習(xí)題冊拿了出來。

    向長空收拾完廚房，提著從徐戀那里買的禮物，敲了敲向暖的房門。向暖正在解一道復(fù)雜的函數(shù)題，聽到敲門聲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哥哥嗎？進(jìn)來吧，門沒鎖?！?br/>
    向長空推開門，走到她的書桌旁，把手里的禮物遞了過去：“給你的生日禮物?！?br/>
    向暖有些驚喜，她原本以為中午的那頓大餐就是她的生日禮物了！

    “謝謝哥哥！”她開心地拆起禮物，把令人惱火的數(shù)學(xué)題拋到了腦后，“哇，好漂亮的石膏牌，還有香味！”她說著就輕輕嗅了口，頓時覺得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聞著好舒服，看不出來哥哥你這么會選禮物啊?！?br/>
    向長空那種莫名的局促感又出現(xiàn)了：“是店里的老板幫我挑的?！?br/>
    “哦，我就說嘛?！毕蚺腥?，她好奇地看了看紙袋上的logo，發(fā)現(xiàn)似乎有些熟悉，“咦，這個店我好像在哪里看過，我想想……”

    安靜三秒后，向暖突然拍了下桌子，拿出手機點開了微博：“我關(guān)注的一家甜品店推薦過她家的東西，找到了，就是這個！”

    她把手機遞到向長空跟前，向長空一抬眼便看見了徐戀店鋪的logo圖。

    “她家東西都超漂亮的，但是看著就不便宜啊?！毕蚺f著，裝模作樣地撞了下向長空，“讓哥哥破費了。”

    向長空笑著揉了揉她的頭：“你喜歡就好，那我不打擾你學(xué)習(xí)了。”轉(zhuǎn)身離開之前，他又補充一句，“對了，你那道函數(shù)題從第三步開始就錯了。”

    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