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煎熬之后,終于要開庭了!
我知道我沒戲了,三年還是五年!我的牛圈也完蛋了,還有我的母親……絕望充斥著我的心胸!
開庭前,從警車下來后,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白云,不知為何突然想起卡秋莎來,想起了那白山黑水,想起了那與世無爭!
隨后我被帶到了被告席上,一個很突出的位置,我的右下方是辯護(hù)律師;而韓春雀卻在我的左方,位置同樣突出。
今天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顯得很正規(guī)。見我上被告席時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快速的轉(zhuǎn)過了頭。
雖然只是一眼,但我卻看到她的眼睛亮而亂,像是天上羞怯的星星。
隨著臺上法官‘咚’的一聲錘響,觀眾席上的觀察團(tuán)靜了下來,然后就是法官宣布開庭之類的……
但這些我已經(jīng)沒興趣聽了,韓春雀那一眼就已經(jīng)表明她不會放過我,即使她內(nèi)疚!而我也沒有反駁她的東西,也沒有藍(lán)可兒作案的證據(jù),我今天已是在劫難逃!
原告律師講話、被告律師講話、法官講話,像風(fēng)一樣從我耳邊刮過,我似聞非聞……
而這時我耳邊突然有想起了‘咚’的額一聲錘響,隨即聽到上面的法官說道:“被告,你對以上證詞有異議嗎?”
“沒,沒!”
我知道我的辯解也沒用,只想早點(diǎn)結(jié)束。
“咚!”
法官又敲了一下,隨后說道:“我宣布……”
“哞……!”我的腦袋里響起了一聲憤怒的牛吼。
而就在這時,原告席上的韓春雀突然抬起了頭,然后說道:“我有話要說?!?br/>
“她還要說什么,難道是怕我不判的不夠重!隨她怎么說吧!”
此時此刻,我己經(jīng)麻木了,但后面的評審團(tuán)卻傳來了嘈雜聲。
而法官又是‘咚’的一聲,一槌敲下,隨即說道:“原告人請講?!?br/>
“那晚是我自己去的,是我主動的……”
“嘩!”
韓春雀的話還沒講完,評審團(tuán)己經(jīng)雜亂!
我不可思議的望著韓春雀,腦袋像沸騰的壺爐,沸騰而混亂——我沒想到關(guān)鍵時刻,事情竟然會這樣的反轉(zhuǎn)!
我呆呆的望著韓春雀,一顆心歡喜的忘乎世界,忘乎所有,只有她……
好長時間,我才反應(yīng)過來,而這時法官正問道:“你主動是因為你愛他嗎?請認(rèn)真回答?!?br/>
聽到法官這話,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一眨不眨的望著韓春雀……
“是,是有點(diǎn)喜歡他,我也說不清楚?!?br/>
就像沉寂的死灰里突然間爆發(fā)出絢爛的禮花!
“她是愛我的,雖然只是有點(diǎn)!但有點(diǎn)就有希望!”
剎那間,我的心胸像十五的夜晚,五彩繽紛!
……
“現(xiàn)在本廳宣布,被告人無罪!”
“哞嗷!”
再也,我再也難以按捺胸中澎湃,仰天嘶吼,雙臂揚(yáng)起,往被告席前的小桌子狠狠一按!
“轟??!”小桌子應(yīng)聲倒塌。
……
“本廳宣布張小天擾亂法庭秩序,治安拘留半個月……”
……
半月后,當(dāng)我從縣拘留所出來時,己是八月未了,晨風(fēng)己帶著一股涼意。
出來后,我抬起頭來,望著天上的白云……
一切都過去了,風(fēng)云流散!
我長長的喘了口氣,感覺一顆心輕松了許多、許多!
而這時我聽到了‘嘟嘟’的汽車?yán)嚷?,我扭頭一看,原來是柱子和大兵。他倆正開著我那輛冒河,往外探著頭。
我跑了過去,這一刻我感覺無比輕松。
上了車,柱子遞給我一根煙,點(diǎn)著后,吸了一口,仰頭輕輕地吐了個煙泡。
“犢子叔,你現(xiàn)在牛逼了,鎮(zhèn)上沒有不知道你的!哎!”
柱子先是夸我,到后面卻嘆了口氣,我心理一沉,問道:“怎么了?”
“哎!你問問大兵吧!”
我扭頭看向大兵。
“三叔,奶奶去世了,看你的那天就不行了,天熱……”
我如遭雷轟,余下的話己是聽不清了……
按我的吩咐,車直接開到了墳地,隨后我揮手讓二人離去。
墳地是一片低凹不平的山地,我的先人都埋在這里,我母親和我母親合葬在一起,墳頭很大,墳土猶新。
墳的西南側(cè)有二塊樹起的石板,是專供燒紙的地方,我拿著路上買的黃紙一張張燒著,灰煙與火光里,他們的音言笑貌在我眼前閃現(xiàn)……
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再也見不到了……我是天地間一只孤單的雛雁……我是無根的浮萍……
一股心靈的孤楚突襲我心,驀然間我抓起墳上的新土狠狠砸向地面,同時失聲痛哭……
哭聲里,我感覺我像天地里的一顆塵埃,飄飄蕩蕩在空闊無際的時空……
身后突然響起了輕輕的啜淚聲。
我扭頭一看,竟是藍(lán)可兒,她一身白衣,倚在松樹上。
“如果不是她,我不會受這罪;如果不是她,我還能見我母親最后一面;如果不是她,我母親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這一切、一切,一切的一切全是因為她!
“她還敢來?!”
想到這里我再也難忍心中憤慨,我大叫了一聲,昂起拳頭就向她奔去。
“呀!”
藍(lán)可兒驚叫了一聲,蹲了下去,同時仰起了手臂,掩往了她的頭部。
但是看著她的手腕,我卻呆了。她的手腕金光燦燦,卻正是我母親給她的金鐲!
我不由的想起了看守所的那一刻,當(dāng)我母親把手抽離的那一刻。
想到她臉上無聲的笑容,“我與她,到底是誰給了我母親最后的歡悅?”
我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