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王,你聽說了嗎?大王帶回宮中的那個卑梁氏,是個狐妖!”
“噓――你可別瞎說,萬一給人聽見就麻煩了……”
“你還不知道,滿城人都在傳呢!還怕人知道?!”
“……卑梁氏當真是狐妖?”
“說不定,只聽說她被一只碩大的白狐嚇倒了,做夢都喊著‘白狐白狐’……”
趙無易坐在他們的旁邊,認真地聽他們說著一字一句。
……
“果真如此,那卑梁氏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聽到這句,趙無易抓緊拳頭,卡拉卡拉響,真想跳過去給那人一拳。他忽的從板凳上聳起,正欲朝那人臉上砸去,又止住了。
那客人一臉震驚,瑟瑟發(fā)抖,趕快喝完酒,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店。
旁邊的客人見狀,也都三三兩兩地離開。
“這些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人,簡直就是欠揍!”趙無易心里不停地罵著這些人,好像謠言就是他們造出來的一樣。
趙無易匆匆地喝完壇子里的酒,踉踉蹌蹌地踏出店門,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蓉兒……蓉兒……”。
他顯然是喝醉了,打著誑語,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
走到一片竹林子里,微風拂過,青翠的竹葉簌簌地落下,郁郁蔥蔥的葉子抖落當頭的陽光,照在地上,如同碎金一般,零零灑灑,更使趙無易有種暈眩之感。
兀地一陣疾風掠過,趙無易犀利敏銳的目光瞥見一個黑色的身影,霎時頓足,以觀情勢。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竹林瞬間變得寂靜,連風也止住了呼吸。
“誰?!快出來!別躲躲藏藏的,我最討厭偷偷摸摸的人了!”
竹林里回蕩著趙無易的那幾句話,隨即一陣風拂過,飛來一個黑衣人。那人徑直向趙無易走來,一聲大笑道:
“偷偷摸摸?你就光明磊落了嗎?”
趙無易一臉茫然,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黑衣人,詫異地回道:
“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你就是趙無易,趙神醫(yī)吧!”
趙無易一怔,自己向來與人交往甚少,而自己神醫(yī)的身份也只在吳宮中用過,出了宮,自己還叫趙無易,可是已什么“神醫(yī)”了。眼前的這個人,雖然蒙著臉,但是一口咬定自己是“神醫(yī)趙無易”,想必是吳王宮中的人??墒亲约翰]有與吳王的人結仇,為何有人找自己?
“我不是什么‘神醫(yī)’,你認錯人了!”
趙無易不想沾惹上吳王的人,便一口否決了自己的“神醫(yī)”身份。
黑衣人從袖筒里掏出一張畫像,道:
“這上面的不是你是誰?”
趙無易啞然,自己就像是按照眼前的這張畫像刻出來的,自己沒有否決的理由。但是他沒有慌張,接著對黑衣人說道:
“沒錯,那人就是我?!?br/>
黑衣人笑了,不是驚喜,而是意料之中。
“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憑什么?”
趙無易沒想到對方會這么無禮,竟然要把自己帶走。
黑衣人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話說的有些失禮,連忙換了一副口氣,客氣的說道:
“請你到府上喝杯茶!”
趙無易感覺不太對勁,府上?莫非自己猜錯了?難道他不是吳王的人?他不由地又增一分疑惑,心里更為謹慎了。
“我正有件急事要處理,改日吧!”
趙無易隨便找個理由忽悠過去,轉身要走,想盡快地甩掉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且慢!趙神醫(yī),卑梁氏的病又復發(fā)了,大王派我來找你,請你去看病的。”
黑衣人不知道自己之前就已經(jīng)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府上,自己并不是大王的人,現(xiàn)在又說是大王派來的,豈不是前后矛盾,撒了個不圓的謊?
趙無易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不對,正想逃走,那黑衣人已經(jīng)大步流星地追了上來。
可趙無易也非等閑之輩,使出自己的本領,加快了腳步,從地面懸起,朝竹林深處飛去。
那黑衣人繼續(xù)在后面窮追不舍,竹葉簌簌落下,竹子也跟著搖晃傾倒。
趙無易想,這黑衣人果然如自己所料,并不是吳王的人,之前在酒店一定監(jiān)視自己好久,一直跟蹤來到這沒人的地方??墒亲约核貋砼c人不為仇,他為什么要跟自己過不去呢?這個問題就像一捆蠶絲,死死地纏著自己。
黑衣人在竹林中飛走自如,絲毫沒有一點懈怠之感。
趙無易不時地側過身子,眼睛瞥瞥黑衣人,不覺驚異,終于開口: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跟我過不去?”
“趙神醫(yī)不要誤會,我只是為完成大王的命令,請你去看病的?!?br/>
看來這黑衣人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被趙無易識破,依然為自己辯解。
“你回去吧,我現(xiàn)在有急事,等我辦完事后,一定回來!”
……
黑衣人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加快了步子,死死地在后面追趕。
趙無易想,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這幾天四處奔波,體力消耗太多,如果繼續(xù)下去,肯定會被黑衣人追上,得想個主意甩掉他才是!
正當趙無易著急地絞盡腦汁時,驀地望見遠處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不禁愕然。
那黑乎乎的東西嘩的飛過,趙無易跟黑衣人雙雙閉眼,等到趙無易睜開眼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安然無恙,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身邊還多了一個人――木光!
原來是木門少司命木光!他駕著自己的“木鳳凰”救了自己一命,擺脫了黑衣人的追捕!
“參見木少司命!”趙無易起身叩首。
“起來吧!”
木光古靈精怪,但是性子卻是很和氣的。
“你這小子,一個黑衣人都對付不了!”
趙無易羞愧地垂下了頭。
“好在有我老頭子的‘木鳳凰’……”
木光捋捋自己白花花的胡須,一臉自滿。
“是啊,木少司命的‘火鳳凰’可厲害了!”趙無易順勢逢迎木光幾句,以討老人家喜歡。
“你這小鬼,平時看你像個老實人,在我面前盡?;^!”
“嘻嘻――”趙無易笑了笑,又道,“對了,木少司命,您怎么會在這?”趙無易以為木少司命是奉大司命的命令來抓自己的,想試探一下他。
“我這不呆在家里沒事,出來透透氣嘛!”
趙無易知道,木少司命的性子向來是耐不住寂寞的,工坊里一沒什么活,就出來溜達,這不,今天就駕著自己的“木鳳凰”出來散步了。
木少司命這話讓趙無易拉緊的心弦瞬間松弛了許多。
“木少司命,”趙無易嬉皮笑臉地想套近乎,“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你小子不是本事很大嗎?”木光撇撇嘴。
“木少司命才厲害,要不是您的‘木鳳凰’,我看我這小命早就沒了!嘻嘻!”
“別拍我馬屁,說吧,什么事?”
“我不想回巫山,能不能送我去吳都?”趙無易央求道。
“吳都?去那干什么?”
趙無易一時找不到理由回復。
“這個……這個……”
“你跟土少司命說了嗎?”
木光這老頭子雖然性格比較隨便,但是一說起正經(jīng)事,卻是毫不含糊的。
“沒有……”趙無易不想在木老頭面前撒謊。
“那怎么行?你知道擅自行動的后果是什么嗎?”
“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
趙無易想起酒店里那兩個人談論謠言的情景:
“聽說吳大夫上書要處死卑梁氏。”
“果真如此,那卑梁氏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一定要去救蓉兒!
我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趙無易在心里不停地吶喊!
“我要去救人!”趙無易忍不住脫口而出。
“救人?救誰?”
木少司命看他一副心急的樣子,關切地問。
趙無易不能告訴木少司命自己要救的是吳王的妃子,他不能告訴木少司命事情的真相。
“一個朋友?!?br/>
木少司命知道趙無易在隱瞞一些東西,自己不方便過問太多。在他心里,趙無易是個老實的孩子,自己一直看好趙無易,要不是他已經(jīng)成為土方的門徒,自己早就收他為徒了。
“好吧!我答應你,但是你要記住,做什么事都要無愧于心!”
無愧于心?
趙無易琢磨著這四個字,心想,自己去救蓉兒怎么會有愧于心呢?自己從小到大跟蓉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從小就是一個孤兒,一個人跟姐姐相依為命……他想起自己當年送給蓉兒的年糕,還沒問問她好不好吃呢!
可她還記得年糕的味道嗎?
一大堆的往事如潮水般在趙無易的腦海里翻滾,而海面蕩漾著蓉兒那清純俏麗的面容,若隱若現(xiàn)。
“謝謝木少司命!”
木光沒有說一句話,沉默地掉轉頭。
他看不透這小伙子的心事,但知道趙無易要救的人對他很重要,而趙無易又對自己很重要。
“木鳳凰”飛啊飛啊,越過一座又一座的高山,朝那座輝煌的宮殿飛去,那里裝著趙無易心里裝的人,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卑梁蓉,想知道她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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