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滋味和生吃海膽差不多,左思奇口中每一寸都傳來劇痛,但他壓抑著,惡狠狠的用牙齒撕咬著,將敵人一口一口吞下,接著他用最后的力氣擦開打火機,將黃色的普通火苗靠近自己。
“燒吧,將一切燒為灰燼?!?br/>
溫暖的感覺從身體著火的地方傳來,腹部絞痛中,他伸手拉住了阮念情一只胳膊,滿心希望這火焰能將兩人的尸體付之一炬,徹底從這個殘酷的世界中解脫。
意識緩緩沉了下去,他沒看見自己身上的火焰顏色,不是普通的黃色,也不是溫暖的白色,更加不是恐怖的黑色,而是變異的紫色火苗。
火焰不斷擴大,將三具軀體一同納入燃燒范圍,很快又縮小了體積,只有一人左右。
左思奇的身體在其中無意識的翻滾著,被痛苦折磨的不成人形。
在某種本能驅(qū)動下,他滾動的方向朝向屋內(nèi),最終碰觸到了最早倒伏在床邊的無名尸身,紫色火焰將之吞噬殆盡。
終于,無比痛苦的折磨遠去了,火焰消失,只剩下一個被灰燼與殘渣所包覆的人形。
醒來時是在醫(yī)院,滿眼的白色,消毒水的氣味,以及周圍永遠嘈雜的環(huán)境,左思奇很快做出判斷。
自己還活著嗎?阮念情呢?那個怪物呢?
他嘗試坐起來,沒有遭到繃帶的束縛與阻攔,更沒有半點痛感,很輕松,完全不像是軀體被洞穿的樣子。
驚訝的一手捂住胸口,很實在的接觸感,他低頭通過寬大的領(lǐng)口望進去,沒有傷疤,一切都是完好如初的樣子。
難道又是夢?自己的情況已經(jīng)到了如此嚴(yán)重的程度嗎?
奇怪的,左思奇露出了笑意,如果這是夢,那便意味著沒有人死去。
“多好?。 ?br/>
值班的護士很快發(fā)現(xiàn)了這里的狀況,不咸不淡的過來招呼了一聲,問他有沒有感覺異常。
從對方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中,左思奇搞明白一些事,自己是被鄰居發(fā)現(xiàn),送來醫(yī)院的,據(jù)說是家里進了賊,搞出很大響動。
外科醫(yī)生起初也判斷是搏斗中,頭部受傷導(dǎo)致的深度昏迷,可隨后細致的檢查中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打斗痕跡或是外部傷口,甚至差點把他頭發(fā)剃光,尋找首創(chuàng)部位。
而警察那邊也很快反饋回結(jié)果,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的痕跡,除了部分家具破損之外,沒有財物損失。
似乎只是左思奇自己一個人在家里發(fā)瘋,亂打亂砸導(dǎo)致了一切,隨后鄰居也作證,他最近確實有些精神異常的樣子。
事情至此,警察率先撤離,接著鄰居晦氣的墊了基本的住院費用,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安靜的躺在普通病房里,直到此時,在午夜醒來。
“沒事的話就躺著吧,明天上午才給辦出院手續(xù),錢已經(jīng)付了?!弊o士說完,匆匆離開。
當(dāng)這里是旅館嗎?左思奇搖搖頭,閉上眼沒理會,他需要時間理一理。
阮念情,萬強,以及最初那個陌生人都死了,而且尸骨無存,否則警察不會放過自己。
同時自己莫名其妙的恢復(fù)了傷勢,這其中必然有原因。
他閉上眼,感受到身體內(nèi)部某種陌生力量的涌動,自己只要一個念頭,便得到潮汐般的回應(yīng)。
不用任何儀器檢查,也無需任何醫(yī)生診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時的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強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力量。
莫名的信息,就像被人灌輸?shù)侥X子里的。
左思奇握緊了拳頭,猛的揮出,強勁的風(fēng)聲響起,房間盡頭的窗簾如同路邊的醉漢,一下倒向旁邊,搖晃著露出玻璃后面的夜色。
然而,他的心中沒有喜悅,甚至一想到這力量是以生命為代價而來的,悲傷便滿溢胸間。
那場戰(zhàn)斗中,他運用力量,智慧,膽識,超越了自身的極限,取得了最終的勝利,然而阮念情依舊死了。
不是死在戰(zhàn)斗過程激烈的搏殺中,也并非被余波殃及,而是在他自以為功德圓滿,完成使命之后,代替他承受了怪物的臨死沖撞而死。
自己想要救她,做了那么多,艱苦的戰(zhàn)斗著,但最后卻是她救了自己,這是上天某種惡意的玩笑嗎?
最初的悲傷過去后,預(yù)料中的心痛卻沒有到來,似乎連靈魂都已經(jīng)變得麻木,無法再感覺到悲傷了,左思奇將其藏在了心底,強迫自己接受了事實。
不,一切都太怪異了,也許他只是不愿接受?無論如何,他放下悲傷,想讓自己想想別的事情。
但腦海中卻止不住滿是阮念情的影子?!霸撍?,她甚至來不及留下一句遺言!”左思奇一拳打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如果可能的話,她會說什么呢?
左思奇幻想著對方在自己懷里的樣子,有些出神。
會不甘嗎?對這個世界的眷念?還是露出怨恨的眼神嗎?
亦或者笑著對自己說值了?
他在注定毫無結(jié)果的揣測中被紛亂的思緒吞噬,最終抵不過精神上的疲憊沖擊,睡了過去。
陌生而又熟悉的墜落感,睜開眼時,左思奇發(fā)現(xiàn)自己再度出現(xiàn)在陌生的地方,然而這里不是醫(yī)院,甚至不是地球上任何正常的地方。
火焰如同成群結(jié)隊的烏鴉,盤旋在他們身邊,身下的水泥路散發(fā)著異常的灼熱感,一些金屬零部件散落在附近,依稀能看出車身的金屬骨架。
一層半透明的保護罩將他和身邊散落的幾人保護在其中。
這種不符合邏輯的情景出現(xiàn),毫無疑問,他再度降臨到真實的夢靨世界。
看來我是第一個醒來的,這到底是哪?
“歡迎,我的同伴?!本驮谒錾袼妓鲿r,身邊忽然響起柔和的聲音。
轉(zhuǎn)頭望去,那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正將手從保護罩上拿下來,望向左思奇。
臉蛋還算清秀,一對細長的黑色眉毛一挑一挑的說道:“不是第一次的初哥了,怎么還這么驚訝?”
她蹬著帆布運動鞋,一抹天藍色的緊身牛仔褲,動作干凈利落的繞到左思奇前面,上下打量著,嘖嘖嘴,就像菜市場里挑肥揀瘦的大媽。
“真瞧不出來,你這種新手是怎么混上種級的,經(jīng)歷過的次數(shù)肯定不會超過一次,按照常理應(yīng)該和那些亞種級一樣?!彼赶蚱渌傻沟谋娙?,“昏迷直到世界正式展開才對?!闭f完,她搖搖頭,一屁股坐在左思奇身邊。
“無所謂啦,按照慣例,新的種級成員有資格被承認,就把這里的相關(guān)情報告訴你吧,時間不多,你可得聽好了?!闭f完,不管不顧的講述起來,將左思奇從悲傷中帶出來,進入一個神奇的世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