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葉承歡在聽到清心說的話時,身子就一僵,神色極其不自然。
此刻見誰都不說話,她偷偷看了眼方丈,遂舔了舔唇瓣,低下頭,企圖掩飾什么。
顧惜年瞧見她這動作,有些疑惑。
遂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蘇辰。
“哎,你們看葉承歡那樣子,”
“一臉心虛,該不會那大胖,是她吃的?”
顧惜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但如果真的是她,那可有好戲看了。
容子衍收回視線,語氣淡淡。
“祭修時不可食肉,寺中生靈不可屠。前者是皇帝的規(guī)矩,后者是寺里的規(guī)矩。她有得受了?!?br/>
顧惜年搖了搖頭,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方丈最終還是先停了今天下午的授講,先去后山看看大胖是怎么回事。
公子小姐們尋思著無聊,也都跟著去看熱鬧。
“小姐……怎么辦?奴婢就說不該吃的……”
連翹緊跟在葉承歡身邊,聲音壓低,但其中慌張依舊難以掩飾。
“這寺中吃雞,還是在祭修期間,真要是查到了我們頭上,那我們……”
“閉嘴!你慌什么!待會兒你找個機會,把我走時讓你拿的羽毛放顧惜年身上?!?br/>
這雞,又胖又好吃不說,身上的毛也是尤為光澤靚麗,她瞧著莫名好看,走時還讓連翹挑了根帶走,這下倒是派上用場了。
“那屋里那半只雞……”
這雞太胖了,真就是吃不完,丟了又可惜,倒索性帶回去了。
“你藏好了嗎?”
“奴婢用東西裹了,藏在床側。”
“一會你瞧,若有要去屋里查的跡象,你先跑回去,把那半只雞丟顧惜年屋里?!?br/>
“是?!?br/>
來到“案發(fā)現場”,入目便是那一地的靚毛,隨后就是那燒了一半的柴火,和一邊的骨頭。
方丈轉了轉佛珠,“清心,你確定這是大胖?”
“確定?!?br/>
大胖的毛那是沒有一只其它的雞能比的,最好認。
“而且,昨兒個晚上弟子喂食,還看見了大胖,今天就沒了,想必就是這段時間殺的。”
方丈轉身,對眾人微微彎腰。
“阿彌陀佛。祭修期間不可開葷,寺中任何生靈不可屠殺,這些想必諸位施主該是了解的。諸位施主既然在凈慈寺,那當有老衲管教,此等事,當按寺規(guī)處置。
不知昨夜至今,諸位施主可有入過后山的?”
公子小姐們面面相覷,她們哪兒進過?
雖然確實想開葷,但有那心沒那膽,萬一被發(fā)現了,那回去不得被打斷腿?
顧惜年看了眼緊張的葉承歡,這方丈真天真,居然還企圖讓賊自己承認。
驀地,肩膀被撞了一下,但看去,又不見人。
顧惜年狐疑的揉了揉肩,又看了看,還是沒有。
“怎么了?”
容子衍注意到她的動作,出聲詢問,顧惜年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沒事,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br/>
連翹縮在幾個公子后面,呼吸有些快。
差一點就被看見了。
“師父,今天晌午,弟子好似看見一位小姐往這邊來過?!?br/>
清心看向葉承歡的方向,他今天午睡時,想起來下午的事還沒有交接,就起了身,但就瞧見葉承歡和她的丫鬟走的是后山的方向。
當時也沒多想,但方才瞧見她,才想起來。
“誰?”
“若弟子沒記錯的話,這位小姐應當就是葉家的?!?br/>
她們來寺廟那天,就是清心登記的,葉承歡和陌封馳是最后來的,倒也有些印象。
被提及的葉承歡心下一驚,顧惜年看去,就看到她身邊的連翹才回去,還看了她一眼,但觸及到她目光,馬上收了回去。
顧惜年皺了皺眉,摸了摸肩膀,覺得有些不對勁。
“子衍,你幫我看看,我背后有沒有什么東西?”
容子衍打量了一番,搖頭,“什么都沒有。”
沒有?奇怪了。
顧惜年摸了摸身側,停在裝東西的包上。
眾人的視線落在葉承歡身上,紛紛疑惑不已。
不能吧?怎么可能會是葉承歡?
葉承歡笑了笑,卻有些不自然。
“我今日確實是來過后山,但我是瞧見姐姐來,有些好奇,才跟過來的。但過來后,似是跟丟了,就回去了。清心師父恐怕是只瞧見了我,沒瞧見姐姐。”
視線再度轉移,顧惜年成為全場焦點。
蘇辰皺了皺眉,面色拉長。
“你說瞧見就是瞧見?那我還說我就是瞧見你吃了雞呢!”
“今日午休時,我與她在一起,我可以作證她沒出過房門?!?br/>
“今天早上聽講后,我也是和惜年一直在一起,午休時困了才回去,我也作證?!?br/>
容子衍和蘇辰,一個作證中午,一個作證早上,齊了,總不能是昨天夜里抓個雞吃?
這大晚上的,和尚們都告訴她們說不太平了,誰還敢冒死出去抓只雞,還在外面烤了吃?
那不是活膩了嗎?
思及此,眾人又看向葉承歡。
“啊,興許,是我看錯了吧?!?br/>
顧惜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將包里的羽毛拿出,握在手中。
葉承歡,你搞我?作死!
她上前看了看,問到清心。
“清心師父,請問這雞,有多胖?”
清心沉默了一下,“大概有四斤,可能還多?!?br/>
四斤?古代四斤那換算下去不就是現代的六斤多?
嚯,還真是胖!不是一般的胖!
“那我們排除一下,敢問方丈和清心師父,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寺中弟子所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弟子犯了這錯,要逐出寺廟的。更何況,之前都未曾有過,怎么可能突然間想開葷了?還挑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在的大胖!”
清心語氣肯定,且言之有理,顧惜年點點頭,再問:
“那敢問諸位,晨講到午講期間,可有貼身下人長時間不在身邊的?”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
要是奴才犯的,她們必然不會包庇,因為如果說了,那最多落個管教無方,若圣上怪罪,處死也跟她們沒關系。
但是如果不說,那估計牽連的就是她們自己。
更何況,她們自己都沒有那個膽子,下人哪兒能呢。
“那就排除是下人所為,剩下的就是主子?!?br/>
“清心師父,今日午膳,可有誰是不在的?”
“沒有,都送到了,也都有人接膳?!?br/>
“早午兩講必到,沒有人不在,午膳也都在。那么只有昨夜,今早講后至飯前,以及午休時間有作案時間。”
清心眨了眨眼,看顧惜年的眼睛發(fā)亮。
“夜里不太平,但凡腦子正常的,都不會夜里偷這么大只雞烤了吃?!?br/>
顧惜年打了個響指,點了點頭。
“對。所以只能是今天那兩個時間段,共約四個時辰。然而這雞足有四斤,無論是男是女,絕對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吃完。”
“地上的骨頭有點少,也確實不像是吃完該有的量?!?br/>
清心看著旁邊的骨頭,重新看向顧惜年的眼睛里,有了幾分名為敬佩的意思。
“吃不完,只能是丟了,或者帶回去藏好。我找大胖的時候,這里是最后一個地方。其它都沒有看見有丟掉的肉。地面也沒有挖開掩埋的松土。那么,只能是帶回了房里?!?br/>
說到這,清心眼睛一亮,“顧施主,是不是只要去看一看誰的房里有,就可以斷定是誰做的了?”
顧惜年挑了挑眉,滿意的笑了笑。
“孺子可教。不過只能是大致斷定,畢竟不排除有栽贓陷害的可能!”
“我知道了!師父,我現在就去讓師兄弟們去找。”
“哎,那不行,寺里還有女眷,你們去找不合適?!?br/>
清心撓了撓頭,說的也是。
“那怎么辦?”
顧惜年轉頭,看了眼葉承歡,“不若就讓寺中的丫鬟們全權負責。”
“?。窟@……”
不過好像也行,自家搜自家容易包庇,奴婢的話,對男劵的衣物也不會有太大的不便。
葉承歡看著顧惜年那抹笑,不知為何,脊背有一陣涼意傳來。
眾人此時十分不滿,最好是能找到偷雞賊,別是到時候怪罪下來,連累了他們。
離開時,顧惜年喊住葉承歡,后者笑的有些尷尬。
“姐姐……有什么事嗎?”
連翹早就跑去換雞去了,顧惜年身邊還有蘇辰和容子衍,此時被叫住,對上去,倒顯得她勢單力薄。
顧惜年笑了笑,看著她,湊近她耳邊。
“沒什么,就是叫叫你。提醒你一句,為人不善,自食惡果之時,可不要怪別人?!?br/>
顧惜年一邊說,一邊為她整理衣領,說完,便拉開距離。
葉承歡只覺不知為何,莫名害怕,似有薄汗?jié)B出。
她握了握手心,轉頭便走,只是那腳步多少有些凌亂。
蘇辰見狀,湊上來。
“惜年,你跟她說什么,一副見了鬼,恨不得馬上飛走的樣子?!?br/>
顧惜年聳了聳肩,她也不知道葉承歡干什么怕成這樣。
容子衍笑了笑,從懷里拿出絹步,拉過她的手,細細為她擦去手上殘留的羽毛。
“喂喂喂,你干嘛!”
蘇辰見了恨不得馬上拉開,卻被顧惜年攔下。
“沒事沒事,自己人?!?br/>
蘇辰:????
什么時候成自己人了?他怎么不知道?這女人背著他被勾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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