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堯的眼睛很漂亮。

    眼眸很深，睫毛纖長(zhǎng)，是和邢天航最相似的一個(gè)地方。

    雖然在郁小凡心中，宋天堯的英俊和邢天航還是無法比較，但每次注視著他眼睛的時(shí)候，會(huì)讓這種差距縮小很多。

    而現(xiàn)在，這雙漂亮的眼睛里，卻盛滿勃勃怒氣。

    郁小凡避開了他的目光，給自己點(diǎn)了支煙。

    她很少抽煙，特別是在母親和天堯面前。

    果然宋天堯驚叫起來，“小凡，你抽煙了！”

    “是啊，我一直都抽煙，你不曉得而已。”她朝他吐了個(gè)煙圈，煙霧散開，看到她濃妝下蒼白憔悴的臉。

    那種很細(xì)的女士煙，被她夾在纖纖玉指間，既漂亮又性感。她抽煙的姿勢(shì)很美，穿著絲質(zhì)睡袍慵懶地坐在沙發(fā)上看他，眼神蒼涼，頗像宋天堯在老電影中見過的那種三十年代女影星。

    “天堯，我是愛你?？赡悴欢??！彼α诵?，輕輕說，像是撫慰一個(gè)落寞的孩子。

    “最以前，我愛的是你哥哥，發(fā)了瘋地愛他，可他連看也不看我，三年下來不過虛情假意?！?br/>
    她吸了一下煙，像一個(gè)記性不好的老人在回憶年輕時(shí)的愛情故事，要很用心才能流利地說下去，“后來我愛上了你。我不曉得是因?yàn)槟愀绮灰?，我才愛上你，還是因?yàn)槟闶俏业牡谝粋€(gè)男人，我才愛你。

    總之我就是愛了，把在上一段愛情里的希望和失望全都賠了進(jìn)去。直到你去了索馬里，我還每天在你家門口，等著你的信，只言片語都好。

    你曉得的，你家附近并沒什么店鋪可以避寒，渥城零下十幾度，我穿著裙子，在你家門口一等就是兩三個(gè)小時(shí)。我還要偷偷躲起來，不敢給你爸媽看見。我不想讓他們以為是你不要我，而我死氣白咧地等你回信。天堯，即使我們分手，我也不想做被拋棄的那個(gè)。

    可我還是被拋棄了，先是你哥，然后是你。”

    她侃侃而談，并沒有什么太過痛苦的樣子，只是太入神，直到煙頭燒到了手指，她才哆嗦一下，急急忙扔掉。

    宋天堯怔怔的，“小凡，對(duì)不起。我……我其實(shí)并未忘了你。我這，不是又來找你了嗎？”

    “現(xiàn)在還說什么對(duì)不起？”郁小凡輕笑，瀟灑地看破炎涼，“你說得對(duì)，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嗎？分分合合，人之常情?！?br/>
    “可你卻因?yàn)槟且淮危员┳詶?，放任自己成為交際花？”宋天堯痛心疾首。

    她的臉色變了變。

    被戳中心事。

    “別說那么難聽，男人可以逢場(chǎng)作戲，女人也一樣！”她呵呵笑了起來，嘲笑他認(rèn)真悔過，“何況為了你就自暴自棄，你也實(shí)在夸張。呵呵，頂多算吃一塹長(zhǎng)一智吧！

    天堯，我爸走了，留下郁豐這么大個(gè)攤子，那么多人找我要飯吃，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百事不管，只顧著自己談戀愛吧。沒錯(cuò)，我確實(shí)愛你，但愛這件事情本身，在我心里也已經(jīng)可有可無。

    現(xiàn)在你懂我了么？時(shí)間也已不早，我還要把這里收拾收拾。你受得了就明天回來，我們接著開心，受不了隨你找什么鳳梨草莓，我們好聚好散?！?br/>
    她替他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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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宋天堯默不作聲離開，她關(guān)上門，重重吁了口氣。

    三年前她是愛他，可這一次，卻是沖著他父親邢何也才與他舊情復(fù)燃。

    他越是愛得認(rèn)真，她越演得吃力，終決定給他看自己放浪破敗的一面，將他嚇跑。

    她太臟，受不起他毫無瑕疵的寫照。

    郁小凡明白，宋天堯這一走，明天就不會(huì)再來，而他們之間也就此結(jié)束。

    邢天航也好，宋天堯也好，她全力以赴地去愛，卻如飛蛾撲火，命中注定無法得到其中的任何一個(gè)。

    她不配得到愛。

    郁小凡凄惻地笑了笑，站起來去換床單。

    秀逸橫斜，流光飛舞。如此細(xì)膩精巧的手繡床單上，等一下要睡一個(gè)令她作嘔的男人。

    郁小凡咬著唇，竟無法克制自己心頭悲楚，淚一滴滴落在新?lián)Q的床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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