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時光就象高山的雪一溜就走了。我們宿營回來那天中午土司傳令兵就到了，要求我立即動身趕往土司衙門。
妻子馬上埋怨起來：“哥哥就是事情多，讓人家多住幾天都不行?！?br/>
我趕緊按著她的嘴巴，扶著她往屋里走，“不要亂說，這是作為屬下本份，你以后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話好嗎？”她只好點點頭。
“小杜基、小杜基”我大聲叫道。
“他剛才還在這里，老爺你有什么吩咐？”下人仁青偏初恭恭敬敬站在門外。
我看了看他一眼，“馬上去備馬?！笔撬饝?yīng)后腳不沾地去辦事。
趕到土司衙門己是傍晚，土司大人馬上召見了我。他昂起頭掃我，“我決定任命你為副大隊長。”他沉聲說道。
我趕忙跪在他面前，“感謝土司大人恩典，屬下一定銘記在心，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他只是略抬抬手，“你起來吧?！?br/>
“謝土司大人?！蔽艺玖似饋怼?br/>
看見土司大人臉色和緩，我自己給自己壯壯膽，試探問道：“那中隊長？”
“哦，”土司大人白了我一眼。
我決定冒一次險，“你看能不能賞給小杜基擔任？”
土司大人臉馬上變得難看，“還是由你自個兼著，這事以后再說吧。”他語氣不滿象滾山石一樣砸出來。
“嗨，這事辦砸了?！蔽野蛋德裨棺约骸?br/>
“扎西你明天去辦一件事。”土司大人聲音振了起來，“這次嶺南張軍長和李軍長為了爭權(quán)打起來，李軍長打輸后正率軍往這里逃，張軍長和我們是好朋友，他要求我們派兵阻擊。你的任務(wù)是帶兵在必經(jīng)之處阻擊拖住李軍長隊伍，等待張軍長追兵趕到一起圍殲李軍長隊伍。”
“是?！蔽业穆曇舾裢夂榱?。
我剛走出門外，“扎西，”土司大人在背后叫住我，面上似有難言之隱，吞吞吐吐說道：“就是龍壩的人質(zhì)二小姐昂央青寄住在附近頭人家，最近好像有些風言風語，我想把她送到仙里溝暫住一段日子，你好好安排一下?！?br/>
我點點頭，“那我明天派人去送她?！蔽曳诺吐曇粼儐?。
土司大人搖搖頭，“我親自送吧，順便去看看我妹妹，你全力準備明天戰(zhàn)事吧。”
第二天，我?guī)е浇苷骷牟俦蛨F兵，加上衙門部隊500余人爬到東嶺山口。
我將指揮部設(shè)在最高山頂雞樅嶺，這里空地中長著一棵4至5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比磨盤還大云南松。
奇怪的是10米以下光光滑滑只有魚鱗樣樹皮，但在以上卻是枝盛葉茂，相互之間擠得木匠箍的木桶一樣。
搭好帳篷后我立即派人去邀請另二名中隊長李瓜祖和扎西偏初開會商量事情，他們倆個一前一后來到帳篷里坐下。
我站起來抱抱拳：“兩位兄弟，土司大人指令我指揮這場阻擊戰(zhàn)，漢人說得好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如有在戰(zhàn)場上冒犯和考慮不周地方請你們原諒?！?br/>
他們倆個趕緊站起來回禮，“敢不從命令，甘愿受罰?！?br/>
“好，”我大手一揮朝帳篷外大叫道：“立即通知所有大小頭人到我?guī)づ衤犆醒舆t怠慢者軍法從事?！?br/>
不一會兒，帳篷里擠爆了一樣站滿人，我站在木凳高高在上，冷眼環(huán)視四周人群，人群立刻靜得掉顆針都聽見。
我高聲叫道：“我是金木王新任副大隊長麥色扎西，土司大人命我全權(quán)指揮這場外族入侵阻擊戰(zhàn)，現(xiàn)在我命令你們馬上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據(jù)險筑牢工事，沒有命令不準后退一步，違令者立即槍決，如有立功者我將據(jù)實稟報土司大人給予獎勵。聽明白了沒有？”
帳篷立時回響“明白?！?br/>
“好，”我揮手，“大家快去準備，一會兒過后我要挨個檢查?！?br/>
說完我大體安排了每支部隊防守范圍和指揮官。
放下飯碗，我叫道：“小杜基你帶上幾個人，穿好軍裝帶上槍隨我去陣地上去看看?！?br/>
“是?！毙《呕酉嘛埻刖透易摺?br/>
他媽的，遠遠望去別人有的抬石頭，有的砍木料，有的挖地，忙得汗水淌到褲子里，而居然有人躲在樹蔭下大模大樣睡大覺。
我氣瘋了沖上去對準他的臉狠抽幾下皮鞭，那人一翻身站起來，臉上到處都是血在淌，他大聲狂叫：“狗雜種你敢打我?！?br/>
我揮揮手“綁了?！鄙磉吺勘粨矶?，將他捆得立時駝下背，小杜基還沖上去賞他幾個耳光。
這時一個胖胖中年人擠到我面前，一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神氣說道：“扎西隊長，這是我女婿仁青杜基，他是嶺青土司仁青旦珠弟弟，我?guī)皇堑綉?zhàn)場上見見識面而己，請你放了他吧?！?br/>
他媽的，這個塔店頭人仗著自己轄地靠近衙門，和土司衙門大小官員都有交情，就想不知天高地厚。
我板著臉教訓(xùn)頭人道：“你和異域頭人親戚結(jié)親，經(jīng)過土司大人恩準了嗎？”
“這，”這他的舌頭開始慌得打轉(zhuǎn)轉(zhuǎn)，彎下腰低著頭說：“指揮官大人懇請您高抬貴手?！?br/>
我眼里閃過一道光，慷慨答應(yīng)：“好吧！我看你的面子可以放了你女婿，但他必須參加完這次阻擊戰(zhàn)?！?br/>
他點頭后我揮揮手，士兵立即松綁?；貋砺飞衔覍π《呕箓€臉色，他咬牙點點頭，我知道這個人活在世間日子開始以時辰計算。
剛回到指揮部，兩個操兵就押著一個捆得五花大綁人進來，他嘴里反復(fù)重復(fù)著一句話；“我妻子懷孕了，她離不開我，我妻子懷孕了，她離不開我?！?br/>
我二話不說上前就扇了他幾個響亮耳光，大聲罵道：“他媽的，我們這里那個沒有老婆娃兒，你再叫老子割了你的舌頭。”“搜。”我轉(zhuǎn)身進了帳篷。
“這是我妻子?xùn)|西，你們把它還給我?！睅づ裢鈧鱽砹撕拷?。
“隊長，全身上下除了褲子和衣服，只有這個東西?！毙《呕f給我一個東西。
我的臉刷的變得通紅，心通通直跳，我低頭轉(zhuǎn)過身來，腦海里涌出都是那年我和李瓜祖騎馬飛奔在草原上，那晚上嬌艷臉龐，那滿屋子酥油香氣和格桑花味道。
我用手掌使勁拍打腦袋，努力使自己徹底忘記過去一切。“來人，將逃犯拉去槍決，腦袋送到各個陣地傳視，以震軍心。”
說完我將銀手鐲偷偷裝進懷里，夜里我一個人爬到山頂，對山菩薩磕了3個響頭，將銀手鐲埋在石堆里。
第二天李瓜祖話不說.屁不放闖進指揮部，青著張臉抓起我就往外走，小杜基帶人沖上來，我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槍斃人是卓瑪男人？”
“知道?！蔽姨ь^掃他一眼，冷冷回答道。
“我知道你的心子早就變成一塊鐵巴坨坨?！彼麘崙嵙R道。
“你知不知道他們那里小頭人早就想霸占卓瑪，所以派人跟蹤她的丈夫，而小伙子自投羅網(wǎng)送上門?！闭f完他轉(zhuǎn)身就走。
我叫住他：“兄弟，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大張聲勢到卓瑪家走走?！彼换厣睃c點頭。
第二中午我躺在地上睡大覺。小杜基推醒我，“隊長探馬來報?！?br/>
我剛起身時，一個精干瘦小青年人早站在我跟前，身后牽著馬全身是汗水，嘴里大口往外噴氣。
“隊長敵人來了，大概一個小時就能到這個地方了?！?br/>
我冷靜詢問：“有多少人？”“太多了，數(shù)不清，估計不下于1千人?！?br/>
我滿意拍拍他的肩膀說：“這里沒有你什么事，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休息?！彪S即轉(zhuǎn)身叫起“現(xiàn)在立即傳令下去，所有人馬上進入陣地?！鄙磉吶巳汲笮÷凤w奔而去。
“小杜基你跟我走。”我吩咐道。
小杜基一溜煙鉆進帳篷取上望遠鏡和槍就跑在我身后，爬上山頂后，我躲在一塊巖石背后偷偷朝前方觀察，望遠鏡里那空蕩蕩山梁里開始冒出人和馬來。
來的人象螞蟻一樣多，兩個人一排整整齊齊在行軍，馬背上還馱有機槍，我的背上鉆出冷汗來?！瓣犻L這仗好像有點不好打哦?！毙《呕P(guān)不住嘴巴在我背后開口說話。
“關(guān)緊你那張臭嘴?！蔽液莺萘R道。
顯然對方也發(fā)現(xiàn)了我們存在，所有人陸續(xù)走到草壩子就說什么不肯往前走一步了，象天上星星一樣灑在地上，越聚越多。
這個時候出現(xiàn)任何膽小和動搖，后果就都是不堪設(shè)想，我果斷揮下令旗，小杜基對著大巖子放了一槍，山頂所有槍都開始噴出子彈來。
草壩里所有人都齊刷刷倒在地上，前面只有一個個背包壘成小山，里面什么也看不見。
“奇怪怎么不到一袋煙功夫這么多人就死光了呢？”我?guī)е苫笸笓]部走，槍聲稀拉下來，我趕緊派探子穿密林繞到背后去偵察一下。
過了好久探子還沒有消息傳來，我急得滿頭大汗在帳篷外空地上來回走動。
突然山頂上響起整齊嘹亮軍號聲，子彈向雨一樣似我們頭頂灑扔下來。四周樹葉象雪一樣飄下來，我的帳篷繩子被打斷，白色帳篷象塊大大冰塊躺在那里。
樹林里傳來聲音，“各位兄弟，我們無心傷害你們，我們只是借道路過而己，萬望大家都看在有妻兒老小份上，不要逼我們大開殺戒。”
“隊長撤吧！”小杜基雙眼凝視著我請求道。
“好吧，往山下撤。”我?guī)ь^往山下走。
剛走在半道上沒過多久，天上暴雨翻天砸下來，所有人全部淋成落湯雞，只能是自己照看自己，不分敵我邁開雙腿往山下奔。
到了田埂大草壩，雨停了，天空邊太陽被烏云團團圍住。大家找柴燒火烤，每個人將武器丟在地上后，使盡往火堆上擠。
只有塔店頭人邊瑪杜基被人死死架住，他狂喊：“死漢人，我與你勢不兩立?！?br/>
原來他女婿仁青杜基成了這次戰(zhàn)斗唯一陣亡將士，可憐年輕人，在異鄉(xiāng)來到這里還沒好好享受女人芳香，就魂歸天國。
我心知肚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這個仇我們一起報?！?br/>
一個自稱是副官軍人找到我。他向我敬過禮，遞給我一張小硬紙片，我瞟得沒瞟眼轉(zhuǎn)手還給他，“有什么事？”
“我們軍長相見你?！蹦侨嗣娌桓纳?br/>
這個時候還想端架子，“有什么事情叫他自己來找我。”我冷冷說道。
他略顯為難，“我們軍長就是想和你們商量借道通過事情，要不你去去吧！很近的?！彼庙樖种赶蛞欢延腥顺謽屨緧徎鸲选?br/>
我一口回絕；“不好意思，我只是土司大人任命前線指揮官，我無權(quán)作出任何決定?！?br/>
那軍官臉變成豬肝，“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我抬起頭說；“要不我大家都退一步，我負責引見你們李軍長去見土司大人，讓他們直接商議行不行？”
“好吧！”那人也顯得無可奈何，“我回去向李軍長匯報?！?br/>
我怕在一起夜長夢多，趕緊帶著手下的人離開這幫白漢人軍隊，獨自前行到木草豐美博林壩子安營扎寨。
天剛亮透明，我還在喝茶時，那個副官就趕到我?guī)づ瘛?br/>
他指著一名年輕軍官說：“這是我們李軍長?！蔽铱蜌恻c點頭.李軍長顯得手忙腳亂啄著腦袋。
我指著外面士兵問道：“你們這么多人要去干什么？”
“護送李軍長去拜見土司大人?！备惫倩卮稹?br/>
我揮動大手說：“不行，護兵最多2個人，多一個人都不行?！?br/>
李軍長回頭望向副官，副官點點頭，李軍長心有不甘點頭，“那好吧。那好,你們要緊緊跟在我身后一步不準離開?！?br/>
“我現(xiàn)在就帶你們?nèi)ヒ娡了敬笕恕！闭f完話我?guī)ь^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