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終究是成圣了。
許真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邊的極光早就已經(jīng)激動地緊緊握住了雙拳,直視那女媧身上光芒的同時,眼睛被刺得通紅,幾乎就要流下淚來。
即使這樣,她也沒有絲毫轉(zhuǎn)移視線的想法。
而這也幾乎是所有人此刻的心情寫照。
第一尊圣人鴻鈞實在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而第二位‘天道’出現(xiàn)地突然,消失地突然。雖然現(xiàn)在上下無數(shù)元會的歷史之中充斥著他的傳說,但是終究猶如鏡花水月。
也只有女媧和遁入了冥界的后土,是真正和他們交手或者并肩作戰(zhàn)過的,彼此交流過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轉(zhuǎn)移的同時,也沒有任意一個人注意到許真身邊,一個小小的大羅金仙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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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在這個時候,那剛剛出現(xiàn)就消失了的‘冥界’再一次現(xiàn)出了蹤跡。
洪荒世界原本死傷無數(shù)而流離失所的靈魂們早就受到后土的神力引導(dǎo),前往了其所化的輪回之中?,F(xiàn)在配合著女媧的造化之道,那蘊含著無盡偉力的輪回竟然又一次開始了足以吸引住整個洪荒注意力的運轉(zhuǎn)!
天空之中出現(xiàn)了一道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的虛影,就好像是一個巨大的深深藏在洪荒空間之中的磨盤一般,從靜止開始了緩緩地旋轉(zhuǎn)。
那原本各具形象的魂體在這巨大的磨盤之中也開始了一點點地轉(zhuǎn)變,屬于生前的記憶、情感、執(zhí)念也紛紛化作了玻璃般的結(jié)晶,洋洋灑灑地從其上脫落。
在那些結(jié)晶之中,甚至還能夠從其中無數(shù)個截面上清晰地看到一段段或美妙、或險惡、或溫馨的畫面閃過。就好像是傳說之中鮫人的眼淚,顆顆都珍珠般珍貴。
一道道虛幻的純凈的靈魂也就此喪失了原本的形象,剔除了那些雜質(zhì)之后,成為了徹底純凈的靈體。神情也變作懵懵懂懂,仿佛不諳世事的嬰孩一般,只不過面帶向往地看著洪荒世界充滿生機的一面。
“去吧...去吧....”那輕輕的呢喃仿佛帶著最美好的祝福,傳達到了那些靈體之上,成為了它們生命之中最初、最美好的記憶。
巨大的磨盤只不過微微發(fā)力,那些靈體就此消失在了冥界之中。
再將視線轉(zhuǎn)移到被女媧造化而出的那無數(shù)個新生命的時候,能夠發(fā)現(xiàn)他們那原本仿佛隔著一層薄紗的雙眸突然明亮了起來,精致的人偶有了屬于自己獨一無二的有趣的靈魂。微風(fēng)吹過,拂過樹葉、青草的同時,就好像吹奏了最美好的樂章,細雨落下,更是洗滌了這滿目瘡痍的世界。
整個世界在他們的面前敞開了懷抱,洪荒世界正在迎接他們的新生!
由死向生,由生向死,這原本格格不入的兩種概念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美好的循環(huán)。
生命不再是開始,死亡也不再是結(jié)束,它們各自化作了對方最大的冒險,歌頌著勇敢者的挑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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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面帶微笑地看著冥界輪回的方向,冥冥之中那里也有著一雙明亮的雙眸透過灰霧看向這一方世界,和她對視著。
搖了搖頭之后,兩者也都漸漸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灰暗的天空一沉,眾人也仿佛從夢境之中突然被喚醒,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洪荒已經(jīng)進入了夜晚。
夜晚啊...
在這一場漫長的戰(zhàn)爭、劇變之中,日夜早就失去了其原本的意義,反倒成為了妖族天后用以加持己方、對敵的利器。
現(xiàn)在看到真正的‘夜晚’,讓大家都不由得有了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原始更是怔了片刻之后,才失神地朝著許真抱了抱手,與他的兩位兄弟當(dāng)先離開了這一處戰(zhàn)場。
三清的離開也僅僅是開了一個頭,眾位大能、旁觀者也紛紛朝著周圍施禮,消失在了原地。
許真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茫茫的星空:“光兒,我們也回去吧。”
極光靜靜地站在許真旁邊,仿佛夢囈般的應(yīng)了一聲,下意識地牽上了許真的手:“回家嗎?”
“嗯,我們回家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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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br/>
廣闊的宮殿之中,明明沒有任何的燈光,但是卻又明亮地將那偌大的空間照的纖毫畢現(xiàn)。
這一切都是因為站在宮殿中央的那一位存在。
“山河社稷圖作為頂級的靈寶,怎么會這么脆弱?”她溫柔地看著眼前的那無暇的‘玉人’,“更何況其只是記錄了洪荒世界的山川河水,而當(dāng)時洪荒世界未破碎,周山未崩塌。”
“河圖洛書的歸還、暗中的推手、山河社稷圖的后門?!彼]上了雙眼,但是那語氣依舊是溫柔的好像是最安謐的河水,“或許你在當(dāng)年早就預(yù)料到了這一切吧?!?br/>
種種算計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結(jié)合在一起,即使那些當(dāng)事人沒有任何的接觸,依舊巧妙地讓人不寒而栗。
伴隨著與這一方世界生命融合度的越發(fā)深入,她越是能夠理解當(dāng)初伏羲所做的選擇。
但是理解歸理解。
“西方....”即使到了她現(xiàn)在這等境界,依舊感覺西方有著一層迷霧遮擋著她的視線。那顯然即使當(dāng)初西方兩位尊者短暫地成圣的過程之中所遺留,這也是如今的西方兩位尊者得以‘非圣之身,觸摸圣人權(quán)柄’的最大依仗。
更何況伏羲當(dāng)初以秘法斷絕了接引的圣人之路,可以說是結(jié)下了滔天因果。
如果不是因為有著‘圣人女媧’跨域時間線強行接住了這一段因果,恐怕伏羲還真的活不到這一場大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