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巖拍拍我的手，拿著手機往外走：“喂……嗯，好，地址發(fā)我……好，多謝。 ”

    他還沒走出去，電話就已經(jīng)打完。

    急匆匆地打開衣柜換衣服時，他還不忘回頭看看已經(jīng)坐起來的我：“出去一趟，在家等我?！?br/>
    我想跟著去，可低頭看看我的小腹，我很識相地沒提出這個要求。我還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可看他沒時間解釋的情形，我還是識相地閉了嘴。

    等他離開之后，我才想起來剛才那串號碼是包媛媛的。

    我心里發(fā)慌，趕緊打給包媛媛問情況，她劈頭蓋臉地問我：“希希，你們來了嗎？大半夜的，你小心肚子啊，哎！”

    她那頭吵吵嚷嚷的，有叫罵聲，有哭聲，很嘈雜。

    “媛媛，發(fā)生什么事了？”我的聲音被那頭的聲音蓋住，我只聽到包媛媛驚呼了一聲，而后電話斷了。等我再撥過去時，直接變成了不在服務(wù)區(qū)。

    當(dāng)時已經(jīng)凌晨一點多了，包媛媛應(yīng)該跟江陽在一起。

    他們那邊的情況似乎很混亂，我想打給江陽，最后還是放棄了。想來他現(xiàn)在也沒工夫接電話，我還是不要打攪了吧。

    天亮之前那段最困的時間里，我清醒到連心跳都能數(shù)得清清楚楚，好幾次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時，最后都被心里的焦慮折騰得睜開了眼。

    睡眠上虧待了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干脆爬起來煮東西吃。

    時間特別難熬，我坐立不安地把家里每寸地方都走了一遍，心臟就像是放在油鍋里炸似的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急吼吼地?fù)芡饲f巖的電話，聲音就跟沙漠里的旅人似的干?。骸霸谀模空l出事了？”

    “才五點多，一夜沒睡嗎？”莊巖很擅長顧左右而言他，偏偏我就吃他這一套，一被質(zhì)問，立馬開始心虛。

    我的不吭聲代表默認(rèn)，他的聲音里透著疲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乖，先去睡會。我馬上回去，早飯我給你買?！?br/>
    他的聲音有安撫人心的作用，獨特的低沉拂過我的心扉，我立馬鎮(zhèn)定下來，掛斷電話后真的躺回床上合上了眼。

    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真的太累，竟然沒多大會兒就沉入了夢鄉(xiāng)。

    莊巖說的“馬上”其實是在兩個小時后，他顧念著我的肚子，估計回來時走得很急，額角上都掛著晶瑩的汗珠。

    他把我叫醒吃早飯，接過我喝了兩口就不愿意繼續(xù)喝的豆?jié){，顧自喝完了。

    他很少吃我吃剩的食物，因為我很少會吃一半扔一半。這可能是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吧，總覺得太浪費。

    我耐心地等他跟我說發(fā)生的事情，他似乎也在組織語言。等我差不多快吃完時，他才跟我說了事情。

    原來莊曉婷昨天離開江陽的公寓后就去酒吧喝酒了，江陽安排了人跟著她，本來也沒管她喝酒的事，不過吃完飯回家后才知道有人對莊曉婷動手動腳。

    酒吧那種地方本來就砸，她去的還是酒吧一條街，心懷鬼胎的男人很多。以前莊巖還跟我說過有一種人專門在酒吧“撿尸”，就是把喝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帶走做那種不可描述的事情。

    莊曉婷昨晚就醉得路都走不穩(wěn)，但她在醉酒之前碰到了老秦和他兩個朋友，最后幾個人跌跌撞撞地就去開房了。

    那時候已經(jīng)靠近零點了，聽說，他們四個人開的是一間房。

    江陽一聽，立馬壓著火趕了過去。

    莊曉婷有沒有被老秦等幾個人玷污不知道，但江陽跟他們打架倒是真的。江陽把莊曉婷撈起來扔到包媛媛身上，包媛媛勸不住只好打電話給莊巖去救。

    聽說事情鬧去了派出所，是酒店的人報的警。

    他們幾個全部子啊派出所待了半夜，錄完口供后，老秦那兩個朋友嚷嚷著這里疼那里疼，反過來要報案告江陽打人。江陽當(dāng)時壓不下火氣，嚷嚷著要告他們幾個強女干莊曉婷……反正事情鬧得很亂，可當(dāng)事人莊曉婷卻只知道哭。

    她一哭，莊巖的心都跟著亂了，江陽更是紅著眼堅持讓她告老秦那幾個混賬。

    我聽得渾身發(fā)冷，想到莊曉婷就心疼：“她真被老秦跟他朋友……糟蹋了？”

    莊巖無力地?fù)u搖頭，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哎，不知道，送去醫(yī)院做檢查了?！?br/>
    “你帶我去看看她吧?！彼^愛屋及烏，如果沒有莊巖，我對莊曉婷的關(guān)懷應(yīng)該也僅僅止于同情?？煽吹角f巖的模樣，我就感覺呼吸不過來。我深刻地意識到一件，想減少他的負(fù)擔(dān)，首要的一件事就是保護(hù)好自己的安全。

    我們趕過去時，江陽正陰著臉在醫(yī)院走廊里徘徊，頭發(fā)被抓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有傷。他昨晚一個人揍三個人，因為老秦他們仨都喝了個半醉，所以三個人聯(lián)手都不是江陽的對手。

    “結(jié)果出來了？”莊巖走到他跟前，兩個高個子大男人對視了好一會兒，莊巖才無力地出了聲。但看江陽一直不說話，莊巖的眼睛劇烈地抖了幾下，眼眶竟然有點泛紅。

    江陽咒罵一聲，嘴角的血口子因為肌肉的牽扯而又泛出了嫣紅的血絲。

    我趕緊掏出紙巾遞了過去，他皺著眉頭說不要，可最后還是接在了手里。

    我從來沒看到過莊巖這么惶然過，他整個人好像都沒了力氣，往墻頭趄趔兩步后，用后背貼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喘氣的模樣就像是缺水的魚兒，牙齒咬得咯嘣直響。

    “告他！老子出錢出力！”江陽一拳頭掄在墻上，疼得他自己直抽氣。他現(xiàn)在肯定很懊惱，明明找了人跟著莊曉婷，可他卻沒盡早過去制止莊曉婷買醉的行為。他是不是覺得如果他一早過去了，根本就不會發(fā)生這種難堪的事？

    “江哥，你別傷害自己呀，媛媛看了該難受了?！苯柶差^看看我，竟然出了奇地微微點了個頭，我又往莊巖走近兩步，給了他一個擁抱，“你難受了就發(fā)泄出來，別憋著，要是不想讓我看到，你就到別處去發(fā)泄，我先進(jìn)去看看曉婷?！?br/>
    我說完這些就往病房里走，進(jìn)門前聽到江陽嗤笑一聲：“莊子，咱倆大老爺們還不及一個小丫頭冷靜。妹妹說得對，是該發(fā)泄發(fā)泄。走，老子還沒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辦事。妹妹，跟我老婆打聲招呼，老子就不進(jìn)去了。”

    看著他們倆勾肩搭背的離開，我的眼前一陣恍惚。

    真希望時光永遠(yuǎn)停留在什么都沒發(fā)生的以前，那時候莊巖還意氣風(fēng)發(fā)，江陽的眉眼中也永遠(yuǎn)只有散漫的快樂。

    我本來以為莊曉婷會哭得不成樣子，一直在想著該怎么安慰她，結(jié)果進(jìn)了病房才發(fā)現(xiàn)她滿面春光，咧著嘴笑得跟像懷春少女。

    我被她嚇了一跳，把包媛媛拉到遠(yuǎn)處問了下情況。

    包媛媛整夜沒睡，臉上滿是倦態(tài)，看向莊曉婷的時候搖頭嘆氣：“她沒救了，你知道她樂什么嗎？樂江陽為她打架。還真是在國外待久了，那方面真開放，醒過來就沒見她流過半滴眼淚?！?br/>
    “她真被他們那什么了？”我不信，就算莊曉婷開放，被人強了也不會一點都不在意，而且還被她喜歡的江陽看到。

    包媛媛沉下臉，嘴巴動了幾下，才悶悶地點了頭：“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她衣服都被扒光了，那三個臭男人也衣衫不整?！?br/>
    “靠！”我忍不住罵出了聲，“老秦是人嗎？真不是個東西！”

    剛認(rèn)識莊曉婷時，她留著長頭發(fā)，著裝跟小公主似的很乖巧?？蛇@次再回來，她整個氣質(zhì)都變了，身材前凸后翹特別女人，看得出來肌肉很緊實，估計經(jīng)常運動，所以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健康的野性美。

    她跟莊巖一樣是高個兒，凈身高起碼有一米七，平時穿著高跟像嫩模。他們兄妹倆長得都好看，可想而知這樣的莊曉婷對男人來說有多致命的誘惑。

    她的外在條件好，但不該被這么摧殘。

    本來是不需要住院的，但是江陽為了讓莊曉婷有被強之后的“陰影”，便安排她住幾天醫(yī)院。不過莊曉婷被送來的時候本來就昏迷不醒，聽說護(hù)士還給她洗過胃。檢測結(jié)果顯示，她當(dāng)時喝酒時還被人下過藥。

    反正種種檢測結(jié)果都表明老秦他們?nèi)齻€人確實禽獸不如，包媛媛說他其中一個朋友在派出所還直接表示愿意給莊曉婷作證，只求能從輕處理。

    “希希，我早飯也沒吃呢，我先出去吃點東西，你留病房里陪陪她吧?！?br/>
    “好，你一夜沒睡，小心點?！钡人吆螅也抛讲〈策?，主動拉住了莊曉婷的手。

    她不經(jīng)意地戰(zhàn)栗了幾秒，茫茫然地看向我時，嘴角還咧著笑：“陽子哥為我打架了，真他么帥！”

    心臟驀地被一張網(wǎng)收住，越勒越緊，我忙大口地呼吸起來，這種莫名的心疼攪得我很不好過：“曉婷，你沒事吧？你別嚇唬我們，你哥跟江哥心里都不好受?！?br/>
    她的眼神漸漸恢復(fù)清明，冷漠地抽出手后，無所謂地“嘁”了一聲：“男歡女愛而已，男人享受了，女人也照樣能享受。你哭喪個臉給誰看呢？我沒那么不中用，不會尋死的。秦?zé)钸@回也得不了好下場?！?br/>
    她說到這里，嘴角竟然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