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破碎,夢醒了。
元鳳愣愣地看著眼前熟悉的宮殿被黑暗所取代,被真氣發(fā)出的光照亮的地面上,只有一個閃著銀光的珠子。
陸壓走上前,從地上將息曜子珠撿起。元鳳被他的動作驚醒,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奪陸壓手中的息曜子珠。
“你干什么?”陸壓眼神微冷,退后一步道。
元鳳愣然道:“......我,這是你的?不,不對,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陸壓挑眉,上前逼近一步,戲謔道:“當然是為了救你?!?br/>
元鳳眨了眨眼,蒲扇般的睫毛簌簌上下活動兩下,眼睫上沾染的淚珠滴了下來,順著他白皙的臉頰滑落,留下了淺淺的水漬。他抬手,那滴淚珠正好滴落在他掌心,冰涼的感覺讓他徹底回過神來:“原來,是做夢呀!”他的聲音里,幾許悵然,幾許不知所措。猶如出生的幼崽般,對這個世界,充滿了茫然無措。
對元鳳來講,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最重要的那個人,卻突然不見了,于是世界就空了,這大抵就是相依為命吧!
陸壓望見元鳳空洞的眼神,心下遲疑,問道:“你沒事吧?”
元鳳瞪圓了眼,被淚水浸漬的眼珠顯得濕漉漉得:“我為什么要有事?我好得很!你才有事呢,你們全家都有事!”
陸壓嘴角一抽:“算我多管閑事了。”
元鳳點頭:“你就是多管閑事!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多管閑事的人了。”
陸壓雙手環(huán)抱,回道:“我也沒見過比你更麻煩的妖了?!?br/>
元鳳被陸壓的話噎住,死死瞪著他,試圖用眼神打敗他。
陸壓自顧自得點頭:“都能跟我吵架了,看來應該沒什么事。既然這樣,就走吧!為了找你,我已經在河底多呆了大半天的時間了。”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過頭,伸出三根手指,迎著元鳳不解的眼神,道:“記住,三次了?!?br/>
“什么...什么三次了?”元鳳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臉,有些茫然道。
“我救你了三次?!标憠阂稽c也不含糊的道,說完,縮回手指,繼續(xù)在前面開路。
元鳳望著陸壓的后腦勺,在后面將牙齒咬得咯嘣響:“我記得了,不用你再提醒!”
“這就好,”陸壓的聲音遠遠的飄來,“什么時候還清了,咱們就兩清了?!标憠哼€記得之前通天說過,救人性命的話,會跟被救下的人牽扯上因果關系。他雖然不是紫霄宮的人,卻是天道繼承人。再跟據暄霄之前所說,他的一舉一動影響著這個世界未來的發(fā)展。所以為了不改變元鳳既定的命運,從而影響到這個世界的發(fā)展,陸壓覺得因果什么的,還是早點解決比較好。
元鳳聽見陸壓說‘兩清’,心里不知怎么,突然涌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他想起夢境破碎時出現在他眼前的白色影子,雖然那個人的語氣不溫柔,態(tài)度更加惡劣,更別說一開口就氣死人的毒舌了。但元鳳莫名覺得,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相信他?;蛟S不過是因為,從來到天獄城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開始,在一次次的生死關頭,擋在他面前的人,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僅此而已。而他,在很久以前,早就遺忘了,被人保護的滋味。
陸壓因為在冥界吸收了不少靈氣,后來又在夢境里創(chuàng)造出了新招式‘烈焰斬’,功力比當初掉進護城河增長了一倍不止。要不是元鳳跟著身后,陸壓早就打算進入芥子空間里查看一下元神之樹的情況了。
相比較之下,元鳳的精神要萎靡的多。他身上一開始就有傷,之前在冥界因為體內原有的靈氣太過霸道,不接受新的靈氣,差點弄得爆體而亡。后面又因為被嗜血魔暗算,中了‘沉睡的夢’,被踢進黑水里,身體被煞氣入侵,再加上夢里大喜大悲,引得體內濁氣起伏。這幾次三番下來,功力大耗,身體已經變得半透明起來,身上腰部以下的紅衣也被紅色的羽毛所取代,俊美的臉一會兒是人形的五官,一會兒又是鳥的樣子,此刻連人形都是勉強維持的。
陸壓走了一陣,發(fā)現身后的人速度越來越慢,不由得轉過頭去查看情況。
陸壓扭頭時,正好望見元鳳的腦袋還原成長著尖尖喙的鳳頭,而身體以下卻還是人形。于是這一看之下,陸壓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皺眉道:“你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潛臺詞就是:你怎么又出事了?
元鳳翻了個白眼,干脆站在原地不動了,道:“我現在是傷患。”
“所以?”陸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元鳳臉不紅氣不喘的接著道:“所以,我不介意你背我走。”
陸壓瞇眼道:“可是我很介意?!?br/>
“為什么?”元鳳雙眼瞪圓了,“你之前又不是沒有背過我?!?br/>
“因為你很重。”陸壓毫不客氣的道,“如果之前知道你在假裝重傷,我絕對不會背你?!?br/>
元鳳臉色僵住,半響,泄氣道:“可是我真的走不動了?!彼拕傉f完,紅光一閃,整個身體便變回了原形。一個通體火紅的鳳,出現在陸壓眼前。
陸壓:“......”他突然開始懷疑,這個所謂的支線任務,是不是系統(tǒng)用來耍他玩的?
正處于隱形人狀態(tài)的某系統(tǒng),莫名感到脊背一涼。因為之前‘不合時宜’的開口而被嫌棄,系統(tǒng)決定,為了不被宿主大人繼續(xù)嫌棄,最終成為失業(yè)人士中的一員,她一定要努力爭取宿主大人的好感度。
這年頭,系統(tǒng)也不是好當的啊!
望著癱軟在地上的紅色‘大鳥’,不具有愛護‘瀕危物種’品質的陸壓,十分不客氣的用腳戳了戳躺在地上裝死的元鳳。
元鳳怒瞪。
陸壓改戳為踢。
元鳳怒目而視。
陸壓收回腿,道:“真得不能動了?”
元鳳差點噴出一口血:“你以為呢?”
陸壓道:“被你騙得次數多了,所以你的話,我現在只能信三分?!?br/>
元鳳怒從心頭起,爭辯道:“我就騙過你一次!”
陸壓點頭:“所以我現在信你三分。”
元鳳:“......”默默扭過頭去。
“脖子還能動,我信你三分,果然是明確的做法?!标憠旱馈?br/>
元鳳在心里暗暗決定,暫時把這個人無視掉。
“喂!”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脖頸處的羽毛上,元鳳一邊逼視自己,一邊翻白眼道:“干嘛?”
“能變小點嗎?”陸壓用手指戳了戳那顆碩大的鳳頭。鳥類的羽毛有點硬,不像貓科動物身上的毛,軟軟的。
“你什么意思?”元鳳狐疑的看著陸壓道。
“我總不能背著一只體積比我自己的身體還要大的鳥吧!”陸壓滿臉黑線道。
“其實我一點都不胖!”元鳳反駁道,紅光一閃,變成了一只迷你版的紅毛鳳凰,“就算變成人形,也不胖!”
“嗯嗯,在鳳凰里面,你不胖?!标憠悍笱艿?,一手拎起只有二十公分大小的元鳳,心道:看著你是半個女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抬手將元鳳甩到自己肩膀上,囑咐道:“抓緊了?!闭f罷腳尖一點地,接著河水的浮力,朝河上飛去。
四處都是漆黑一片,陸壓也不知道自己帶著元鳳飛行了多久。
陸壓一方面忌憚羅睺守在護城河外面,所以不打算直接從掉入護城河的地方出去。一方面想到還留在天獄城中的風氏兄妹,再加上之前聽見的歌謠,以及暄霄走之前留下的話。無論如何,在找到天脈弄清楚一切來龍去脈前,陸壓都要留在天獄。
所以對陸壓來講,現在從那個地方上去,之后如何再度混進天獄城,是首要的任務。
至于肩膀上的鳳凰,陸壓打定主意,等到一脫離危險,離開護城河,就和他分道揚鑣。
當感覺快到水面時,陸壓停下了動作,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護城河的寬度,試探性的朝一個方向飛去,大約飛了十分鐘左右,身體碰觸到冰冷的巖石。
陸壓心里有了底,順著巖石的方向,帶著元鳳小心緩慢地往右邊移動。
“你要去哪里?”元鳳強撐著眼皮,連連哈欠道,他靈氣消耗太多了,身體已經自發(fā)的開始陷入沉睡。
“別說話?!标憠簤旱吐曇舻?,“城門上有守衛(wèi)?!?br/>
元鳳迷迷糊糊的點頭:“哦!”簡直乖巧的像另一個人,上下眼皮一合,睡著了,兩只爪子卻還牢牢地抓著陸壓的衣服。
陸壓扭頭瞥了一眼肩膀上的迷你鳳凰,大腦里突然浮現出一個問號:鳥類睡覺的時候,是不是都是抓著樹枝站在樹梢入睡?
據此處不遠的護城河岸上,通天試探性的朝黑不見底的河水里丟了一顆石頭。
只見河面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漣漪,卻絲毫沒有傳來聲音。通天抓抓頭發(fā),苦惱的轉過頭對身后一大一小兩個人影道:“現在怎么辦?這河水看起來古里古怪,游過去恐怕是不成了。唉!可惜我的青萍劍被那只死鳥奪去了,不然直接就可以御劍飛行了。”
那高的人影是個中年人模樣,身穿一件青衣,長得慈眉善目,留在一把美須,聞言不慌不忙道:“道友別急,辦法總會有的?!?br/>
“老爹,這句話,你一個時辰前已經說過一遍了。”站在中年人旁邊的少年聞言道,他長得與中年有七分想象,俱是一般的眉眼平和清俊,身體同樣穿著一件青衫布衣。
“哦?是這樣嗎?”中年人見兒子在外人面前絲毫不給自己留面子,也不惱,依然笑瞇瞇的道:“反正咱們是來湊熱鬧的,不急,不急。”
“可是有人急......”少年說完,父子倆一同扭過頭,朝蹲在護城河邊,仰頭望天發(fā)呆的通天看去。
少年眨巴著眼,問自己的老爹:“他在干嘛?”
“這難道是紫霄宮新創(chuàng)出的陣法?”中年人雙眼發(fā)光道。
少年望了望通天呆滯無神的雙眼,表達了自己的疑惑:“我怎么覺得他在發(fā)呆呢?”
中年人以一種你果然還太嫩了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兒子,借機語重心長地教育道:“兒子,看人不能只看表象。比如這位道長,”他指了指依舊還處于發(fā)呆狀態(tài)的通天,“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有點,咳咳,不正常,但我們不能因此看低了他?!?br/>
“哦,”少年點頭道,“看人不能只看表象,我們還得看他的出生。比如這位通天道友,因為他來自紫霄宮,所以,我們一定不能看低了他。”
“兒子,你說得很對?!敝心耆诵牢康?,于是父子倆也開始學著通天,雙腿蹲地,下巴揚起,四十五度望天。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實在是太忙鳥,字數不夠4000+,下次補回來,求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