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見到江凜的箭術(shù)已經(jīng)是兩眼放光,心想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像他這般厲害。
江凜走過來擺正她的手臂,“你的姿勢不夠標準,手臂自然用不出力氣。首先記住四點,腰直、胸開、項正,頭端,這回你再試一試?!?br/>
卿如許按照江凜說的,凝神靜氣兩腳開立比肩稍寬,腳掌緊貼地面,十趾與腳掌齊力,膝直、髕微提,臀輕夾。重新擺好動作拉弓,果然比剛才好了不少。
江凜用手點住她的背,說:“單純背肌用力,向後直線開弓。弓平面始終與箭矢重合,柔和開弓、平滑靠弦。右食指第一關(guān)節(jié)靠下頜右角。弦靠鼻準、人中、下巴三處中點?!?br/>
卿如許感覺后背被江凜觸碰的地方一陣發(fā)燙,不由微微抿唇。
江凜感覺到卿如許走神了,小聲說道:“不要分心……”
卿如許趕緊回神,弓弦拉滿,放箭。
然而箭矢并沒有發(fā)出急速飛掠的嗖嗖聲,而是軟綿綿輕飄飄的飛了出去,然后啪嗒一聲掉落在遠處的草叢中,眾人見狀不由都笑了。
卿如許無語了一下,江凜說道:“頭回搭弓射箭,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是嗎?”卿如許并不信,覺得江凜肯定是在說好聽的話哄自己,但當她看見薛允別別扭扭開弓卻連箭都沒射出去的時候,噗嗤一下笑道:“還真是啊?!?br/>
薛允氣的一跺腳,去看宋楹,宋楹就比她倆好多了,她本身功夫不弱,雖然沒練過箭術(shù),但也只是準頭不太好,開工射箭的姿勢和力道很是不錯?!拔覀円糙s快出發(fā)吧,總不能讓表姐和允兒真的去做侍女?!?br/>
眾人紛紛上馬,往林子深處而去。雖然已是初冬,但林中的樹葉還未落盡,枯黃橙紅煞是好看。
卿如許雖然不會射箭,但御馬很有天分,在林子里也沒受多少阻礙,寶兒一直在她身側(cè),避免她一時不察磕了碰了。
靖朝一年只有一次圍獵,因此山間的獵物并不少,秋末冬初野獸出沒覓食捕獵,所以眾人沒怎么費力就獵到了兩只鹿一只獐子三只兔子。
眾人一邊交談一邊尋覓獵物,忽聽前面樹林中傳來說話聲。
“郡主,怎么辦,奴婢也分不清哪邊是出去的路了?”
“都怪我,太久沒出門,一時間有些興奮,不知不覺就跑遠了?!?br/>
卿如許一聽這個聲音就勒馬停住了腳步,江凜顯然也聽出了前面說話的人是誰,緊跟在卿如許身邊沒有再往前走。宋楹等人都知道卿如許上次為了祈綾雪在春山曉月樓發(fā)脾氣的事,自然都顧忌著她,誰也沒有率先上前搭話。
最后還是祈綾雪的婢女發(fā)現(xiàn)了她們:“咦,郡主快看,那邊有人過來了!”
祈綾雪連忙轉(zhuǎn)頭,一看見江凜,她眉目之間立即閃過萬般驚喜,幾乎從眸中溢出來,“江公子!”
一大群人在這里,她卻只看見了江凜似的。
江凜越發(fā)覺得這個女人是在故意給他上眼藥,心中不悅,淡淡招呼了一聲“祈郡主”,甚至沒打算問她為什么在這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煩,需不需要什么幫助。
祈綾雪見江凜對他如此淡漠,不由掃視了一圈眾人,勉強笑道:“我不該一個人往林子里來的,不小心迷了路,連回路都不知道是哪個方向,還好遇見了你們?!?br/>
不該一個人往這里來,還好遇見他們,意思就是想要跟著他們了?卿如許在心中冷哼,可她也不能說不讓她跟著,畢竟一個姑娘家,只身在這密林之中,若是遇到什么危險出了事,他們也難辭其咎,更沒法跟別人解釋,為什么遇見了卻不幫忙。正要讓她跟著眾人,江凜卻開口了。
“既然祈郡主不會打獵,不如先回去的好?!?br/>
嗯?
眾人都是一怔,朝他看去,以為他沒有領(lǐng)會祈綾雪的意思,但江凜緊接著就沖白敬澤提議道:“世子不如送郡主一程?!?br/>
這倒也是個好主意,既免去了祈綾雪跟著他們,又盡了禮數(shù)。
“為什么是我?”白敬澤高高挑起眉毛,一臉的不愿意。
那邊祈綾雪的臉色瞬間白了白,不讓她跟著也就罷了,連送她一下都不愿意?她在這些人眼中竟然如此避之不及嗎?
江凜道:“反正你也不會打獵,而我們還有賭約在身?!?br/>
白敬澤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緊接著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些冒犯了祈綾雪,連忙解釋道:“郡主別誤會,我只是跟他們開玩笑的……”
“沒關(guān)系……”祈綾雪打斷他的話,說道:“不必麻煩世子,只需為我指個方向便可?!?br/>
白敬澤很是尷尬,暗恨自己說話不過腦子,連忙說道:“不麻煩不麻煩……我將郡主送出林子,再回來找他們?!?br/>
說著,就一夾馬腹往出林子的方向行了過去,示意祈綾雪,“來路就在那邊?!彼麑χ粋€方向指了指,說:“只要順著這條路往前,用不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出林子?!?br/>
祈綾雪也不好再說什么,咬唇看了江凜一眼,卻見他根本就沒看自己,只好轉(zhuǎn)身上了馬,跟在白敬澤身后走了。
薛允皺眉嘀咕道:“這個祈郡主是怎么回事啊!又不會打獵,一個人跑到林子里做什么!不是成心給自己找麻煩嗎!”
因為卿如許之前氣了那么一場,眾人都下意識的站在她這邊,與祈綾雪保持距離,但也僅限如此,眾人并不不知祈綾雪心機深沉,想要接近江凜。宋楹說道:“興許是平日在王府太過無聊,所以想借此機會散散心吧?!?br/>
卿如許沉默著沒有說話,覺得方才的相遇可能只是巧合,畢竟林子這么大,祈綾雪想要故意碰見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祈綾雪年紀不小,該嫁人了,可一般的人家,誰會娶一個沒有半分助力,身份又尷尬的女人呢。
而小門小戶的人家,祈綾雪這種心比天高的人是鐵定看不上的。只有江凜這種孤身一人沒有家世,才有可能因為“情愛”將她娶回去。
更何況,江凜于她有救命之恩,且容色無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她不動心是不可能的!甚至會把江凜看成是上天注定的緣分,死死抓住這個機會。
如果卿如許站在她的立場,也能夠同情和理解祈綾雪千方百計想要擺脫現(xiàn)下處境,尋找依靠的心情。
可惜,對方的目標是她的男人,她就半點都同情不起來了。
“我們走吧?!鼻淙缭S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往方才要去的方向繼續(xù)行進。
大家也只當這是個小插曲,然而還沒走多遠,就聽方才祈綾雪離開的方向傳來馬蹄的聲響,似乎跟著不少人,還伴隨這白敬澤的驚呼,“江大哥!你們在哪里!”
眾人同時一驚,連忙催馬迎了上去,就見他懷里抱著一名女子,肩膀上插著一支利箭,看她的衣裙樣式,正是方才的祈綾雪無疑。而他們身后跟著的,分明是十一公主和秦松韻那一行人。
卿如許詫異道:“她怎么中箭了?”
白敬澤下馬將痛暈過去的祈綾雪放在草地上,說道:“是個意外,先給她看看傷吧?!?br/>
傷在肩膀上,很有可能會傷到關(guān)節(jié),若是嚴重,興許會影響到以后活動。十一公主面色很不好看,眾人現(xiàn)狀便知這事與她脫不開關(guān)系,便都沒有隨意開口。
冷凌郁上前,快速看了看祈綾雪的傷口,說道:“還好,傷口雖深,但沒有傷及筋骨,我先簡單幫她處理一下,然后盡快回去吧?!?br/>
發(fā)生這種事,肯定沒法繼續(xù)下去了,眾人紛紛點頭。
“不能回去!”
眾人聞言都詫異的看向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皺眉道:“不是說了沒有傷筋骨?小傷而已,我讓護衛(wèi)送她回去便是,其他人,尤其是你!”她手里拿著馬鞭指向卿如許:“難道不記得跟本公主的賭約了嗎?”
卿如許微微皺眉,“公主殿下,不如咱們明日再繼續(xù)。”雖然她內(nèi)心討厭祈綾雪,但也不能不知禮,郡主受了箭傷,她們眼睜睜看著不管還要繼續(xù)去玩樂,也實在說不過去。
十一公主身邊的侍女也勸道:“公主殿下,祈郡主畢竟是因為您受的傷,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是她自己不聲不響的冒出來,本公主受了驚才失手傷了她的!這點小傷算什么,又死不了?!闭f起來十一公主就一肚子氣,本來她正在追蹤一只大蟲,若是能把這個帶回去給父皇看,父皇一定對她刮目相看,也絕對能贏了卿如許,讓她給自己當一個月的侍女!
可誰知道祈綾雪突然冒出來,讓她弄丟了大蟲,還受了驚嚇。此時一聽祈綾雪的傷并沒有想象中的眼中,頓時就不想管她了。
卿如許再次勸道:“公主殿下,臣女保證明日再與公主繼續(xù)今日的約定,今日就先回去吧?!?br/>
十一公主心里存著怒氣,聽了這話心情更差了:“你竟然命令本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