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含內力的話語送出,這邊的陣型中,只見落川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卻是不語,只是隨著風中大張雙臂,像是要把這一抹狂風擁入懷中。
天際似潑了墨般,濃重的密云盤旋在鶴回宮上方不散,狂風似野獸扯開了嗓子嘶吼,自平地而起,吹襲而來的強風,依舊持續(xù)狠狠吹刮著地面上面色凝重的兵士們。
守站在鶴回宮外的士兵們個個又冷又累,在強風中幾乎無法站穩(wěn)身子。
而流光陣營中的各個兵士更加是受到狂風肆虐。
“不對!竟然是術法么?你何時學會這等東西!”流光喃喃道,卻是沒有留意到落川嘴角忽然浮起的一抹冷笑。只見落川雙手一收往前一送,一條風龍卷來,竟似要把站在墻面上的流光給擊落下來。
白衣將軍正在風中受著風暴的沖擊,她的盔甲鏗鏘做響,她的臉色霎時白了。流光心中暗道不好,這下子難道是要真的被這莫名而來的風擊落城墻之下么?對面的落川又豈會放過這樣的時機,只見他雙手再次一緊,風龍咆哮!
狂奔的沖往城墻而去!
不!流光閉上眼睛。試圖擺脫這風的糾纏,往風圈外圍而去,可是純粹的武學何時能抵擋得了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一切都是徒勞!正當她閉上雙目,全身再無力氣的時候,忽然一道紅色的身影降落到她身旁的一堵墻上!
“我道是鶴塚呢?原來竟然不是??!”悠然的女聲含著戲謔響起,流光試圖睜開雙目,卻是在這風中被狂風打得稍微睜開些許,也會淚飛。
“哼!不知道你是哪里來的家伙!你這身術法倒是比較像是我們的死對頭家的。既然是死對頭,我就更不必下手留情了!”那女聲再次響起,卻是帶著一絲狠厲。
流光忽然覺得一道暖流從地升起,團團把她包圍起來,她冰冷的四肢瞬間被這熱氣包圍,讓她覺得舒服多了,于此同時,她感覺到身邊的風力漸漸的減小,漸漸的微弱,最后連同那些暖流一同消失。
“你沒事吧!”她全身一松,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勉力的睜開眼,去發(fā)現(xiàn)近在咫尺的,是包含擔心的一雙紫光流溢的眼眸。她頓時全身一松,整個人呼了一口氣,緩了過來。
正在他懷中掙扎著,卻是四肢還未恢復,只能麻木的根本動不起來。卻聽到頭頂少年低沉的嗓音,“都到了這個樣子,還是要掙扎么?你應該是暈過去才對,這樣逞強真是一點都不可愛?!焙鸵酝粯拥膽蛑o。
你才不可愛呢!死小孩??墒菨M腔的怨言卻是化為呼出體外的一陣陣喘息。她覺得自己的肺中像是結了冰凌子一樣。
抬頭一看,卻是見到他唇角掛著一抹苦笑。他摸摸她的臉,笑道:“真是冰。”卻見她手腳動顫著試圖爬起來。于是他只能苦笑著一把摟了她,道:“你就在這里。我來解決就可以了?!?br/>
他指指站在墻頭上,正雙手各執(zhí)了一把半月型木杖的紅衣女子道:“放心,那是我們的人。剛才我就是去接我們的救兵去了。鶴塚那個家伙要是和我們?yōu)閿常慌率菚蒙闲g法的,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流光抬眼一看,卻見那女子雙手的杖在空中畫著奇怪的符號,與那些散發(fā)著淡煙的符號一同呈現(xiàn)的,卻是一道高于城墻的冰墻,以及仿佛從極北之地忽然而來的北風。仿佛夾雜著無數(shù)冰花,無數(shù)的冰凌。
帶著北國之地的悲戚,咆哮的北風朝那邊陣心中的白衣人而去。她看著正入神,卻感覺頰邊一熱。
他掐掐他的臉,一臉的笑,“你在這里。放心。我會叫金熙不要殺了那家伙的!你放心好了。不要皺著眉頭,我不喜歡看到。且讓我去把王家的老賊抓出來,這樣子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去開戰(zhàn)了?!边€在恍惚間,卻感覺身邊的人,化為一道清風,消失在了身側。
于此同時,她的身后多了四位紅衣少年,正跪倒在地,把她圍到了中心。流光抬起頭,臉上一片漠然,一雙重眸看向那個人的方向。落川。你還是一樣想殺了我??!
想殺了我。她閉緊眼,再睜開時,卻是見到磅礴的冰雪正往他的方向而去!幾乎把那抹單薄的白色身影淹沒。她張大了唇,想喊出那個名字。卻是發(fā)現(xiàn)喉頭間一緊,無法吐出任何一字。落川,落川。落川。
飽含了多么復雜的感情,卻是在此刻,被埋沒在這些術法做出的千年積雪之下么?
“美人,你在想什么呢?”轉頭一看,卻是那個戴了面紗的紅衣美女,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往她走來,身后的那堵冰墻慢慢的倒塌,就像是在襯托她的艷麗一般?!懊廊藘海厣癜?。”
臉上被拍了一下,再抬頭就發(fā)現(xiàn)剛才還在幾步之外的紅衣女子已經近在咫尺了。她除了面紗,果然是一張艷麗的面容,她毫不優(yōu)雅的大大呼了口氣,露出一抹笑,和她白得晶亮的牙齒,“你是祈龍那個家伙的女人吧。我叫金熙!”
“金熙?”流光臉上的迷茫一收,悄悄的看了眼前笑著的美人一眼,金姓么?難道竟然是南境的金西一族的人?南境金西一族怎么會和東武國在一起。而且聽她的意思,仿佛和祈龍所識非淺。
原來是金西一族的,難怪有能力殺了落川......
金熙就湊了過來,嘿嘿的拍了拍她的臉道:“小美人兒,你別多想,我是金西一族的少主,最最重要的是,我是祈龍這家伙的表親,哎,要不是這樣,我才懶得那么大遠跑過來,就為了幫他忙呢!”她頓了頓,看著流光眺望對面已經被冰雪塵封的陣臺,嘆口氣說,“放心啦。別的人或許都被我埋了下去??墒悄莻€人是個會術法的術士。是不會那么容易死去的?!?br/>
說完這話,才聽到她的眼光才開始流轉,好半響才見她抖著已經發(fā)白的唇瓣,輕輕的道:“是么?......他沒有死。”
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