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劉敏兒卷著袖子大步走到門口, 早已露出悔過模樣的梅花看著她頓時愕然, 這是劉縣令的千金?在開玩笑吧,這一副邋遢母夜叉模樣的肥婆,怎么可能是縣令家的千金小姐!
梅花懷疑他們是被騙了, 縣令的女兒怎么可能是這副模樣?對, 那日廖有為只說這肥婆姓劉, 但這天底下姓劉的多了, 誰說姓劉的女孩子就是劉縣令的千金了?
梅花頓時激動, 忙拉了張根的手臂用力搖。
張根不明所以,只怕更得罪劉敏兒, 忙呵斥道:“梅花!”
他們是來道歉的,可不能忘了正事兒。
劉敏兒冷眼看著兩人, 即便梅花面色發(fā)白眼底青黑嘴角更是都結(jié)了血痂,但只要想到梅花昨日那些難聽的話, 想到何秀婉為了她受傷的雙臂,她一肚子的火就憋不住。
更何況不知怎么了,梅花此刻神情看著還很不對。
“不是說來道歉的?就是這樣道歉的?”劉敏兒聲音涼涼。
張根心下一抖, 忙反抓住梅花手臂, 暗含著警告的低聲道:“梅花你別鬧!你別忘了你是來干什么的!”
真是個笨蛋!
梅花在心里這么想張根,因為手被抓得疼, 用力一把甩開得了自由??聪騽⒚魞? 卻是止不住的冷笑:“我敢道歉, 你敢接受么?劉姑娘是吧?你可知冒充縣令千金是什么罪名?”
劉敏兒愣了愣, 繼而就是大怒。
梅花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她這樣的做不了縣令千金?
劉敏兒氣壞了,她怎么了,她不就是胖了點么?梅花算是什么東西,一個鄉(xiāng)下小鎮(zhèn)上的普通婦人,居然敢這樣說她!她爹娘舅舅舅母都不嫌棄她,別人憑什么嫌棄?
何秀婉臉色也難看起來,知道梅花是個說不通的,她便只找張根:“張老板,你們一大早是又想再鬧一通嗎?劉小姐的身份,就算她敢冒充,也有廖少爺在呢!還是說,你們就是要跟劉縣令叫板,要跟劉小姐叫板?”
實際上她又想捋起袖子上去揍人了,只不過想到周山海昨晚給支的招,到底忍下了脾氣,同時也拉了把劉敏兒。
張根嚇得臉都白了,忙搖頭道:“沒、沒有……”
“呵,劉小姐?”梅花卻越發(fā)堅定劉敏兒是騙子了,沒瞧見剛一說她就像被戳中了痛處般跳腳了么?還有何秀婉也急了吧,說這些話嚇唬她,當她是被嚇唬大的?梅花連連冷笑:“編,你們接著編!縣令千金劉小姐,哈哈,你們要怎么我?。俊彼f著轉(zhuǎn)身,嫌棄的瞪了張根一眼:“虧你還是做生意的,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難怪咱們家的生意始終做不起來!行了,東西帶上,咱嗷——”
話沒說完,她直接嗷嗷慘叫起來。
原來是劉敏兒再也忍不下去,掙開何秀婉的手撲上去,一把拽住梅花的頭發(fā)向后拉扯。梳好的發(fā)髻被扯散,劉敏兒并不滿足,她直接一用力把梅花摔在地上,然后直接騎了上去。
梅花是個身材苗條的小婦人,劉敏兒幾乎能有她三個胖,這么往她身上一坐,再一邊按住她手一邊去撕她嘴,別說反抗了,她被壓的直接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梅花!劉、劉小姐……”張根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周山海和廖有為都聽見動靜出來了。
前者震驚過后便上來拉開了何秀婉,劉敏兒占了極大的上風,不用幫忙,到一邊看著就行。
后者震驚過后,想鼓掌。
廖有為是真沒想到,自家胖表妹原來這么厲害呢!
“廖少爺,廖少爺你快叫他們分開吧!”張根不敢碰劉敏兒,瞧見廖有為便趕忙求上來了。
廖有為方才在灶房聽的迷迷糊糊的,便問:“你媳婦又干什么了?她是不怕死是吧,就跟我表妹杠上了?你們張家是有什么后臺,叫你們敢這么明目張膽的欺負縣令家的千金?”
誰欺負誰???
即便張根快被梅花氣死了,但聽見這話,再看被劉敏兒壓在身下動都動不得的梅花,他也替梅花委屈。
這分明是劉小姐在欺負梅花??!
劉敏兒才不管別人,她把梅花結(jié)了血痂的嘴再次撕裂流出新鮮的血,然后又給何秀婉報仇,把梅花的兩條手臂撕出了好多道血口子,最后還不忘再掐一把。
“天?。⌒〗?,你在干什么呢?”芳草跳下馬車,立馬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劉敏兒抬頭看一眼,終于放開梅花,沖芳草道:“來,扶我起來?!?br/>
芳草趕忙上前,吃力的扶起劉敏兒后,厭惡的瞪了梅花一眼:“小姐,這人是誰?犯什么大錯了?你怎么還親自動手,不管是掌嘴還是打板子,叫下人來就是了,仔細傷著你?!?br/>
劉敏兒狠出了一口惡氣,很想說還是自己動手痛快。只不過顧忌身份不能直說,便岔開話題:“不值當提。對了,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爹娘那邊怎么說,同意我留下嗎?”
芳草道:“自是同意了,太太還讓奴婢帶了好多東西來,有你日常愛玩愛用的,還有喜歡吃的點心糖果,奴婢帶了一馬車呢。哦,老爺今兒上衙之前也交代了,叫奴婢跟你說千萬別累著傷著,瘦不瘦的沒什么要緊,最主要是你過得舒心。”
劉敏兒抱怨:“爹和娘就是這樣,害我越來越胖!”
只不過雖是抱怨的話,但她嘴角卻忍不住翹了翹,很顯然被爹娘這么寵愛著,她內(nèi)心是覺得幸福的。
何秀婉這邊幾人聽了這些都明白了劉敏兒為什么胖了,小姑娘控制不住自己,父母心疼又由著她,可不就導致變胖了嘛!
但張根和梅花,前者是臉白如紙,后者是恨不得再暈一次。
周山??刹辉缸约以鹤舆@么一團亂,他是要在生意上給張根梅花好看,而現(xiàn)在劉敏兒算是徹底報了大仇,所以暫時可以不用理這對夫妻了。
他便直接攆人:“我們要吃飯了,張老板還請你們離開?!?br/>
事情都弄成這樣了,再留下一點意義都沒有,張根拽起梅花,一句話沒說灰溜溜的走了。倒是帶來的賠禮沒拿走,廖有為過去撿起來看了,直接就留下了。
一番鬧騰,劉敏兒餓的是再扛不住了,早飯喝了兩大碗玉米面稀飯,青菜雞蛋餅也同樣吃了兩個。實際上她餓的可以吃四個,要不是有人管而確實又做的少,她絕對會至少再吃一個的。
吃過飯廖有為就自由了,周山海去刷鍋洗碗,何秀婉則被劉敏兒拉去,看看從縣里拿來的東西是不是都能留下。那自然是不能,平日用的玩的可以留下,但是點心糖果一點都不能留。
劉敏兒忍著口水叫芳草收拾:“你拿回去吃吧!”
芳草雖然瘦,但是是光吃不胖型,所以一聽說這些都給她吃,那自然高興。只不過拿回去?她忙道:“小姐,老爺太太叫我留下伺候你的,我不回縣里了。”
要說本來劉敏兒還有可能妥協(xié),畢竟她從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但梅花這么鬧了兩次,再想到沈軒,她是不管多苦多累都一定要堅持了。
她直接拒絕:“不用,我不需要人伺候,你要是怕爹娘說你,那就先去舅舅家待著?!?br/>
芳草還要再說。
何秀婉開口了:“芳草,你這回來帶布料了么?”
芳草不解何秀婉為什么問這個,搖頭道:“沒有?!?br/>
劉敏兒也納悶:“秀婉姐姐,怎么了?你要布料么?我叫芳草回去拿,你想要什么樣的布料?”
何秀婉笑著搖頭:“不是我要,是你要。你這里不用芳草伺候,芳草若是怕閑著沒事,那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做新衣裳了。她速度要是不快的話,現(xiàn)在開始做兩套,約莫半個月送來正好?!?br/>
芳草道:“周家娘子,我們小姐不缺衣裳穿,這回我就帶了好幾身新做的,一次都還沒上身呢?!?br/>
何秀婉道:“半個月后,那些就穿不得了,太大!”
芳草懵:“啊?”
劉敏兒卻是沉默一瞬后,突然開心的叫了起來:“秀婉姐姐!你——你的意思是,我半個月就會變瘦?半個月就會瘦到可以穿新衣裳了?我我我……我可以嗎?”
何秀婉摸了摸劉敏兒的頭,真覺得她太可愛了。
“當然可以!不僅可以變瘦,還可以皮膚變好喔!”變白估計難,但哪怕只是飲食改變加運動,劉敏兒的皮膚也會變好的。
劉敏兒開心極了,等何秀婉幫著量完尺寸,又跟芳草說半個月后的新衣裳要什么尺寸后,她便立刻要趕芳草走,不過倒是沒忘交代新衣裳做什么顏色什么花樣的,要求說了一堆。
趁著她高興,何秀婉陪她洗完了衣服又收拾了屋子,然后還帶她在門前屋后走了約莫兩刻鐘。一來心情激動,二來走得慢,回來后即便滿頭大汗她也沒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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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敏兒畢竟是女孩子,所以前期她的減肥計劃全部是何秀婉在做,而真的接觸下來,便可以發(fā)現(xiàn)劉敏兒真不是個性子驕縱的大家小姐,沒了丫鬟伺候,她的事兒全都是親力親為。
至于減肥太痛苦,這一點或許是因為有人陪,也或許是何秀婉的鼓勵起到了作用,所以雖然艱難,但她到底熬了下來。
因為本身基數(shù)太大,所以不過五天,她便整個人都感覺瘦了一小圈。何秀婉這里沒有大鏡子沒法直觀的看到,但量尺寸的繩子變短了,這點劉敏兒卻是親眼看到的,這更讓她像打了雞血一般,等到周山海這邊打的柜子和貨架全部送來,鋪子也起了個干脆直接的“美人館”這樣的名字后,她主動跟何秀婉要求加運動強度了。
何秀婉便直接把每日散步的時間提為早晚各半個時辰,散步的速度也提高了些。另外就是一日三餐,這些天葷素搭配著吃,每一餐是素食多,但都會叫劉敏兒吃飽,從這一天開始,便只許她吃八分飽了。
幫助基數(shù)大的人減肥是很有成就感的,美人館開業(yè)的這天,因為還沒到半個月,芳草那邊沒送衣裳來,何秀婉便緊趕慢趕把劉敏兒的舊衣裙改小了些,叫她穿上了。
劉敏兒已經(jīng)高興的要跳起來了,雖然看起來還有兩個半秀婉姐姐那么胖,但她已經(jīng)很開心了,她這輩子都沒這么瘦過呢。
因此美人館開業(yè),她打定主意要露面幫著做一回宣傳。
廖有為這邊一直跟著忙,因此也又瘦了些,所以兄妹倆一番商議后,下帖子請了不少客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