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沒有回頭看她,只慵懶的說道,“過來給我梳頭?!?br/>
慕容姜一愣,一時間沒有動作。
女子等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沒有人過來為她梳妝,手上頓時停了下來,拿著梨木梳,側(cè)過身來看她,“愣著干什么?”
即便是女子,慕容姜也不由的有片刻失神,饒是加上上輩子,她也不曾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
烏鬢如云,眉似新月,腮凝新荔,鼻膩鵝脂,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
連輕顰娥眉的姿態(tài)都這么好看,她心中不由的暗嘆,將失了的魂魄收了收,低聲回道,“奴婢出身卑賤,不曾為美人梳妝過,怕自己手拙,傷了姑娘。”
女子歪著頭打量了她一會兒:“媽媽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娃,皮膚白皙細膩的像是富貴人家精細養(yǎng)著的,卻說自己出身卑賤,倒是個有趣兒的。你叫什么名字?!?br/>
“姑娘喚我阿姜便是?!蹦饺萁涣纤谷绱瞬涣羟槊娴拇链┝怂南乖?,因而不敢隨意接話,只低垂著頭,乖順的回道。
女子笑了笑,一雙美目流轉(zhuǎn):“行了,不需要做出這副樣子了,不用你來梳了,我自己來。”
慕容姜心中微訝,沒有想到這花魁這么好說話,可是心中不免又思忖起阿苾未說完的那句話,性子有點什么?
還沒等她想個明白,就聽見那女子懶洋洋說道,“既然這活我都自己來了,那這個月的月錢,我可只給你一半?!?br/>
“啊?”她當時還尚在思緒中,下意識的就發(fā)出了一個單音。
女子沒有停下梳妝的手,伸出如霜似雪的手指在那胭脂盒里點了點,抹在了自己的臉頰邊看了看,方才解釋道,“這暖春閣里有規(guī)矩,你雖是買來的,但是每個月的月錢還是要給的,新來的丫頭二十文,從伺候的姑娘那里出。雖然我不需要丫頭,但也不好駁媽媽的面子,既然你連梳妝都不會,那我也只好儉省一點下來了?!?br/>
她可算是明白阿苾未說完的那句話是個什么意思了,心中放松了許多,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這女子雖美的不似凡人,但還是吃五谷雜糧的,難免有些人間俗人固有的貪財摳門,倒也讓慕容姜看著親近幾分。
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一張秀氣的臉笑意盈盈,“清宛姑娘說的是,奴婢初來乍到,手腳不利,月錢也是領(lǐng)的心中有虧,這個月的奴婢都可不要,還請清宛姑娘多多包涵?!?br/>
清宛細細的眉梢一挑,回頭看向她,“此話當真?”
“自然。”慕容姜心中好笑,她輕聲說道:“奴婢雖年紀尚幼,可也知道一言九鼎的意思?!?br/>
竟然有不要月錢的丫頭,清宛上下端詳了她一番,見她不是作偽,便也順勢說道:“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不跟錢過不去了,我清宛也是個公道人,既然這個月的月錢你主動不要,那這個月只要你在媽媽面前不出什么岔子,我便也不會叫你做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