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這邊得到消息,對方正在收集您婚內(nèi)出軌的證據(jù),雖然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進展,但是一旦這件官司開始正式起訴,怕記者們聞到消息也會大加說辭,這件事需要加以重視?!?br/>
“我知道了?!卑撰h不會不明白,以何玉蘭和晉萱萱的手段究竟會鬧到什么樣的地步攖。
電話的另一端頓了頓,傳來了翻頁的聲響,“白小姐,除了病歷資料之外,能不能提供您多次受傷后的光照,文件上顯示的有的話,這些證據(jù)會更好證明,讓陪審團能夠一面倒向您。”
光照嗎?有些東西出來的太匆忙,幾乎都鎖在了抽屜里,沒能拿走。
“我盡量?!卑撰h聽著律師交代的內(nèi)容,一一應(yīng)下,然后掛斷了電話。
一場七年的婚姻,在外人眼里看來是最美好的結(jié)果,到了最后,還是不得不撕破臉皮。
她看著手機里傳來的那些照片,點下刪除鍵,清空了最近刪除,攏了攏衣角,望著窗外他方才離開的方向,打開購票,買了翌日回安城的機票。
該回去了。
她不會不明白,躲得過一時,卻熬不過一世。
忍了那么多年,不管是因為怨恨或是不甘心,一切都會結(jié)束的償。
周四,上午十點。
林城機場,候機大廳。
白玥坐在座位上,腿邊是蔣心悅整理好的隨身行李,望了望機坪上滿地的陽光,心里安寧而平靜,安靜地低頭看著手機上訂閱的雜志,身旁忽然有人停了下來。
“這里有人坐嗎?”白玥抬頭,撞進維青溫和的眼底,他清淺的勾唇,帶著笑意落座,單手挽放在她的身后,“看來沒有?!?br/>
白玥一怔,剛懷疑了一瞬,就想起昨晚蔣心悅偷偷摸摸拿著她的手機在發(fā)微信,一下子就想通了。媽媽果然是親生的,不做媒人真是可惜了。
已經(jīng)想通就沒有了訝異,她自顧自地低頭看雜志,問道:“林醫(yī)生呢?”
“林城的會議收尾交給她了?!本S青遞過一杯封口的熱粥,“給你。”
“謝謝。”白玥也不客氣,徑直接過來,插上他遞過的吸管,吸了一大口:“紅豆粥?”
維青點點頭,恢復(fù)了清心寡欲的淡然模樣:“嗯?!?br/>
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倒也自然,一個看雜志一個看醫(yī)書,兩個人誰也不打擾誰,可坐在一起,倒是出奇的登對。
落了地,下了飛機,拿好行李,剛出了航站樓,維青卻攬住了正要打車的白玥。
他拿出口袋里的車鑰匙,接過她手里的行李,不容置疑地朝停車場走:“我送你?!?br/>
白玥也不別扭,跟著他就上了車,剛拉開車后座的門,只聽見他扣上安全帶,淡淡道:“如果你不想一會兒再重新坐回來,最好現(xiàn)在就坐到副駕駛座。”
明明是一句情話,卻莫名地染了幾分威脅。
白玥不由得覺得好笑,關(guān)上車門,大大方方地坐向了副駕駛,系上安全帶,打開了車窗,“送我去公司?!?br/>
維青沒有應(yīng),只是慢慢地啟動了引擎:“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白玥側(cè)臉看過去,維青只是認(rèn)真地看著車前,絲毫沒有透露信息的打算。
他掛上檔,唇角卻染了幾分笑意:“去了就知道了?!?br/>
打開房間的燈,他送她去了事先訂好的酒店。
白玥簡單環(huán)視了一下房間,房型很通用,普通的商務(wù)套房,舒適的大床用隔間分開,外面有客廳和開放式廚房,房內(nèi)房外兩個衛(wèi)生間,還有一個小小的衣帽間,陽臺外就是安城市區(qū)的景色,酒店還有專門的健身房和游泳池,齊全配備。
“如果沒地方去,可以暫時先住在這里。”他遞過一張房卡,放在了客廳的桌面上,“不用睡在公司。”
白玥抿了抿唇,顯然沒有想到他會提前就準(zhǔn)備好了這些東西。
離了婚,房子還是他們住著,她名下有一套小別墅,但是分期還沒有付完,房子也還沒有裝修,暫時還住不了人,所以她確實沒有地方去。
“去吃飯,當(dāng)做你還我人情?!本S青向來了解白玥的性子,他站起身,雙手插進口袋:“你請客?!?br/>
白玥清爽一笑:“好?!?br/>
“換身衣服?!本S青看著她身上的衣裙和高跟鞋,“去簡單點的地方。”
白玥低頭看了看,轉(zhuǎn)身回房間拿了一套休閑裝,換上了一雙運動鞋。
五分鐘后,兩個人同時離開了酒店。
“你想吃什么?”白玥想了好一會,“你以前是不是很喜歡吃牛排,那我請你去米其林,夠不夠還人情?”
“不是喜歡?!本S青抬眼,“那是唯一一個人吃飯不會覺得奇怪的地方?!?br/>
他的視線驀然讓人覺得心疼。
十年前,認(rèn)識他的時候,他似乎一直是一個人。
那時候的維青一直沉默不說話,患有社恐癥,拒絕與人交流,也不和人來往。記得她問過他,為什么沒有朋友?
她記得,那時候的他說:“有過,但是沒有真心朋友。與此這樣,不如沒有?!?br/>
當(dāng)時的她笑著拍了拍維青的肩,灑脫地大笑道:“以后你有我了。”
等后來,他真的有了,可是讓他改變了的她,卻不在了。
“那你想吃什么?”白玥拿出手機,“我知道有家火鍋店很有名,吃火鍋好不好?還是,吃燒烤,把唐紹也叫來好不好?”
“不好。”維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走吧?!?br/>
“去哪里?”
“吃火鍋?!?br/>
那家火鍋的分店在距離酒店不遠的位置,兩個人走著十分鐘左右就到了。一路上,他安靜地走著,白玥也不說話,兩個人并排走在步行街上,滿街的喧鬧隨行,倒也熱鬧。
今天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休閑褲,一雙運動鞋,利索的短發(fā)看起來倒像是二十開頭的年輕少年,身姿挺撥俊秀,加上寡言少語的清冷,莫名多了一副高冷男神的范兒,引了不少女生回頭觀望。
她還記得,他穿白大褂時候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前者的他清秀俊朗,后者的他卻多了鎖眉后男人的剛毅,側(cè)臉多了讓人挪不開視線的認(rèn)真。
他的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路,最后停住腳步,別過臉,看向白玥:“你非要這么看著我嗎?”
白玥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不知不覺跟著路邊的那群女生,將注意力都全數(shù)投到了身邊這個男人的身上,慌亂地轉(zhuǎn)過臉,她輕咳兩聲:“我只是在想要不要拿你的電話號碼去賣。”
“理由呢?”他挑了挑眉梢。
白玥將頭發(fā)別到耳后,胡亂道:“應(yīng)該夠吃一頓火鍋錢?!?br/>
“可以?!?br/>
白玥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我說可以賣。”維青重復(fù)了一遍,心底淡淡地看著她,仿佛用視線將她的五官描繪在心后,才游移開視線,“只要你愿意?!蔽叶伎梢?。
“咳,走吧,去吃飯,都餓了?!卑撰h別過臉,朝前快步走了兩下,“早吃完早睡覺。”
他默默地看了眼腕表,這個點回去睡覺是不是太早了?
白玥越是覺得尷尬,越是走得快。
“等等?!鄙砗蟮木S青突然開口叫住她。
白玥轉(zhuǎn)身,維青頎長的身影在眼前放大,他走到她兩步遠的位置,低下頭,慢慢地蹲下身,半跪在她的身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腹揉捻著她腳上的白色鞋帶,輕輕系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她垂下眼瞼,身子僵住了,下意識想要朝后退,卻頓著腳步不敢動。
心里的某個地方,柔軟地微微發(fā)顫。
他系完一邊的鞋帶,看著另外一邊有些松垮的鞋帶,也干脆解開了重新系好。
耐心又溫柔的表情,伴隨著打結(jié)的動作,一點一點在她的心里圈下了烙印。
七年的婚姻,位杰從來沒有為她做過什么。以前是喜歡,總覺得自己喜歡就好,為了他可以不顧一切,可是這一刻,她卻突然意識到,原來被人在乎,捧在手心,這樣溫暖人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染的灰塵,絲毫沒有意識到什么,短短數(shù)秒,替她做好一切,然后回過頭看她:“好了?!?br/>
白玥和他對上視線,卻落荒而逃。
仿佛再多一秒,就會止不住沉淪。
一路上,她再也沒有說話,反而疏遠地隔了一段距離,他也不靠近,只是保持著她舒適的方式。直到到了火鍋店,茶水都快見底了,白玥還對著菜單發(fā)呆。
“你是都想點一遍嗎?”維青實在是看不下去,抽走了她手里的菜單,“你已經(jīng)看了十五分鐘了?!?br/>
“選不下來?!卑撰h把另外一份菜單也遞過來,“你點吧,我都可以。”
維青輕嘆口氣,簡單把菜單都翻閱了一遍,朝一旁來了好幾趟的服務(wù)員遞過勾好的菜單,一邊轉(zhuǎn)頭問:“您好,麻煩請再加上一份泡椒牛肉卷?!?br/>
“好的。”服務(wù)員在備注上寫上菜單,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白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來過嗎?”
維青搖頭:“沒有?!?br/>
“你怎么知道他們家的特色菜是泡椒牛肉卷?”菜單上雖然有這道菜的招牌圖片,但是這道菜其實并沒有在主推的名單上,有不少人點了拼盤就不會再點這道菜。
他簡單了翻了一遍,居然就能直接點到這道菜。
維青看著她,卻說:“我知道你喜歡?!?br/>
白玥坐在那里,發(fā)呆的時候,雖然反復(fù)翻頁,無意識狀態(tài)下,依舊再三停留在了那一頁。
“嗯,這道菜很好吃,牛肉包著一顆泡椒,咬下去的時候…但是這道菜狠辣,你能吃辣嗎?”白玥這才想起來,大學(xué)的時候他吃的很清淡,幾乎是不能吃辣的。
維青沒有搖頭,倒是干脆利落地點頭:“可以?!?br/>
等菜上起了,白玥才發(fā)現(xiàn)他點的是九宮格火鍋,辣到風(fēng)生水起的時候,白玥差點就哭著鼻子出去了,他卻依舊不動聲色,看起來似乎毫無反應(yīng),讓白玥刮目相看。
最后,他招來服務(wù)員,卻是自己刷卡買了單。
白玥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jīng)大方干脆地付了帳。
“不是說好我請客還人情嗎?”白玥用紙巾擦了擦發(fā)紅的鼻尖,看起來甚是可愛。
維青默然不語,只是簽字刷了單。
直到走回酒店的路上,白玥再三強調(diào)了下一次一定要讓她結(jié)賬,維青也只是點頭說好。
他心里卻在默默的想,只有她永遠都還不清,才能永遠都有下次見她的借口。
從火鍋店到酒店,白玥連連說好吃,無辣不歡的白玥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好好吃過一頓火鍋了,心里的那些陰郁幾乎一掃而空。
走到酒店大廳的時候,白玥卻僵住了腳步,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大廳中央沙發(fā)上的那個男人,那個和她生活了七年的男人。
到底,還是找上門了。
看來,他對她也沒有少下功夫。
剛回到安城,就第一時間趕來了。
時間真的很神奇,七年前,維青站在她的對立面上阻止她去結(jié)婚,七年后,他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為自己做錯的選擇背上惡果。
“你先回去,我這里有點事情要解決?!卑撰h的嗓音很低落,方才吃完火鍋后的所有好心情幾乎都一掃而空了。
維青的視線清淺地落在位杰的身上,默而不語,轉(zhuǎn)身朝電梯的方向走。
白玥的性子,想來不會希望讓別人插手。
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個男人,穿著藏青色的外套,仿佛要融入日漸昏沉的夜色里,曾經(jīng)在她眼里那樣奪目的他,在這一刻,卻讓她心底生疼。
位杰輕微抬頭,看著那個站著的女人。
如今一身休閑裝的樣子,倒是像極了十年前那個生澀又不經(jīng)人事的少女。
看慣了她一身正裝的清高樣子,這樣低調(diào)又平淡的裝扮,倒有些莫名的陌生。
白玥平靜地走過來,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眼里卻沒了以往再見他的光亮,語氣淡得沒有情緒:“說吧。”
位杰簡單環(huán)顧四周,“不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嗎?”
“沒必要?!?br/>
他揣測著這個女人,道:“不需要解釋下為什么和別的男人同出同進在一家酒店嗎?”
白玥嗤笑出聲:“有必要嗎?”
“白玥,法律上我們還沒有完全離婚。”位杰靠在沙發(fā)上,猶豫著一瞬,眼里帶了幾分厭惡,勾唇笑了笑:“聽說你打算起訴拿回那棟房子,你別忘記了……”
“位杰。”很低的一聲,一瞬就打斷了他的話。她近乎諷刺地抬眼,和他四目相對:“那是我父母花的錢,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給你和你的…住呢?”
“不是只有你單方面的訴求,我一樣可以起訴你?!?br/>
即便是憤怒到了極致,她依舊沒能說出那個過分的詞,嚼碎了咽進肚子,她輕巧地站起身,雙拳緊緊握在了一起,“你明明知道她們到底對我做過什么,可是,你卻依舊選擇視而不見。七年了,我只當(dāng)你是為了維持我們的婚姻裝作無視,但是現(xiàn)在,我再也不會退讓一步。”
“白玥,拿好你該拿的東西,然后好聚好散,我不想和你撕破臉皮,最后鬧得啼笑皆非?!蔽唤艿穆曇艚诙鷤?cè),卻惡心得讓她恨不得動手。
白玥淺淺壓下自己的呼吸,閉了閉眼,“所有東西,我都會整理干凈,包括你的。一切我曾經(jīng)付出過的,被當(dāng)做理所當(dāng)然的東西,我全部,都會拿回來?!?br/>
“我拼盡一切去努力的房、車還有……”
“白玥!”
“一切!你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全部都會連本帶利地還給你?!?br/>
酒店的燈光打在位杰鐵青的臉上,她沒有抬頭去看這個已經(jīng)不再是屬于她的男人,轉(zhuǎn)身離開沙發(fā)。
手腕被人猛地拽回,她一下失去重心,摔坐在沙發(fā)邊沿。
位杰狠狠地舉高她的手,近乎猙獰的臉冷笑著盯住她,他握著她的細腕,像是要擰碎。
“如果這樣,那么我就和你糾纏一輩子?!?br/>
白玥沉下了臉,柳眉蹙起,“你瘋了?”
“即便是現(xiàn)在,法律意義上的夫妻,至少我還能行使我身為丈夫的權(quán)利?!?br/>
他陰著眉,左手虎口掐住了她的下巴,高抬捏住兩頰,狠狠掰過她的臉。
白玥剛抬起另一只手,被他用力扣在了沙發(fā)靠背,動彈不得。
臉氣得發(fā)顫:“你混蛋!”
“那我就讓你看看你喜歡過的混蛋到底能混到什么程度!”
他氣惱地用了力,讓白玥的手骨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的疼。
緊接著身后的衣領(lǐng)被用力的一拽,臉上一疼,他轉(zhuǎn)眼就摔向了茶幾上,打翻了中間的煙灰缸,還沒等反應(yīng)過來,領(lǐng)口被用力抓緊,再次被狠掄了一拳。
位杰吃痛地一腳踢向來人,兩個人狠狠地扭打在了一起。
維青站了上風(fēng),幾乎是用不要命的程度在打架,寧可挨一拳,也要十倍從他身上揍回來。等兩人被酒店的保安拉開的時候,大廳混亂一片,位杰的臉上掛了彩,維青的唇角也破了皮。
“你打我?”位杰氣得滿臉通紅。
維青絲毫沒有退怯,甚至還試圖上前,被白玥扯住了衣服。他將她護在身后,扭過臉,那副發(fā)狠的模樣猶如餓狼,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男人,冷斥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