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跟我一組的人, 可能壓力會非常大……”
林溯雨這一句話一出, 下頭都鬧開了, 半是無奈半是調(diào)侃道:“豈止是壓力非常大, 別選我就是救命了……”
“但我覺得,有壓力才會有動力, 想要挑戰(zhàn)個人極限的話,打敗我旁邊的這四個a, 那我們……應(yīng)該可以說是最強的了吧?”林溯雨抿唇一笑, “哪怕面前是難以攀登的高山,也比走寬敞平順的大馬路要讓人覺得有趣得多吧?“
練習(xí)生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齊齊地看林溯雨聲線柔和地緩緩道:“不知道……有沒有人愿意跟我一起, 直接上手挑戰(zhàn)地獄級別的噩夢難度呢?”
“他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讓人自己站出來跟陸正霖為首的4個a對打?這種炸丨彈隊誰敢碰啊……”
“生死決賽啊這是,誰敢拿命賭啊,他指定也就算了,自認倒霉, 他竟然還想著讓人主動站出來?不會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算了吧,肯定沒人會回應(yīng)的,得罪陸正霖和朱玄禎之后的比賽還想混嗎……”
就在現(xiàn)場嘈嘈雜雜亂成一片時, 一個格外響亮的聲音如同憑空炸雷一般喊道:“我!我愿意!”
目瞪口呆的眾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花潛附近已經(jīng)被忙不迭躲開的練習(xí)生隔離出了一個真空帶, 只有還面帶茫然的駱河澤還呆立在原地,與身邊興奮異常舉著手蹦跶的花潛形成了鮮明對比。
仿佛是怕林溯雨不要他,花潛甚至都等不及pd說話, 便如同風(fēng)一般沖到了林溯雨身邊:“我我我, 我加入!”
站在b班位置的白虹煜咬牙切齒地跺了跺腳, 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一副想把花潛揪起來打又不得不強行壓抑住的糾結(jié)神情。他狠狠地吐出一口氣,最終還是無可奈何道:“再算我一個。”
在白虹煜周圍的練習(xí)生唰地退開了三步,給他讓開了通路。
眼見著兩個弟弟都上了賊船,池啟言也不得不站了出來:“那,我也加入吧。”
剛才還說著絕對不可能有人主動站出來的練習(xí)生全部傻眼了。
這叫什么?要死一起死,一家人就要死得整整齊齊嗎?
眼見著還差最后一人,就在練習(xí)生還在猜測這波送死是不是到此為止了,一個聲音穩(wěn)重的溫和男音淡淡道:“既然我的舍友都上了,沒道理就留我落單吧,麻煩帶我一個?!?br/>
本來臉色還有些發(fā)苦的池啟言頓時笑了:“博涵,你這人……”
曲博涵的個子極高,哪怕在b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此刻他一步一步向紅光三人組走去的背影看著更是如同山岳一般。這個平時更喜歡當(dāng)聽眾、安安靜靜看著弟弟們瘋來瘋?cè)サ那嗄?,在此時卻顯得極為安心可靠。
駱河澤默默地收回了自己已經(jīng)踏出了半步的腳,眼中難以自制地流露出懊惱的神色,低垂著頭握著拳,好一會兒,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游弋顯然也很開心:“我是真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有跟你小組對抗的機會,哎,搞得我現(xiàn)在就開始激動了?!?br/>
他跟曲博涵曾經(jīng)在一個公司時就經(jīng)常較勁,那個時候二人是以未來在同一個男團一起出道當(dāng)前提條件、作為后備練習(xí)生進行培訓(xùn)的。因為陸正霖每次都是最優(yōu),他和曲博涵就日常爭第二。雖然私底下關(guān)系還算不錯,兩個男孩子心中還是會有一較高下的想法。但很快游弋便因為高考和家庭反對而提前中止了練習(xí)生合約,導(dǎo)致他和曲博涵最終也沒有分出勝負。
實在是沒想到,時隔幾年后的再次見面,竟然就從隊友變成了對手。
不過這樣的感覺似乎也挺不錯的?
曲博涵望向游弋,平淡無波的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也有這部分的原因,感覺心里頭有道坎跨不過,想再翻翻舊賬。”
游弋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內(nèi)心卻是疑惑。
這話中有話的微妙味道,應(yīng)該不是他想太多了吧……?
這突如其來的認親讓本應(yīng)劍拔弩張的氣氛顯出了意料之外的柔和。池啟言在后頭對曲博涵招手示意他站過來,畢竟池啟言自己個子就有186,曲博涵更是189的大高個,要站前頭肯定會擋住弟弟們的臉。
尤其是林溯雨,和曲博涵站一塊兒的話,真是感覺他們在欺負人……
“那就回見了。”曲博涵對游弋客氣道。
“好好,回頭我再找你一起、呃,玩兒啊……”游弋對他揮手道。
差點脫口而出“找你喝酒”,得虧游弋想起來自己目前姑且還是要當(dāng)偶像的人,趕緊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差點就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酗酒狂魔的形象了,好險好險。
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游弋身前的陸正霖,在曲博涵出聲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陷入了極不尋常的死寂狀態(tài)。
雖然他的表情依然無懈可擊,無論從什么角度拍攝,在鏡頭中都是如桃花盛開的芳菲少年,含笑的眼眸也像是被風(fēng)吻過的漫天花雨,但這卻更像是應(yīng)激下大腦空白的本能。
在那滿枝一層壓著一層密密盛開的桃花下,是已經(jīng)被蟲蛀空的樹干。
曲博涵表現(xiàn)得仿佛是根本沒有看到他一般,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神態(tài)自若。
直到曲博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陸正霖在不自覺繃起的背才緩緩松了下來。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在緊張,但在那一瞬間,他確實連呼吸都停住了。
這對他來說太過漫長的十秒鐘,在別人眼中,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擦肩而過罷了。
隨著最為引人注目的《惡魔騎士》ab組分別滿員,接下來七個組的成員選擇便毫無波瀾了,一個接一個,很快便全部集結(jié)到位。
“恭喜大家都擁有了自己的隊員和小組歌曲……那么,我繼續(xù)宣布剛才沒說完的規(guī)則。在小組對抗中勝出的那一組,全組可以獲得……每人五萬的人氣投票加成?!?br/>
文季提醒道:“有時候,可能就是靠這五萬票來決定你是去還是留。在小組對抗賽以后,節(jié)目便會進入宣發(fā)階段,你們也將面向所有觀眾,接受他們的投票。這也就意味著,第一輪的人員淘汰不遠了。因此,希望大家都能夠珍惜這個舞臺表演的機會,竭盡全力,不留遺憾?!?br/>
“各位辛苦了,本次錄制到此結(jié)束?!?br/>
…………
“你抽中的,不是林溯雨吧?”
面對游弋的問題,陸正霖從口袋中拿出字條,展開遞給了他。
字條上寫的名字,赫然是“蘇寒遠”,一個游弋沒什么印象的練習(xí)生。
陸正霖淡淡道:“導(dǎo)演要求我這么做的?!?br/>
“那也是你之前做的太不謹慎了?!庇芜畤@了口氣,“我曉得你不太喜歡他,但你這表現(xiàn)得太露骨了?!?br/>
陸正霖的側(cè)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語氣依然輕柔,說出的話卻稱不上溫和:“我實在是不想挑他,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他上次能舞臺假摔搶鏡頭,你能保證他下次不會故意擋c位鏡頭?或者又來一次舞臺昏倒啊,癲癇發(fā)作之類的事?”
頓了頓,他又強調(diào)道:“我不想、也不會讓任何不安定的分子來破壞我的舞臺,尤其是林溯雨這樣有前科、之后還有可能再犯的人?!?br/>
“上次舞臺我是真沒看出來他哪里假摔了,我說啊,阿霖,你是不是想多了……可能真的就是一次單純的舞臺失誤呢?”
游弋問得小心翼翼,陸正霖停住了腳步,壓下心頭一閃而過的煩躁,斬釘截鐵道:“他就是舞臺假摔。就,是,假,摔?!?br/>
“行,行,那這個問題我們先不討論……”游弋知道陸正霖這方面固執(zhí),不想跟他陷入無意義的辯論,又返回了之前的話題,“但無論如何,你這個事兒也太落人口實了,你如果是沖著前九甚至c位去的話,將來這一定會被拿出來說的?!?br/>
“我有合理理由來解釋……”
“跟你有沒有合理理由沒關(guān)系,你理由說得再漂亮,粉絲該不信的照樣不信。況且你心里是不是這么想的你自己也清楚,除非你之后一直不跟他接觸或者能把自己偽裝到滴水不漏,一點馬腳也不露。”游弋憂心忡忡道,“況且,要是之后節(jié)目播出去,溯雨和阿筱火了,你這挑了一個剩一個的行為,怕是會被他倆的cp粉直接撕碎?!?br/>
“……你說得對,我家現(xiàn)在樹大招風(fēng),是我個人情緒上頭,做事不理智了。”陸正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下次我不會做出這種事了?!?br/>
看好友還聽得進勸,游弋松了口氣,轉(zhuǎn)而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上次就想問了,你跟曲博涵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到這句話,一直保持著淡定神態(tài)的陸正霖臉色猛地一變,即使他迅速調(diào)整了自己的表情,這種程度的失態(tài)對一向不喜形于色的他來說,也是極為罕見的。
“沒什么事?!标懻貕毫藟褐讣?,平平靜靜地回答道。
但仔細觀察的話,卻是可以看到,他的嘴唇下意識抿了起來,被睫毛斂去了一半的瞳孔仿佛在蜘蛛網(wǎng)中心被黏住而拼命掙扎的小蟲,正無規(guī)則地顫抖著。
游弋停下了腳步。
昏暗的走道上,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之前我就感覺很奇怪了,不管是你對林溯雨的討厭,還是對羅筱的好,都來得太莫名其妙了……我本來還以為是我倆半年沒見了,你又脫離了公司,性格有轉(zhuǎn)變是正常的,但現(xiàn)在想想……”游弋看著神色冷靜得近乎虛假的陸正霖,問道,“是因為曲博涵嗎?”
如同憑空被重重一錘敲下一般,陸正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但游弋顯然并沒有打住的意思,看著陸正霖臉上滲出的冷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最后一個問題是,你這么討厭林溯雨,原因是……他跟你太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