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這話一出,周媽媽和小石頭立刻噤聲,選擇了沉默。屋子內(nèi)一片寂靜,好半天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響。
“這么好的兩個孩子,又怎能被那些小人給拆散了去?”沒人出聲質(zhì)疑,自是認(rèn)可她所說的話。一抹狠厲劃過渾濁蒼老的眼底,老夫人握著周媽媽的手瞬間使勁,語氣便染上了冷漠和無情,“周媽媽,你知道該怎么做?!?br/>
“可是老夫人,咱家小姐畢竟只是借住。若是真要對上,怕...說不過去??!”周媽媽當(dāng)然知道該怎么做,可是師出無名,怎可輕易出手?
“什么借???珂茵和書澈的親事早就定下,何來的說不過去?倘若連日后的盧夫人都沒有資格在盧府發(fā)號施令,還真成了天大的笑話!”老夫人冷笑連連,趁勢就給秦珂茵冠上了高帽。李氏想要跟她斗?還嫩了點!
“老奴知曉了。”見秦珂茵得到老夫人的認(rèn)可,周媽媽的心中泛起驚喜,畢恭畢敬的點點頭。
“還有小石頭,以后放機靈點。不相干的人再跑去清然院鬧事,你不敢趕人還不敢來稟報?不要事事都去找你家表小姐,她一個柔弱小姑娘,臉皮薄性子善,哪里是那些不要臉的狐媚子的對手?”真心疼愛和假意利用自是截然不同的。因為真心疼愛,老夫人會顧及秦珂茵未出嫁的閨名,會毫不留情的為秦珂茵除去礙事的禍害。再不若前世的隔岸觀火,只看秦珂茵如何耍盡心機為她謀事。
“小石頭知錯。再有這種事,定然第一個稟報老夫人,決不給外人可趁之機?!备谥軏寢屔磉呥@么些年,很多事小石頭慢慢也開始懂得不著痕跡的周旋。黑暗和光明,往往都是一線之隔。現(xiàn)如今的小石頭已經(jīng)能夠游刃有余的踩在這條線上,再不是盧書澈的負(fù)累。
“嗯?!焙苁菨M意小石頭的反應(yīng),老夫人抬起頭,凌厲的視線掃過一屋子的下人,“你們也都警醒些。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我這屋子里不養(yǎng)閑人,更不會浪費口糧的去養(yǎng)蠢人!”
“是?!北娙诵南乱活?,絲毫不敢遲疑的恭聲應(yīng)道。秦家表小姐得老夫人的歡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們這些隨身伺候的人當(dāng)然全都看在眼里。
平日里只要能幫襯秦家表小姐的,誰也不敢含糊。暗地里給二少爺和邱家表小姐使絆子的事,她們也都沒少做。而這一刻老夫人的厲聲警告,更坐實了她們心中所想,使得所有人都打了激靈。
對于老夫人屋內(nèi)的情形,秦珂茵并不知曉。此刻的她正與盧書澈相對坐在涼亭內(nèi),并沒有太多的言語,卻別有另一番獨屬于他們二人的溫馨。
“這幾日盧府的生意似乎有些不對勁。每日的進賬越來越少,所述明細也能明顯的看出糊弄之意?!北R書澈從未將秦珂茵視作必須困在內(nèi)宅的女子。他不希望秦珂茵的聰明才智被埋沒,反之則更想秦珂茵能與他相互扶持,并肩作戰(zhàn)。
“二姨娘說,最近李氏開始插手盧府生意了?!闭磉呍拸膩矶际遣荒芎鲆暤?。二姨娘這小半月很受寵,在盧天那里也得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她…”并不意外是李氏動的手腳,盧書澈卻也只能苦笑,“爹爹居然任由她隨意肆意妄為?!?br/>
“她能肆意妄為,咱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不要忘了,這盧府可不只一位盧夫人?!毕胫钍系氖侄?,秦珂茵不屑一顧的玩著手指頭,嘲諷的勾了勾嘴角。
“你的意思是…”從老夫人身上下手?盧書澈眼神一閃,微微皺眉。老夫人之所以會站在他這邊,并不是因著純粹祖孫情。所以很多時候,他不認(rèn)為老夫人會全心全意的護著他們。
“姨婆不會坐視李氏獨大的?!泵嫔弦黄巳唬冂嬉鸷鋈痪徒档土寺曇?,湊近盧書澈低語道,“而且三姨娘那里也已經(jīng)開始行動了?!?br/>
懷孕已有四個月的三姨娘?完全沒想到秦珂茵已經(jīng)將整個盧府的風(fēng)吹草動掌握在手,盧書澈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是好。如果是三姨娘,倒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大夫說了,三姨娘這胎可是一位少爺?!蹦笐{子貴。即便三姨娘不能飛黃騰達,在盧府的地位也將更上一層樓。李氏咬牙切齒也好,二姨娘羨慕嫉妒也罷,誰都拿三姨娘沒轍。
“好事?!辈灰詾橐獾狞c點頭,盧書澈的態(tài)度并不熱絡(luò)。多個弟弟抑或妹妹,之于他完全沒有影響。
“三姨娘的手伸不到咱們這來,不過李氏就不一定了?!痹诒R天沒死之前,三姨娘最大的敵人還是正室李氏。就算真的如愿生下個兒子,也著實晚了太多年。
腦中掠過某個念頭,盧書澈的臉色驟然劇變,神情更是嚴(yán)肅:“柯茵,你這些日子留心點,定要保住三姨娘腹中的孩子。”
聽著盧書澈的話,秦珂茵原本的漫不經(jīng)心漸漸收起,轉(zhuǎn)而化為不可思議:“你覺得李氏會對三姨娘動手?不至于吧?盧晉成都這么大了,就算三姨娘生個兒子,還能對他們母子造成威脅?”
“防患于未然?!眲硬涣怂淮砝钍喜粫θ棠锏暮⒆酉率?。女人的心思,總是詭異難辨的。好歹是條小生命,不該拿來當(dāng)賭注。
“這樣…”雖然覺得此事不太可能,不過秦珂茵相信盧書澈的直覺,遂不再多說,頜首輕笑,“好了,知道了。這事交給我處理,你大可放心?!?br/>
“嗯。不交給你,我才真正的不放心?!睂η冂嬉?,盧書澈總是毫不遲疑的全心信任。如若連秦珂茵也會害他,那么這個世上他還能相信誰?
“少灌**湯?!毙南律鯙槭苡帽R書澈的態(tài)度,秦珂茵面上卻是全然不當(dāng)一回事的撇撇嘴,“對了,聽說盧香香的親事要定下來了?”
“這個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你得去問祖母,或者李氏?!崩钍线@一房的事,盧書澈從不關(guān)注。想起盧香香和盧朵朵這對養(yǎng)在深閨中的姐妹花,盧書澈頓了頓,輕聲說道,“怕是李氏的新計策吧!”
“你當(dāng)我什么事都問你?既然問了你,當(dāng)然是事出有因?!北疽詾楸R書澈怎么也該聽到些許風(fēng)聲,沒想到竟然真的被蒙在了鼓里。心下無奈的暗嘆一口氣,秦珂茵意有所指的點撥道,“這幾日你沒跟知府家的公子見面?”
“熙安?”盧書澈一愣,猛然站起身,一點就透,“李氏看中的是熙安?”
“還不算太笨?!比舨皇邱R熙安的家世擺在那里,盧香香又怎會故意跑到她面前來炫耀?雖說尚未定下親事,不過盧香香居然敢說出口,想來也是有了眉目的。李氏的心性向來高,眼界更是不低。與知府家聯(lián)姻,當(dāng)屬風(fēng)光大事,做不得假。
遙想當(dāng)年,盧香香的的確確是嫁了知府公子的。那般的趾高氣揚,那般的不屑藐視,曾經(jīng)深深的刺傷了她的自尊,踐踏著她引以為傲的資本。重來一世,秦珂茵嘟嘟嘴,滿臉的不情愿。好吧,她承認(rèn),她是懷著不良目的的。至于盧香香是否還能如愿,就看老天還會不會一如既往的眷顧李氏母女了。
“熙安曾說過,他的娘子可以沒有絕世容顏,也可以沒有富貴家世。唯一必須具備的,是溫柔如水的賢淑性子?!倍R香香,最缺的就是那份溫柔。
“哈哈…盧書澈,你真的好好笑。這種話也信?”男人,哪個不會見色起意?盧香香別的沒有,單那美艷靚麗的容貌就足以讓男人動心。這種資本,不是每個女子都能擁有的。
“熙安不是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彼员R書澈不相信此門親事會成。
“其實我想說的是,兒女親事從來都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覺得以盧府嫡女的身份,知府夫人會不喜歡盧香香這個富貴兒媳婦?”馬熙安作何感想,秦珂茵并不在意。反倒是知府夫人,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我見過知府夫人,她…”她似乎確實很在意家世和權(quán)勢。是以從前見到他,臉上總是隱隱帶著不耐煩,說話看人也都是高高在上的嘴臉。而現(xiàn)如今再見到他,知府夫人滿臉帶笑的熱情差點沒淹沒他。前后截然相反的態(tài)度,明顯的連熙安都看不下去,連連跟他賠不是。也正是為著不想讓好友難做,他這些日子才故意疏遠了熙安,以致全然沒聽說這事。
“她怎么樣?正如我所想的那般吧!其實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大戶人家的夫人,好像都是一個德行?!敝辽僭谇冂嬉鸬恼J(rèn)知中,還沒瞧見哪一位可以撇開門戶之見,高高興興的應(yīng)下自家兒子娶個窮苦人家的閨女進門。
“也不盡然?!痹诒R書澈的心中,人性本善。無論何種舉動,都是可以找到合理的緣由和解釋的。他不認(rèn)為知府夫人瞧不起以前的他有何不對,也不認(rèn)為知府夫人想要拉攏現(xiàn)如今的他有失妥當(dāng)。世事難料,想必知府夫人也從未想過他會有今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