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只萌萌噠防盜,如果你看到窩說明訂閱不夠30%哦你懂得南風這才感覺到鼻子下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伸手一摸,指頭上果然紅了一片。
她還沒開口說話,熱心的女生已經(jīng)高聲給教官打了個報告。
本來安靜的軍訓隊伍,一時有些悉悉索索起來。
教官是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少尉,對女生很寬容,立刻準了她去休息。
“需要幫忙嗎?”旁邊的女生問南風。
南風擺擺手,在眾人的視線中,捂著鼻子低頭匆匆離開了隊伍。
她能感覺到隊伍里很多視線朝她看過來,臉上不免有點火辣辣的。
軍訓第一天中暑流鼻血。
好像有點丟人。
走了沒幾步,南風聽到后面有感嘆聲傳來:“現(xiàn)在的學生體質(zhì)真是越來越差了?!?br/>
這聲音有點熟,應該是他們專業(yè)的輔導員。
南風默默汗顏,貌似自己給這一級的學生拉后腿了。
明明她的體質(zhì)也不算差啊,怎么今天就中暑了呢?
又可憐全體新生就這樣被自己給代表了。
她又聽到有學生的聲音道:“周老師,她是宋南風?!?br/>
“宋南風,就是手有問題的哪個?”
“是??!就是她?!?br/>
“她不是可以申請免軍訓么?”
“可能是不想和大家不一樣吧!”
南風越走越遠,后面的聲音就漸漸聽不見了。
終于走到一處有水管的地方,她湊在水下沖干凈鼻子,又在額頭和脖頸處拍了一會兒涼水,鼻血終于算是止住了,人也清爽了幾分。
站在水管邊,遙遙看了下遠處的軍訓操場,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回宿舍休息,免得再拉后腿。
江大是老牌理工科名校,校園很大,從軍訓的操場,走到東區(qū)人文學院的宿舍,步行將近半個小時。
這個時候的校道上幾乎沒人??赡苓€是天熱的緣故,走了沒多久,先前那種眩暈感又朝南風襲來,腳下的步子都開始變得飄浮。
她用力擺擺頭,想著剛剛輔導員說得還真是沒錯,她體質(zhì)確實挺差的,大概是之前高考埋頭學習,疏于鍛煉的緣故。
艷陽高照,樹影斑駁。
南風腦子越來越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起來,她努力想讓自己清明,卻越來越控制不住。
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不遠處兩個騎著單車的男生出現(xiàn)在視線里,明明越來越近,卻反倒變得模糊,像是出現(xiàn)了重影一般。
噗通一聲,南風倒在了地上。
她隱隱約約聽到單車停放,以及腳步匆匆跑過來的聲音。
“同學,你怎么了?”有男聲問她。
南風想睜開眼睛,卻怎么都睜不開。
“看起來是中暑了,周煜,我們趕緊把她送去校醫(yī)院?!?br/>
“嗯,你腿沒好吧,我來背她,你把她東西拿好?!?br/>
這時的南風其實還有一點意識,只是沒力氣睜開眼睛,也說不出話來。但身體仍舊有感覺。
她知道自己落在了一個結(jié)實的脊背上。
那是個男生,她聞得到他的氣息,帶著點清冽的青草香氣。
在這個炎熱的下午,像是一縷清風拂進了她的心頭。
而這種莫名的熨帖感,讓她徹底人事無知。
再次醒來是在校醫(yī)院的病床上。
入眼之處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南風還沒動,耳邊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同學,你醒了?”
南風慢慢轉(zhuǎn)頭,目光對上坐在病床邊的男生。
白體恤,短頭發(fā),模樣周正清朗,干凈的臉上帶著淺淺的溫和笑意。
這是南風第一次見到裴云。
也是余后許多年,她一直記得的場景。
南風昏睡了兩個多小時,腦子此時還有些混沌,好在還能反應過來自己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單手撐著坐起來,問:“我是不是昏倒了?”
裴云笑著點頭:“你在路上中暑昏倒,我和同學正好撞見,就把你送來了校醫(yī)院。醫(yī)生說你沒事,吊完這瓶點滴,就可以離開了?!?br/>
南風看了眼點滴,還有半瓶,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道謝:“謝謝你。”
她又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jīng)五點多,也就是說這個男生守了自己兩個多小時,頓時心中愧疚,“真是麻煩你,我沒事了。你給我留一個電話,回頭我請你吃飯再好好答謝你?!?br/>
裴云笑:“你醒來我就放心了,請吃飯就不用,舉手之勞而已?!?br/>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落在床頭柜上的那截假臂,想了想道:“你的義肢摔壞了,要是你不介意,我拿回去幫你修好,我看了下,應該問題不大?!?br/>
南風這才發(fā)覺自己左手下臂袖子里空空蕩蕩。
她將義肢拿過來看了看,果然沒有反應,應該是之前在路上暈倒時摔的。
三年前,南風在那那場可怕的大地震中,失去了左下臂。那是她人生始料未及的噩夢。
但是比起在災難中失去生命,和更嚴重的損傷者,她已經(jīng)算是幸運。
習慣了之后,身體上的這點殘缺,對她影響其實不大。
這截義肢是父母給她定做的,只有最簡單的抓握功能,主要用處是美觀。
她點頭,朝裴云笑道:“那就太謝謝你了?!?br/>
裴云抿嘴微笑,從書包里拿出筆和便簽紙,寫了一串字后遞給她:“這是我的電話,你把你的號碼也留給我,修好了我告訴你。”
南風接過便簽紙,看到上面的一串號碼,還有一個名字。
“裴云?!?br/>
她下意識念了出來。
裴云笑:“我計科院大三?!?br/>
計科院是江大最好的學院之一,南風雖然只是個文科新生,也很清楚。
她把自己的號碼寫給他,順便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是人文學院的……”
還沒說完,裴云已經(jīng)笑著接上:“大一新生。”
南風愣了下,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軍訓的衣服,于是笑道:“麻煩學長了?!?br/>
正說著,一個穿著軍訓衣服的女孩從門口冒出來:“南風,你怎么樣了?”
是南風的室友俞靜。
裴云朝門口看了眼,拿起床頭柜上的義肢,塞進書包中:“你同學來了,那我就走了,修好了聯(lián)系你?!?br/>
南風點頭,又朝他笑著道謝了一回。
裴云走出門口時,對正往內(nèi)走的俞靜笑著點點頭。
俞靜嘿嘿笑了笑,跑到了南風床邊:“到底怎么樣了?”
南風搖搖頭:“就是中了署,沒事的,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俞靜道:“軍訓結(jié)束后,我見你沒在宿舍,又聽宿管那邊說,有新生暈倒進了校醫(yī)院,就猜想是你,果不其然沒猜錯?!?br/>
南風無奈暗笑,自己這是一開學就鬧了出新聞么?
雖然才認識幾天,但一個宿舍里的女孩,很快就熟悉。俞靜是個熱情開朗的女孩,與南風床位挨著,彼此儼然已經(jīng)是好友。
俞靜說完,又轉(zhuǎn)頭看了看門口,裴云的聲音已經(jīng)消失,她回過頭朝南風眨眨眼睛:“剛剛那個男生送你來醫(yī)院的?英雄救美??!”
南風失笑:“別胡說八道,人家就是遇到路上有人暈倒,送來了醫(yī)院。不過學長確實人挺好的。”
俞靜笑道:“剛剛我悄悄觀察了下,那學長好帥的。哪個學院的?”
南風道:“計科。”
俞靜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難怪!咱們學校計科院可是帥哥集中營。我還想著等軍訓結(jié)束,有事沒事就去計科樓那邊蹲點去,指不定能蹲個帥哥男朋友。”
南風被她逗笑。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點滴吊完,南風辦了手續(xù),便和俞靜一塊回宿舍了。
因為軍訓服是長袖,南風的手其實并不算太明顯,不專門去看她的左手臂,不會注意到。
然而南風長得實在是個回頭率比較高的女孩,膚白貌美,長發(fā)烏黑,身材苗條,就算是穿著搓搓的軍訓服,也絲毫掩蓋不了這個十八歲少女的美麗。
路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不免就注意到了她左手的殘缺。
于是這些路人的目光里,就有了幾分探尋和憐憫。
這是南風遭遇災難后的第四個年頭,她對自己身體的殘缺,已經(jīng)習以為常,只是當這些或探尋或憐憫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她還是有些不自在。
這幾年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常人無異,但顯然在別人看來,并非如此。
少了那半截用來裝飾的義肢,她忽然變得不太有安全感。
晚上,輔導員打來了慰問電話。
掛上電話后,已經(jīng)洗完躺在床上的俞靜好奇問:“周老師給你說什么?”
南風笑:“說給我申請了免軍訓,明天開始我不用去軍訓了!”
“天啦!真是太好了!”
宿舍里另外兩個女孩也興奮附和,吳婉清道:“我也不想軍訓,才一天臉都快曬脫皮了。兩個星期呢,我還不得變成非洲人。”
陳曉敏哇哇叫道:“我明天也要假裝中暑。”
吳婉清笑:“你又不是南風,中暑了也不會免你的軍訓,頂多讓你休息半天?!?br/>
俞靜看了眼床下看書的南風,叫道:“就你們事多!”
兩個女生這才有些反應過來有些說錯了話,趕緊著插科打諢轉(zhuǎn)移了話題。
南風當然知道自己不用去軍訓,并非是中暑的原因。
這幾年惡意善意都遇到過。
她對所有的善意心存感激。
所以接受輔導員善意的自作主張。
何況,軍訓也確實沒什么意思,不是么?
“你想逛什么?”她轉(zhuǎn)頭問他。
周煜仿佛有點心不在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有什么景點?隨便逛逛就好?!?br/>
南風笑:“市內(nèi)還真沒什么景點,周邊倒是有兩座山值得一爬,不過今天是來不及了。”
周煜看著她,想了想道:“我明天早上要趕去機場,也不好太累。你就隨便帶我在街上轉(zhuǎn)一轉(zhuǎn),吃點東西就行?!?br/>
南風點頭:“找吃的我在行?!?br/>
看著她嘴角彎彎的笑靨,周煜沉郁的情緒,好想忽然也開闊了不少,唇角禁不住微微彎起,低低笑了一聲。
小城的鬧市區(qū),真的就只有巴掌大點,對于大都市來的孩子,確實沒什么逛頭。
別說是周煜,就是帶路的南風,也有些興趣缺缺。
兩人也不算熟悉,周煜本就不愛說話,今天又情緒不高,而南風并不是一個聒噪的女生,于是一個多小時下來,兩人說過的話實在寥寥。
過了四點,南風干脆提議:“要不然現(xiàn)在就去吃東西?”
周煜點頭。
她帶他去的是當?shù)匾患液芑鸨拇辏贿^這個點兒,顧客還不多。
兩人找了臨窗的位子,剛剛坐下。忽然聽到有人叫:“南風?”
南風轉(zhuǎn)頭,看到門口走進來一個杵著拐杖的年輕男孩,她立刻站起來,興奮道:“小山?!?br/>
小山全名肖山,是南風外公外婆家的鄰居,跟南風差不多大,小時候寒暑假,兩人經(jīng)常一起玩兒。
他也是那次地震中出了事,比南風更加嚴重,整條右腿截肢,此刻的褲管下空空蕩蕩。
因為那棟樓已經(jīng)損毀,肖山家后來去了政府建的安置房。兩個人其實已經(jīng)有幾年沒見。
肖山走過來,面露激動,笑道:“我剛剛遠遠看到個大美女,又不敢確定,走進來才敢叫人。”他說著,目光落在坐在南風對面的人身上,“這是你男朋友嗎?”
南風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是我一個學長,也是偶然遇到的,我們正準備吃串串,你跟我們一起?。 ?br/>
肖山也不客氣:“那必須的,真沒想到會在街上遇到你?!?br/>
他將拐杖靠在桌邊放下,南風正要幫他把椅子擺好,坐在一旁的周煜,已經(jīng)默默伸手把椅子擺好了。
“謝謝。”肖山很有禮貌,又自我介紹,“我叫肖山,南風外公外婆以前是我家鄰居,我們從小就認識的。你叫我小山就好了?!?br/>
周煜點點頭,難得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我叫周煜。”
肖山見到南風很興奮,所以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笑著問:“南風,你已經(jīng)上大學了吧?”
南風笑瞇瞇點頭:“去年剛上的,在江大?!?br/>
肖山張了張嘴:“重點大學,真厲害??!”
南風笑:“你呢?你之前比我還高一年級,現(xiàn)在得大二了吧?”
肖山有些訕訕地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地震后,我狀態(tài)不好,還得看心理醫(yī)生,所以休學了一年。你知道的,我本來是體育特長生,練不了體育,只能考普通學校,可我也不是個讀書的料,就考上了個???。”說著,又笑開,“不過還行,反正也能學一門專業(yè)技術(shù),以后討口飯不是問題。”
肖山的遭遇,在震區(qū)并不少見,很多人的命運,就是被那場災難徹底改變。
就連南風自己,又何嘗不是。
她還記得,肖山打球打得特別好,她見過他在球場上揮汗如雨,高高大大的男生,光芒四射。
不過見他現(xiàn)在狀態(tài)不錯,她也就放心了。
到底不是什么愉快的往事,兩人很快心照不宣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周煜一直沒插話,只偶爾目光落在肖山那空蕩蕩的褲管上。
三個人點了一大鍋串串,南風和肖山,都是無辣不歡,只有周煜不太能吃辣。吃了幾串,就呲溜著涼氣,不停地喝冰飲。
他臉色向來有些偏白,大約是總熬夜的緣故。這回吃了辣椒,不僅嘴唇發(fā)紅,兩頰也浮上了一層紅暈。
南風本來是和肖山邊吃邊笑著聊天,余光看到對面的人,微微低著頭的窘狀,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和平日里那冷冷的模樣,大為不同,忍不住笑問:“你不能吃辣啊?”
周煜吸了口涼氣,又灌了一大口飲料,悶聲道:“沒想到這么辣。”
肖山哈哈大笑:“我還覺得不夠辣呢!”
南風笑瞇瞇附和:“我也覺得。”
周煜看了眼兩個笑得燦爛的人,似乎有些被感染,也不禁輕輕笑了聲。
他到底是受不了,沒吃多少就放了下,只默默喝著飲料,看兩人吃得開懷。
終于吃完,結(jié)賬時,南風和肖山正搶著要買單。一直沒說話的周煜,已經(jīng)先從錢夾里拿出兩張鈔票,直接遞給了服務員。
南風有點不好意思:“你都沒吃多少,還是我付吧!”說著,又笑瞇瞇道,“這回我有錢,過年拿了不少壓歲錢的?!?br/>
肖山笑道:“我是本地人,要盡地主之誼才對?!?br/>
周煜沒理會兩人,揮揮手讓服務員找錢。
肖山和南風的方向不同,留下聯(lián)系方式后,就在店門口道了別。
兩人目送杵著拐杖的的男孩慢慢離開。
直到背影消失在街頭,南風才開口嘆了口氣,悵然道:“小山以前籃球打得特別好,還說上了大學,要打大學生聯(lián)賽的?!鞭D(zhuǎn)而又笑道,“我之前也聽說過他有陣子不太好,不過看他現(xiàn)在還不錯,也算是放心了?!?br/>
周煜轉(zhuǎn)頭看她,忽然冷不丁問:“你呢?”
南風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她笑了笑:“你聽過ptsd嗎?也就是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不只是小山,很多幸存者都有過這種問題,包括我自己。地震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天天做噩夢,害怕出門,不敢見人,花了大半年才好轉(zhuǎn)?;钪倘皇切疫\的,但是像我們這種人,要適應新的生活方式,卻是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我學過八年鋼琴,從那以后,就不得不放棄了。”
她語氣平淡,并不傷感,只像是娓娓給他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一直看著她,良久之后,忽然道:“可以的。”
南風不明所以:“什么?”
周煜道:“科技會越來越發(fā)達,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一定可以彌補很多人類自身無法改變的局限。也許再過不了幾年,就會有跟身體完全契合的智能仿生義肢出來,到時候小山可以奔跑打球,你也可以重新彈鋼琴?!?br/>
南風想到他的一桌子變形金剛,笑道:“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
周煜難得認真道:“我是認真的,我對人工智能一直很感興趣,說的這些其實現(xiàn)在的科技已經(jīng)初現(xiàn)端倪,過不了幾年,一定會實現(xiàn)的?!?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