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卸包袱的時候,他偷偷地抽出里面的匕首,時刻做好與他們硬攻的呼應。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確實如慕容柔所料那般,牛頭并不買賬。
“就這兩匹馬,值幾個錢?”
“那把金刀老子要定了,今天你們不把金刀交出來,就別想出這鳴山!”
無心一聽牛頭這語氣,是動了真格了,她看了慕容盛一眼,趕緊站在了他的前面。
“我看這兩匹馬不錯,能賣上個好價錢,差不多就得了,放他們走吧?!?br/>
牛頭把刀一斜,半杵著,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怒道,“你偏要插手是吧!你看他們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無心眼光一瞇,看這架勢,她大概知道牛頭這次是和她杠上了!
“走!”她朝著慕容盛使了一個眼色,低聲說道。
先想辦法護這些人出去再說,牛頭再氣,到底也是同寨中人,還有大哥在,不能拿她怎么樣。但若是讓這幾人和牛頭交了手,只怕刀劍無眼,見血了兄弟們就顧不得什么寨規(guī)了。
鬧出人命的大事,牛頭又不是沒有犯過,她怎么能不擔心!
慕容盛一愣,他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小兄弟會挺身而出,他望著他前面那個只到他肩膀的瘦弱少年,一時竟有幾分猶豫。
慕容柔最先反應過來,難得他們山賊窩里斗,我們趕緊見機先走,其他閑事莫管。
“會兒?!彼椭^,小聲喊著慕容會,“走?!?br/>
慕容會當即明白,他點了點頭,也覺得此地不可久留。
只是,連他都看得清的局勢,一向果斷的大哥,怎么還不走呢?他在猶豫什么???
“你們快走?!睙o心沒有回頭,但她再一次低聲催促道。
“我們趕緊走?!边@個時候,慕容柔不再等,他和會兒拉著慕容盛便走。
“讓他們走。”無心朝著一眾兄弟們說道,“錢和馬,我們都拿了,放行?!?br/>
這個時候,可想而知牛頭的臉色,那叫一個鐵青色啊。他的怒火還沒發(fā)作,就是想看看在兄弟們心中,這個無心到底有幾個分量。
寨中的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也不知道是該聽無心的,還是該聽牛頭的。
牛頭是他們的老大,且進寨早,但無心私下里,確實對兄弟們格外照顧,一時讓他們有幾分糾結,所以他們就在原地沒動,也沒怎么出手阻攔。
也就是他們這一會的猶豫,已經讓慕容柔三人走了一小節(jié)路,也徹底激怒了牛頭。
“誰讓他們走的!”
“無心,你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啊!我牛頭嘴邊的肉,你也敢放!”
他幾步沖到了無心的面前,一下揪住了她的衣領。
“今天你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就別想活著回到寨里!”
“你信不信我今天殺了你,再殺了這幾個人。”他眼光一狠,斜眼望向慕容盛幾人的方向,“我回去跟大哥說,跟這幾人交了手,他們慌亂之中殺了你,你看大哥會不會信我!”
無心一驚,她只覺腹部一痛,低頭一看,一把尖銳的匕首已經抵在了她的腹部,且已經刺破了她的毛襖。
“你!”她怎么也沒有想到牛頭會對她起殺心!
“驚訝嗎!死小子!”牛頭冷笑著,咬牙切齒地咒罵著,“你不是很神氣嗎!再神氣給我看啊!”
這一刻,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強大,他終于狠狠騎在了無心的頭上!握著匕首的他仿佛扼住了無心的咽喉,每一分鐘都似是在接受她的求饒和跪拜,他就像一個深夜里暴戾的魔鬼,在她瞳孔的驚恐中興奮,在嗜血中盡情狂歡。
“這道上的規(guī)矩多,你下輩子再學吧!”
牛頭狠狠說著,眼光一寒,便要下手了!
“大哥并非傻子,你這么粗糙的說辭,恐怕瞞不了他!”讓牛頭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明明被他捏在手上的無心,此刻顯得是那么得淡定,說話的口吻一如往常般高傲。
她知道,牛頭殺心極重,但她現在已經被牛頭挾住了,反手之機,危險至極。這個時候,除了以大哥作為威懾,與他搏一個心態(tài)之外,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也許是她的話,也許是她過于平靜的眼神,讓牛頭一愣,本來決絕的殺意,竟有幾分遲疑。一個不太確定的權衡,在這個粗漢子的心頭偏來偏去,能否在大哥面前瞞天過海,變成了他腦海里的一個問句。
說來也是奇怪,慕容盛走了幾步,卻又莫名停了下來。他不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也不知道在遲疑什么,直到回頭的那一刻,他才多么慶幸自己停了下來。
他分明從側面看見,那個五大三粗的山匪拿刀抵住了少年!
這個被大家稱作“牛頭”的匪子頭,果然絕非善類!
他心中的念頭,越加堅定,他們不能就這么一走了之!
“你可是想要我手中的金刀?”他沒有一絲遲疑,一把卸下腰間金刀,高舉過頭,朝著牛頭大聲喊道。
她的目光越過擁擠的包圍,落在他那堅定的眼神中,寒風強勁,情義可棲。她未曾想,這世上還有為她挺身而出的人。
她只覺眸中微光閃爍,有什么冰涼的液體在眼中化開,再抬頭時,她看到了半空中飄落的晶瑩,應是雪吧,打濕了她的眼眸。
“盛兒!”慕容柔一見,大驚,想拉他走時,已來不及了!
他知道慕容盛要做什么,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已自顧不暇,那些見義勇為的豪情,他們根本騰不出手來!
他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盛兒啊盛兒,你的正義,終會變成你的遲疑,在大局面前變成你的阻礙,最后成為你的負擔!
他不禁朝一旁的慕容會望去,那小小少年的臉上,也寫滿了對大哥的不解,和對他此時做法的不認同。
像慕容會這般,大局分明,才是一個王者繼承人該有的取舍!
今日若是不能活著出去,便罷了;若是能活著見到父親他老人家,他心中諫言,已了然于胸。
一聽慕容盛的喊聲,牛頭不禁皺起了粗眉,好小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個時候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