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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夏日可比涇陽難熬多了,十分悶熱,即使屋里擺了兩個冰盆子,手里拿著團扇不斷扇風(fēng),薛素身上還是冒出絲絲熱汗。
薄薄紗衣沾了幾分濕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豐盈有致的身段兒。
眼見著微微敞開的襟口露出一片白膩,春蘭耳根不由泛紅,壓低聲音道,“主子,顧姑娘已經(jīng)到了明漣院,現(xiàn)在正在教蓮生小姐讀詩經(jīng)呢?!?br/>
大概是被王佑卿惡心著了,薛素現(xiàn)在對詩書之類的東西提不起半點興趣,更何況顧玉琳本來就是個裝模作樣的女人,只看著陳云笙那檔子事兒就能窺見幾分,偏偏蓮生是個傻的,不撞南墻不回頭,她就算磨破嘴皮子都沒有用。
舀了一顆指甲大的冰球含在嘴里,冰冷感覺讓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一團,只聽她道,“你讓趙嬤嬤芍藥兩個好生看著小姐,一旦顧玉琳有什么過分的舉動,立刻過來回稟?!?br/>
依常理論,小姑娘應(yīng)該鬧不出什么岔子,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怎么著也得有防備才是。
春蘭恭敬地應(yīng)了一聲,趕忙下去傳話了。
冰球徹底融化,薛素抻了個懶腰,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女人明艷嬌麗的五官,她心里十分滿意,手里捏著螺子黛,仔細(xì)描著眉眼,更添了幾分嫵媚。
秋菊快步走進來,“主子,顧姑娘想要給您請安,就在門外呢?!?br/>
薛素擺擺手,“讓她進來吧。”
顧玉琳她爹只是個普通的翰林,官職不高,無法跟輔國侯相比,但為了自家的名聲,她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否則傳揚出去,所有人都會認(rèn)為是她薛素不懂規(guī)矩。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淡淡的茉莉香氣涌入鼻間。
小白花最喜歡穿顏色素雅、略微寬松的衣衫,行走時帶動微風(fēng)將裙擺掀動,看著飄逸又惹人憐惜,再配上那張清雅秀麗的臉、微微蹙起的淡眉,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只可惜薛素不是男人。
顧玉琳盈盈下拜,“玉琳見過侯夫人,先前在顏如玉中與您生出誤會,還請夫人見諒?!?br/>
“顧姑娘不必多禮,你與蓮生是好友,就把侯府當(dāng)成自個兒家就行,千萬不必見外?!毖λ匦τ渥?,絕口不提之前在鋪子里發(fā)生的事情。
有時候女人的預(yù)感很準(zhǔn),她從第一眼就不喜歡這顧玉琳,即便說的再多,也不會改變心中的想法。
當(dāng)初在在私館中偶遇陳云笙,那時起顧玉琳就注意到了薛素,看到女人艷光四射皮相,豐盈有致的身段兒,心頭不免升起絲絲妒意。
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薛氏就算再美,骨子里也是個粗鄙不堪的村婦,一朝得勢,就迫不及待的抖了起來,跟插上孔雀尾羽的山雞有何區(qū)別?
像自己出身于門風(fēng)嚴(yán)謹(jǐn)?shù)念櫦?,自小讀書習(xí)字,雖然比不上這種新貴有權(quán)勢,卻是京中不少夫人眼中佳媳的人選,求親的人都快將顧家的門檻給踏破了,但她卻一個也看不上。
究其原因,是那日大軍班師回朝,顧玉琳看到了一身甲胄氣勢逼人的楚清河,霎時間就紅了臉,眉眼處透著濃濃春情,明顯就是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
她想嫁給輔國侯。
只可惜心心念念的情郎早已成親,娶的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村婦,遠(yuǎn)不如自己的女人,竟然能把最珍貴的寶物奪走,她怎能甘心?恨不得取薛素而代之。
由于存了不可言說的念頭,顧玉琳刻意接近蓮生,跟她交好,換來了進入輔國侯府的機會,想要多見楚清河幾面,但未曾想她一進門就被引到了明漣院,要不是提出來拜訪薛氏這一茬兒,恐怕連正院都進不了。
思及此處,她深感郁悶。
聊了一會兒,薛素有些困倦,想要在軟榻上瞇著,卻又不好開口趕人,正在這檔口,門外突然傳來奴才的通報聲,原來是楚清河回府了。
薛素有些詫異,這段時間男人忙碌的很,天黑之前都見不到人影,現(xiàn)在提前回來,難道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站起身子,快步往門外走,并沒有發(fā)現(xiàn)顧玉琳閃爍的眼神。
楚清河甫一走到正院,就看到小妻子站在門檻處,翹首以盼,杏眼中帶著細(xì)碎瑩亮的光芒,好似將滿天星河融入其中,他心頭一熱,拉住了光潔柔嫩的小手,剛想說什么,視線中卻多了道陌生的面孔。
“這是顧翰林的女兒,顧姑娘?!毖λ卣f道。
“玉琳見過侯爺?!迸擞I?,眼里蘊含著濃濃情意,只可惜媚眼做給了瞎子看,楚清河微微點頭,隨即別開眼神,不再多看。
貝齒用力咬住下唇,顧玉琳心里甭提有多委屈了,論容貌,她自詡不必薛素差,一人俗艷一人素雅,侯爺怎么能被區(qū)區(qū)皮囊給迷惑了?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才情不比什么都強?
人家夫妻倆呆在主臥中,但凡有點眼色的都不會繼續(xù)嘮擾,就算顧玉琳臉皮再厚,也不敢在此刻露出破綻,等到楚清河對她稍微動了心,再繼續(xù)謀劃也不遲。
想到此,她福了福身,跟著前來接人的芍藥回到明漣院。
薛素收回目光,指尖戳著男人梆硬的胸膛,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侯爺怎么回來的這么早?”
手指卷起一縷發(fā)絲,楚清河低啞道,“難道素素不想我?”
“天天見面,有什么可想的?”端起蜜茶,她輕輕抿了一口,紅潤唇珠沾了晶亮的水漬,看的男人眸色一深。
“之前你在譚家受了委屈,義父已經(jīng)將事情處理了?!?br/>
“哦?是怎么個處理法?”薛素挑眉,興致勃勃的開口問道,她向來都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見到仇人過得不好,心里就無比痛快。
楚清河將事情吐口。
原來肖惜年是承恩侯府的庶出小姐,先前拖拖拉拉沒有議親,快要把花信耽擱了,如今又鬧出勾引未遂,差點毀了閨名的事情,氣的承恩侯動了家法。
譚夫人雖說是承恩侯的親妹妹,但動手之前卻沒跟兄嫂商量,一旦肖惜年真做出爬床的丑事,對于還沒定親的肖迎年而言,無異于最大的丑聞。
哪戶正經(jīng)人家愿意跟家風(fēng)不嚴(yán)的女子結(jié)親?
這樣自作主張,好險沒將承恩侯夫人的鼻子給氣歪了,她將庶女關(guān)在佛堂里,讓肖惜年抄經(jīng),而后趕忙跟丈夫商量,匆忙定下了一樁婚事,男方是楚清河帳下的軍戶,官職不高,但勝在老實俊朗,姑且還算般配。
“下午我要去羅百戶家吃喜酒,這才提前回來?!?br/>
薛素對楚清河很放心,但外頭的鶯鶯燕燕簡直跟餓狼一樣,盯緊了楚清河就要往上撲,現(xiàn)在解決了一個肖惜年,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去吧,不過你可得少喝點酒,否則再像之前在譚家一樣,指不定被抬進哪個姑娘房中,到時候納了小妾,我就搬到私館中,你一個人風(fēng)流快活去吧……”
聽到這話,楚清河立馬笑不出來了,微帶怒意將人摟入懷中,薄唇緊緊貼著柔軟馥郁的紅嘴,深深吮吻,直將小妻子逗弄的芙面微紅,嬌喘微微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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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
羅百戶今年二十有五,未參軍前只是個普通的窮書生,膝下有一雙弟妹,一家人住在二進的院子里,雖然不算寬敞,但也夠住。
羅百戶從沒想過自己能娶到侯府的小姐,據(jù)說肖惜年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現(xiàn)在嫁入寒門,到底也委屈了她。
男人們在前院吃酒,觥籌交錯十分熱鬧,新娘子則被帶到了新房,直接坐在喜床上。
羅秀兒今年八歲,低著腦袋透過蓋頭的縫隙看著嫂嫂的臉,不由嚯了一聲,這、這也太美了吧。
一旁的羅仲扯著姐姐的手,心里急的像貓抓一樣,他也想跟著看一眼,卻害怕惹惱了嫂嫂,他聽鄰居大娘說過,這是高門大戶嬌養(yǎng)著的小姐,最是規(guī)矩不過,跟普通百姓不一樣。
即使視線被喜帕遮擋住,肖惜年依舊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她不止不惱,眼底還透著淡淡笑意。
說起來,別人都不信她是心甘情愿嫁到羅家的,只以為肖惜年是毀了名聲,不得不嫁。
但實際上,能到好人家當(dāng)正妻,誰愿意給別人做妾?天天受到主母的磋磨不說,生了孩子也不能養(yǎng)在身邊,個中滋味沒有誰會比她更清楚!
當(dāng)初肖惜年之所以會去譚家,完全是被祖母姑姑逼迫的,即使不樂意,也不敢說什么,只能硬著頭皮呆在廂房。幸好那位侯夫人有本事,將她直接送到客房中,沒有成事,這才有機會清清白白的跟羅百戶成親。
夜深了,羅百戶被灌的爛醉如泥,但他好歹記得今日還要洞房,勉強保有一絲理智。
踉踉蹌蹌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肖惜年心跳的飛快,她能清楚的感覺到男人走到了面前,粗糲大掌掀開喜帕,炙熱的眼神落在她臉上,好像看呆了一般,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媳婦,你、你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