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強攻七星關(guān)

    早有錦衣衛(wèi)把大西軍入云南的消息報到了重慶，由于大量作戰(zhàn)部隊要留在四川修正和肅清地方，宋友亮便決定只帶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張遇留、李際遇、李信、李牟，田見秀、張鼐、劉體純，顧君恩、陳王廷、蔣發(fā)、張萬騰、張志顏十五營以及石柱總兵秦良玉的八千白桿兵，吳三桂的一萬關(guān)寧軍，總計九萬三千人作為先頭部隊，出征云南。

    依照謀定而后動的一貫作風，宋友亮在敘州召開了軍事會議，商議進攻云貴的策略。

    李信說道：“當年傅友德去云南，就是先打貴州，后取曲靖，我們現(xiàn)在也可以效法。”

    顧君恩則說道：“元時忽必烈攻大理，分兵西、東、中三路南進：西路軍由兀良合臺率領(lǐng)，取晏當路，沿草原大道入吐蕃境內(nèi)。從吐蕃至云南，中經(jīng)今四川色達、甘孜、新龍、理塘、稻城、得榮等地，這一路線是水草豐茂的大草原。蒙古騎兵沿此路行進，容易解決給養(yǎng)，絕少遇到阻擋，所以進軍最為順利；東路軍由諸王抄合、也只烈率領(lǐng)，自忒刺南下，取川西北草原通往內(nèi)郡的古隘道，經(jīng)茂州，趨會川；中路軍由忽必烈親自率領(lǐng)，經(jīng)阿壩草原循大渡河西岸草原而下，隨地招降牧區(qū)部落。忽必烈進至金沙江后，即“乘革囊及筏”渡江，中路軍由麗江石關(guān)南進?！?br/>
    宋友亮對二人的建議不置可否，反而問吳三桂道：“平西候，你有什么建議？”

    吳三桂答道：“大軍仍分三路進攻，左路自播州出兵，取道水西，攻取七星關(guān)，至昆明，計行軍一千五百余里；右路，自都勻出師，沿貴州邊界，經(jīng)平浪、永順，出安隆所，直趨黃草壩、羅平州，至昆明，計行程一千八百余里；中路由貴陽出兵，經(jīng)關(guān)嶺鐵索橋，進入云南，至昆明，計行程一千余里。如果一切順利，那么今年十二月前，三路大軍就可以在昆明會師了?！?br/>
    李信和顧君恩聽了吳三桂的部署，心里也是一陣佩服，看來此人出身將門世家，行軍打仗果然有一套。

    宋友亮心里暗道：“當年清軍攻入云南，你吳三桂是急先鋒，現(xiàn)在只不過借你吳三桂的嘴巴說出來而已?！庇谑撬斡蚜琳f道：“那么就如此議定，吳三桂為左路軍，李信為右路軍，我自為中路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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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軍的軍事部署很快被大西軍所偵知，孫可望慌忙命李定國部署迎戰(zhàn)。李定國立刻命大將馮雙禮扼守雞公背，雞公背以雞公河而得名，該河出廣順州，流經(jīng)清鎮(zhèn)、修文注入烏江。此處距貴陽僅數(shù)十里，是一處險要之地，李定國以此路軍阻擊宋友亮中路軍。

    李定國又以大將張先璧據(jù)守南盤江的黃草壩。盤江又叫牂牁河，分南北兩支流：北流為滇黔交界，稱北盤江；南流為滇粵交界，稱南盤江。黃草壩在南盤江北岸，正處云貴交界附近貴州一側(cè)。李定國在此設重兵，阻擊明軍右路的李信軍。

    另遣白文選出西路，率部四萬人馬守七星關(guān)，阻止吳三桂的左路軍，并進至生界立營，擺出進攻播州的態(tài)勢，實則是牽制吳三桂之師，以保證其他二路軍的順利阻擊。李定國親自守北盤江的鐵索橋隨時增援。最后孫可望率領(lǐng)主力左后在曲靖駐扎，一旦前面幾路兵馬得勝，大西軍就可一舉收復貴州。就算前面四軍都戰(zhàn)敗了，孫可望的主力還可以以逸待勞，給明軍迎頭痛擊，最低限度也可以保住云南。

    馮雙禮、張先璧、白文選、李定國很快就率領(lǐng)自己的兵馬到達了預定位置，可是卻遲遲不見孫可望的主力大軍。

    原來孫可望此時正在與自己的小妾杏娘兒女情長

    杏娘是孫可望的一個寵妾，年約二十，精通文墨書畫，善長歌舞演藝，原是敘州一個叫李功良的秀才之妻。她小的時候生長于勾欄妓院，長到十六歲的時候被李功良家買回。當年張獻忠入四川時，曾經(jīng)大肆擄掠搜刮各地的美女。兵過敘州之時，他聽說了杏娘的美貌，就帶人到了李功良家，強行逼迫李功良將杏娘讓于自己。

    開始的時候，李功良自己不從，對張獻忠說：“大王你既然興兵成就大業(yè)，何必做這種強搶**的事情？”

    張獻忠勃然大怒，說：“你不用多說，你把杏娘讓給我，我留你全家性命，如果不肯相讓，你全家馬上死于眼前，杏娘最后還是要落到本王的手里，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同李功良相比，倒是杏娘見機快，她對李功良說：“不要因為賤妾一人而害老爺全家。況且我如果跟隨了大王，做了貴妃，也能夠使你平步青云。大王固然能夠殺人，可也能夠使人榮華富貴，老爺又何必戀戀不舍呢？”李功良迫不得已只好答應了，也因此保住了一家八口的性命。張獻忠得到杏娘以后，非常寵愛，到達成都稱帝以后，杏娘被冊封為貴妃。

    等到張獻忠死后，留下女嬪數(shù)十人，這些人多是像杏娘這樣搶掠來的美貌女子。孫可望本來也是一個好色之徒，子承父業(yè)，就把這些美貌的嬪妃據(jù)為己有了，像張獻忠一樣，他也最寵愛杏娘，整日朝夕不愿分離……

    派出馮雙禮、張先璧、白文選、李定國帶兵迎戰(zhàn)吳三桂之后，本應該從速領(lǐng)兵出發(fā)，偏偏孫可望依依不舍，而等到孫可望快要出兵的時候，杏娘又撒嬌又撒癡，她對孫可望說：“妾自認為今生有幸遇到將軍，有了終身依靠，日后得個好結(jié)果，現(xiàn)在將軍卻又要丟下我而去，如果將軍南征北戰(zhàn)，往來不定，十年八年不回來，你讓我依靠何人啊！”說完之后放聲大哭。

    孫可望也不禁為之悲戚，安慰她說：“我正打算以昆明為家，怎么能舍得離開這里不回來呢？現(xiàn)在不過是出兵為馮雙禮、張先璧、白文選、李定國諸將做后援，等到出戰(zhàn)成功，殺退了敵軍，就收兵回來，到那時，我再也不和你分開了！”

    杏娘聽后，只是哭，依然不答應。

    孫可望又道：“俗話說‘救兵如救火’，如果我再不出兵，就會誤了大事，那時昆明也會有危險，所以不出兵是不行的?！?br/>
    杏娘說：“將軍既要去，我如何敢攔擋呵？只是要苦了我了！”說完以后，又放聲大哭起來。孫可望又心軟了，如此盤桓了近半個月才從昆明出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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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率部經(jīng)水西趨天生橋，在苗族等少數(shù)民族居住的以烈安營，絲毫不露下步的去向。第二天一大早，忽由天生橋抄襲烏撒軍民府，如神兵天降般出現(xiàn)在七星關(guān)大道

    黑石渡是七星關(guān)外的一個大鎮(zhèn)，踞山面河，形勢險要，山不高而多林。此時，這座有近萬住戶的鎮(zhèn)子已在宋友亮明軍與大西軍白文選部的大戰(zhàn)中被摧毀了~~~~大火猛烈的燃燒著，滾滾的煙柱直透天際，絳紫色的煙焰在上空集結(jié)不散。

    黃昏以后，戰(zhàn)場的中心向鎮(zhèn)西邊移去，鎮(zhèn)上的火光漸漸黯淡下去，已經(jīng)沒有了廝殺和吶喊之聲，殘垣斷壁是到處可見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體：有胸前插刀的；背后中槍的，有雙方挾著咽喉的：有彼此把長矛刺進對方胸膛的……樹木被戰(zhàn)火燒得只剩枝丫，遍地的野草浸透了人血，馬血，有時還傳來未死戰(zhàn)馬的嘶鳴，整個戰(zhàn)場慘不忍睹……黑石渡一戰(zhàn)，宋友亮軍大勝，大西軍損失近萬人，白文選手下的大將劉泰戰(zhàn)死，宋友亮軍也損失四千多人。白文選只得退守七星關(guān)，閉關(guān)不出

    在主帥宋友亮的率領(lǐng)下，北明的大隊人馬，騎兵放開馬蹄，步兵拉開兩腿，拼命向前沖擊。暮色蒼茫，群山失色，七星關(guān)的重巒疊嶂漸漸被夜色籠罩，變成黑黝黝一片。一連兩日，源源不斷開來的明軍，里三層，外三層，把七星關(guān)圍成了鐵桶一樣。

    白日陳兵如蟻，夜里篝火燭光。這天夜里，經(jīng)過幾番攻關(guān)血戰(zhàn)的宋友亮軍也已疲憊不堪，又點燃滿山篝火，小事休整。四面山上的篝火把七星關(guān)附近的險要山勢照的如同白晝。

    白文選披著一件黑緞斗篷，像一尊石雕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七星關(guān)的墻樓上。連日血戰(zhàn)，使他殺紅了眼睛，雖然明軍一次次進攻都被擊退了，然而明大軍人多勢眾，又勇猛無敵，困守孤關(guān)，怎能曠日持久？望著關(guān)下漫山遍野燈火連城的宋友亮大軍，白文選心頭猶如壓著一塊掀不掉的巨石。如果七星關(guān)再失守，宋友亮大軍將會長驅(qū)直入，貴州恐怕也就再守不住了。

    今日黃昏前的一場血戰(zhàn)已經(jīng)使他深深感到力不可支了，雖然軍士們勇銳不減，可寨營里的糧草，擂木、箭矢、滾石……都已經(jīng)炔要用完了。

    怎么辦？

    趁著戰(zhàn)斗的問歇，將士們正在搶修南方塌的城垛、寨墻。

    白文選正在巡視著，忽然一個親兵跑上來大喊：“將軍~敵軍又上來啦！”

    隨著這一聲喊叫，白文選抬頭一看，果真關(guān)下的明軍又趁著夜色，喊叫著，蜂擁而來，黑壓壓的一片人馬遮天蓋地。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直沖上了白文選的頭頂，他回首對著剛才喊叫的那個親兵喝斥道：“叫什么叫？這又不是第一次，敵兵又沒變成三頭六臂，你慌個啥子！”說著，他沖著身邊的那些個略顯緊張的將士喊道：“看個勞什子，又不是唱戲！兵來將當，把箭和擂石都準備好，只待明軍沖上來，就給我狠狠地砸！”

    說完，他把刀霍地抽了出來，白文選是一個以勇武聞名的大將，可是由于久經(jīng)戰(zhàn)陣，所以在戰(zhàn)場上又往往極有指揮，可以說是智勇兼?zhèn)涞膶㈩I(lǐng)。將士們見軍帥毫無畏懼之心，個個都覺得膽氣強壯，紛紛占據(jù)各個垛口邊，有的搭箭瞄準，有的搬起石頭，架好擂木。一個個緊咬牙關(guān)，兩腮上鼓起一棱棱的肌肉，單等著明軍兵靠近。

    明軍的這次進攻，是這一天當中，兵力最多的一次，宋友亮頂盔貫甲，親自上陣督戰(zhàn)，麾下明軍士兵，個個舉刀持槍，狂喊著沖上來，恨不得將七星關(guān)吞沒。

    白文選一聲大吼：“矢石伺候！”軍令一出，城墻上的擂木、滾石、灰瓶、飛箭如暴雨般向關(guān)下傾瀉。明軍之中，哀聲陣陣，前隊有一多半倒在木石箭雨之下，但尚未等明軍再一次把箭搭上，把擂石備好，后一排的明軍竟又毫無顧忌地蜂擁沖至關(guān)下，霎時便將云梯搭好。

    宋友亮也爭鋒相對大聲吼道：“大炮對準城頭~~狙擊手，照著當官的射，機關(guān)銃，把槍頭抬高。”

    轟轟轟~~

    呯呯~呯

    噠噠噠噠噠噠

    明軍的火器發(fā)出肆無忌憚的怒吼，把七星關(guān)的石墻打的碎石亂濺，不斷有中彈著炮的大西軍兵將慘叫著從關(guān)墻上摔下

    白文選情急之下，將身上的披風一甩，也不顧身邊親兵的攔擋，吆喝著也沖到一架云梯前，雙手握住梯子，大叫一聲，“倒！”頃刻間，便將此云梯推翻，他剛抽回手，猛見左右有幾名明軍士兵已爬上城墻，他不禁火性大發(fā)，掄刀迎上。身后的親兵見白文選危險，緊跟過來。這幾名沖上關(guān)來的明軍，尚未站穩(wěn)，被大西軍一陣旋風般的沖殺，便慘叫著倒了下去。

    這時援兵上來了，明軍的云梯都被推翻，沖上城墻的明兵寡不敵眾，紛紛被砍下城墻。明軍的攻擊持續(xù)一個多時辰，終于被打退，但大西軍軍也有不少軍兵倒在血泊中。

    夜深了，白文選躺在親兵搬過來的一張?zhí)梢沃?，暗暗自語道：“宋友亮軍兵強勢眾，不能跟他硬拼?？磥黻P(guān)是保不住了，不如還是撤兵出關(guān)吧……”他借著月光向關(guān)外的山野望去，只見關(guān)寨外，數(shù)不清的火堆在關(guān)前綿延數(shù)里，幾乎望不到邊。他對身邊的親兵說：“通知各位將領(lǐng)到我的大帳！”說著白文選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第二天，宋友亮接到士兵的報告，白文選率軍夜里棄關(guān)而走了……繼黑石渡、七星關(guān)之戰(zhàn)以后，宋友亮的中路軍進入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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