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站著的一個怒發(fā)沖冠的白袍男子正是扇子們的門主,只見他這一身白袍隨風鼓動,周身上下顯然正在流轉著極為強勁的內力。
尾隨著茅龍濤而來的向思南扶著貝夫人道:“師傅閉關修煉數(shù)年,現(xiàn)在已經是神功大成了?!必惙蛉藚s并不樂觀,只見場上茅門主猛然爆喝一聲,雙臂舞動便已經向孟梅擊去。他這一擊,龍行虎步,帶起來的罡風隱隱有撕裂山林的力量,分明是已經用足了十成的功力。
孟梅低聲啐了一口,將紅霞劍一甩,在他那聲勢浩大的罡風中破了一個口子,身子一轉,手中的紫佩劍便順著這個口子突刺了進去。
茅門主緊接而上偏頭閃過紫佩劍這一擊,又是一掌推出,只見他手掌上紫金色的真氣繚繞,顯然是已經達到了傳說中可以將真氣化形的至高境界。孟梅不敢硬接他這一掌,偏身閃過之后,反手一劍去削他的手,茅門主冷哼一聲,竟然一伸手抓住了紅霞劍的劍身,低聲道:“拿來!”
孟梅只覺得順著那劍身傳來一股似乎無窮無盡的內力,將她震得手腕一麻,這剛剛到手了的紅霞劍又被他奪了過去。不過也趁著這個機會,她手中的紫佩劍刺中了茅門主的周身繚繞的護體真氣,頓時他身上環(huán)繞著的那些紫金之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散逸的干干凈凈。
孟梅見一擊得手便一記鷂子翻身快速閃開,蹲伏在地上道:“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卻也不過如此?!?br/>
茅門主手中揮動了兩下紅霞劍,順手將它扔給貝夫人:“貝貝,接著?!?br/>
“濤哥!”貝夫人淚如泉涌。
趁著他夫妻倆說話的功夫,孟梅身影一閃又逼了上來,紫佩劍在她手中上下翻飛,靈巧的如同一只鳥兒一樣,茅門主使出一雙肉掌與她顫抖在一起,雖然紫佩劍鋒利無比又有一股子天生的邪性,但茅門主依仗著自己身上內力雄厚并不將它放在眼中。兩人過了十余個回合之后,孟梅忽然劍勢一轉,手中的紫佩劍不再輕快靈動,卻變得沉滯起來,每一擊似乎都放緩了下來。貝夫人在遠處看得真切,不由得焦急的叫道:“濤哥,當心!”
茅門主正不明所以然呢,猛然聽到貝夫人的提醒,又看到孟梅面罩上那雙紫瞳中漸,積聚起來的殺意,頓時驚醒,這紫佩劍之所以威力無窮,除了它可以在短時間內極大地增強使用者內力之外,還有一套僅僅有四招的“問”劍法。當年天下盟的創(chuàng)建者,泰山派的掌門徐嵐徐老前輩,一身精絕內力可以稱得上是制霸武林天下罕有對手,但是卻被比自己年輕許多的夢縈這四招“問”劍法破了護體真氣,傷了氣海,調養(yǎng)了許多年才能出關。
他雖然醒悟,但是孟梅已經將要發(fā)動了第一擊!若是等她發(fā)動,那么今天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要留下半條命。茅門主也顧不得許多了,當即爆喝一聲,雙掌齊齊外推,竟然肉眼可見的一道金龍從他的真氣中噴薄而出。紫佩劍在孟梅的手中平滑的滑過了半個圈,劍勢忽然一轉,孟梅也低聲道了一句:“如翩翩蝴蝶火中飛舞”話音未落,那紫佩劍似乎當真化作了千萬只蝴蝶上下翻飛,不僅包裹住了那氣勢洶洶而來的金龍,更將他消解在無形之中。順著這蝴蝶之飛,孟梅身形一動,撲向了那茅門主,右手平掌推出,茅門主也大喝一聲,再度催動內力,也全數(shù)的一掌打出,兩人肉掌相接,只聽得一聲巨響,茅門主在地上晃了幾晃,那孟梅卻被震飛了好遠,扇子們的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到那孟梅已然拔地而起,留下一串長笑之后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茅十八,咱們山水有相逢!”這聲音由近而遠,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似乎已經是從數(shù)里之外傳來的了。
扇子門眾人紛紛從客廳里來到前院。茅門主望著孟梅消失的方向:“跑得挺快……”
貝夫人緊張的走到茅門主身邊:“濤哥,你沒事吧?”
茅門主舉起左手,那袍子左臂的袖子已經沒了:“這件衣服壞了,你給我換一件吧?!?br/>
眾弟子人也紛紛過來恭賀:“門主神功大成,獨步武林,可喜可賀。”
“哼?!泵╅T主雖然收下了這恭維卻并不開心:“對方不過是天下盟中的一個普通高手,就讓你們這一大群人個個帶傷。除她之外,還有錢澧、章虹、陸篁等等許多高手。你們若是不用心練功,將來如何與他們對抗,我們這扇子門也還不如趁早解散罷了!”
他這一語既出,周圍的諸多弟子連著貝夫人都齊齊跪下請罪。茅門主卻看也不看他們,把身上已經殘破不堪的袍子脫下一摔,徑自走了,只留下這一群人呆在原地面面相覷。
卻說那孟梅一口氣跑出去好幾里地,見茅龍濤并沒有追上來才松了一口氣,找到一條小溪邊,正要抬起面紗清洗一下,卻猛然一緊,但見她蹲著原地將那紫佩劍這么一揮,一道暗色的劍氣便這么畫了個圓弧滾滾而去,躲在暗處的徐葉子只得從藏身處跳了出來。
“原來是這個丫頭。”孟梅倒還記得她:“從哪里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就來我面前賣弄?!?br/>
徐葉子并不答話,她剛才看見了,孟梅在溪邊吐出了一口鮮血,想必是在茅龍濤的手下沒有討到好處。她亮出了自己手中的勾魂雙刃,孟梅倒是認真了起來:“這個……左琳姐姐也是死在你的手上吧,今天看來是不能讓你離開了?!?br/>
“是你害死了熊師姐?!毙烊~子低聲道:“如果不是你,熊師姐是不會死的。”
“荒誕?!泵厦肪従彽卣局绷松碜?,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茅龍濤的功力比她要高出一大截,雖然有紫佩劍的加成,但也是勉強匹敵,現(xiàn)在她的狀況并不樂觀。
但是收拾這個丫頭還是綽綽有余。
她忽然移動了起來,身形快的幾乎超乎徐葉子肉眼所能分辨的極限。然而如果看不見那么就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徐葉子本能的朝著最危險的方向揮出短刃,一聲金鐵相交的清脆聲響后,孟梅已經越過她。
“看起來確實學得不錯?!泵厦返灰恍?,回手便又是一刀,紫佩劍在她的手中帶著嗚咽之聲,徐葉子連連躲閃,幸虧那影舞秘術的身法極其鬼魅,不然還真的難以躲開她這源源不斷的攻擊。
“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影舞劍術吧?!泵厦泛鋈缓鹊?,她手中的刀法陡然一變,身形也虛幻了起來,徐葉子眼前一連串的殘影,根本分不清那些是真那些是假。
而之前孟梅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殺氣也一霎時消失的干干凈凈,徐葉子根本無從判斷究竟敵人在哪里。
她手持著雙刃站在林間的空地之中,周圍夜風輕輕吹拂,蟲兒低聲名叫,樹梢微微擺動,溪水潺潺流淌。。究竟孟梅在哪里?她凝神靜氣,等待著來自未知的致命一擊。
作為一名暗影中的刺客,徐葉子喜歡從對手的背后下手,頸后是最無防備也最難以防御的地方。但她卻并不敢擔保孟梅也會是這樣想的。
徐葉子微微閉上雙眼,凝神靜氣,將自己的意識一點點的發(fā)散開來,手中的勾魂雙刃自主的感知著周圍的一點一滴的變化,平靜,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忽然,她猛然抬頭,雙臂交叉著向上揮去,正凌空撲下的孟梅一個鷂子翻身躲開了這防御的一擊,而后又側翻著向著徐葉子揮出了一刀。徐葉子招式已經用老,只能硬拼著再揮出右手的一刀。
孟梅低頭閃過之后,手中的紫佩劍在她的手心之中快速地倒轉了半圈,只見她的手腕以幾乎不可能的方向劃過一個緣故,徐葉子忽然覺得自己身上少了點什么,那勾魂雙刃與自己的聯(lián)系好像斷開了一樣。
下一瞬她才看見那噴灑出來的血跡。
孟梅沒有給她絲毫的機會,緊接著便是貼身而上,小腿曲起一踹,將徐葉子踹飛了出去。
“這次留下你的小命,回去告訴茅龍濤,我與他以后有的是算賬機會?!泵厦穪G下這句狠話之后一縱身又不見了聲音。徐葉子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之后,先點了幾處穴道止住血后,看著月光下自己的斷手,忽然覺得眼前一黑,一步踉蹌,就要暈倒在地。
她半跪在地上,一步一喘氣的走到斷手的面前,伸出左手去將那還握著勾魂短刃的右手撿了起來。淚水打濕了衣襟,她大口的喘著氣,癱軟坐在地上,周圍的山中似乎傳來了狼嚎,漆黑的叢林之中也似乎有些異樣的動靜。她竭力的想要坐起來,可是只一動,心口便砰砰的跳得厲害。
“我不能死去……”她這樣想著,可呼吸卻越來越急促。眼前的一切也都開始變得迷糊,山石、草叢、樹林,都變得迷糊不清,更似乎,好象有一些野生動物正在朝著這里而來,動靜越來越大。
她在倒下去之前,好像看見了一個黑衣蒙面的女人從草叢中走出來,不知道為什么,徐葉子朝著她伸出手:“熊姐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