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蘅托玉梨帶信給流肖,約定次日在寶蘊樓相見。
寶蘊樓一如從前,戲臺上穿紅戴綠風(fēng)戲子咿咿呀呀,這廂云蘅已貴為郡主自然被掌柜的邀在貴賓席座上,又派了不少仆從侍候著。聽了一會兒戲,云蘅卻沖著伺候她的人道“都出去吧,本郡主要好生看戲?!?br/>
“對了,就你留下來吧,伺候本郡主茶水。”云蘅指著一個端著茶水的伙計道。
門被掩上,那伙計立在那里不動,似乎聽了一會確定四下里無人了,才走到桌邊將茶壺放下,揭開偽裝的胡須和帽子。
云蘅笑道“真的是你,流肖,好久不見了,請坐?!?br/>
流肖從善如流地坐下,從前冷峻的臉部線條稍稍柔和了一些?!澳愕氖挛叶悸犝f了一些,沒想到兩年未見,竟有滄海桑田之感?!?br/>
云蘅笑了笑,替他斟茶“流肖,你辛苦了,我該好好感激你的?!?br/>
“救命之恩本當(dāng)想報,流肖幸而不辱使命?!?br/>
云蘅見他直奔主題,便也放下手中茶盞,直接問道“當(dāng)年我懷疑凌希燁有勾通平夏之嫌,曾留書信給你讓你想法子取得皇甫越人的信任,只不過后來皇甫越人死了,這條線便斷了。”說起來還是當(dāng)初她氣怒沖動之下所為。
“當(dāng)時我任職于校尉,皇甫其人謹(jǐn)慎異常,我即使曾舍身救過他也不曾得到過他的信任。倒是他死后我被虞興侯看中,收攏到侯府做了他的一等侍衛(wèi),頗得他信任,行走各處不讓我離身,那期間我得了機緣聽聞金盛有人與虞興侯還有當(dāng)今左相魏榮有些見不得人的勾搭。順著這條線摸下去,我才發(fā)現(xiàn)這金盛之人不是別人,竟真的是金盛端王凌希燁?!?br/>
說完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遞給云蘅“虞興侯死后,我偷偷從他的書房中找到了這個,于你應(yīng)該是有用的?!?br/>
云蘅打開一看,是一封信函,里邊是凌希燁的親筆字和他的印鑒。
“太好了,有了這個便萬無一失的!”凌希燁并非是不小心的人,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平夏人也不是吃素的,不留著他的親筆證據(jù)又怎么會輕易答應(yīng)他的要求呢。
只是千算萬想,凌希燁也不會想到這親筆證據(jù)會流轉(zhuǎn)到她的手中。
流肖皺緊眉頭想問什么又覺得不妥,只好抿著嘴。
“想說什么就說吧……”
“我實在想不通,金盛堂堂皇子為何會里通外國?這于他有何好處?”
瞧著他真心不解的模樣,云蘅撲哧一笑“流肖大哥,你還真是……赤子心懷,對這人間蠅營狗茍之事不解,也屬正常?!?br/>
流肖扯了扯嘴唇,耳根處隱隱有些發(fā)紅。
云蘅繼續(xù)說道“凌希燁是皇子,哪個皇子不眼瞅著那張寶座心中蠢蠢欲動。如今凌希燁天下兵馬大元帥,手握三十萬大軍,在北域戰(zhàn)無不克號稱戰(zhàn)勝將軍,不僅將平夏人攔在溫河以西,還收回墨塬兩城,軍功卓著,聲望如日中天,這種種令他成為儲君最有利的競爭者!可是你以為就憑凌希燁那樣的人,真的有此將才嗎?”
流肖并不笨,前因后果一聯(lián)想,頓時明白過來“你是說,平夏是故意退讓,目的是助凌希燁奪儲?”
“恐怕就是如此!你可知一旦凌希燁登基,他許給平夏的好處為何?”
上一世種種歷歷在目,“北域九州!”
“什么?”流肖驚呼,他并不是金盛之人,可乍聞這消息他還是吃了一驚?!澳强墒墙鹗沙傻膰涟?”
“你,你如何會知曉這么許多?”流肖定了定心氣,問出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難不成那時候你就知道凌希燁的企圖了么?彼時你不過是相府一個閨中小姐,如何能知道這許多事情?又為何會派我去追查凌希燁?”
云蘅不想欺騙他“我只能告訴你,凌希燁此人是我的宿仇,一切種種不過為了復(fù)仇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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