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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發(fā)現(xiàn)八卦的興奮感淹沒了她。
她偷偷摸摸問化妝師姐姐：“老板的女朋友平常會來探班？”
化妝師奇怪道：“哪來的女朋友？”
喻晴看著化妝師姐姐。
化妝師姐姐看著喻晴。
兩人面面相覷。
房間里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啊, 那大概是我搞錯了……”喻晴眼珠子左右亂飄。
完蛋，她以為季慎大搖大擺把女孩子領(lǐng)進(jìn)房間，完全不遮掩，是因?yàn)檫@件事整個團(tuán)隊(duì)都知道, 她新來的菜雞沒見過世面而已。
沒想到真的是一個秘密！
喻晴努力顧左右而言他, 然而化妝師姐姐并不上當(dāng)。
她摟住喻晴肩膀：“來來來, 你看到了什么，跟姐姐說啊?！?br/>
“我沒看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無辜的?！瘪R上使出否認(rèn)三連。
然而對方不接受，防御無效。
沒辦法了, 她只好使出最后的裝可憐絕招，眼睛眨巴眨巴：“我, 我失憶了?！?br/>
真是太可愛了，化妝師舍不得繼續(xù)逼問，但也不想這樣放過她。
她換個問法：“那女生長什么樣子？”
她的樣子？
喻晴愣住。
還真的沒注意到那女孩子的樣子。
跟上去的時候，可能有很多機(jī)會能看清，但她卻下意識避開了。
該說是自我保護(hù)的意志？
如果對方長得比自己好看, 會自卑；長得不如自己, 就會忌妒。與其這樣，不如不認(rèn)識，知道有這樣的一個人就好。
這樣, 老板的“女朋友”就是一個在腦海中的符號, 而不是真人。
這真是……太矯情了！
真不愧是她的人設(shè)。
她上輩子才不會想這么多, 人生這么多事情需要煩惱，干嘛把心思放在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上。
喜歡就喜歡，知道就知道，需要這樣避開嗎？
喻晴沉浸在思緒里太久，化妝師以為她為難不想說，便道：“想不起來就算啦。”還幫她找了個理由。
喻晴小聲說：“我是真的忘了?！?br/>
化妝師一臉老母親微笑：“嗯，我懂我懂，真的忘了。”
每次見到喻晴，化妝師總會忍不住想起家里的還在上小學(xué)的妹妹，就跟她一樣軟萌軟萌的。
喻晴：……
糟糕，講話沒人信了。
*
凌晨三點(diǎn)集合，驅(qū)車前往拍攝場地。
這次拍雜志封面，據(jù)說請到了國際知名攝影師。
知名，國際，代表要求高，毛病多（劃掉）。
堅(jiān)持要在大寒天的凌晨等日出，好拍出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冬天初陽。
喻晴今天還是在外頭搬雜物。
但雜志的工作人員覺得她弱不禁風(fēng)，叫她去點(diǎn)清單，剩下他們來。
又是個沒有紅燒肉的一天。
不過因?yàn)闀r間太早，為了拍攝封街，今天不用接待粉絲，喔耶。
現(xiàn)在已經(jīng)淪落到為了這種小事情高興……
難道這就是上班族的日常？
她的心情很美麗，希望今天也能順順利利，早收工早回家。
……
但是事與愿違。
想搧?zhàn)约簬讉€大巴掌，她這個烏鴉嘴??！
估計(jì)是完美主義的攝影師毛病發(fā)作，原本預(yù)定要一口氣拍到完的拍攝突然喊停，中場休息，說什么狀態(tài)不對，要找找感覺。
現(xiàn)場工作人員走來走去非常忙碌，但只要經(jīng)過旁邊一處棚子，大家都會不自覺放輕腳步，或是必過。
小常見季慎面色有異，問道：“老板，還行嗎？”。
季慎揉揉眉角，“沒事，只是昨天沒睡好?！?br/>
“威廉看起來還要一段時間，還是先回車上休息？”威廉就是攝影師。
他搖頭：“這樣重新拍攝時會更難進(jìn)入狀況?！?br/>
季慎走出棚子，到威廉旁邊，低聲與他交談，兩個人走來走去，比手畫腳，似乎在找適合的位置。
只是受邀拍個雜志封面，他根本不必這么認(rèn)真。
小常敬佩季慎，跟了他幾年，從沒有名氣的小演員到現(xiàn)在的地位，他的敬業(yè)程度從來沒有絲毫改變，當(dāng)然，潔癖的程度也不變。
以前不是沒有圈內(nèi)人覺得季慎自視甚高，冷嘲熱諷從來不少，直到去年得了國際獎項(xiàng)，這種聲音才逐漸消失。
但外面的輿論從沒有影響過他。
不論寵辱加身，始終不改其志，外頭如何謾罵，他始終我行我素，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常在道具組那兒找到了喻晴。
“小喻，咖啡?！?br/>
“哎！”喻晴溜回車上煮咖啡，他們車上有簡易的咖啡機(jī)。
她把咖啡裝在保溫杯拿給小常，問：“今天會拍到幾點(diǎn)呀？”
表定早上九點(diǎn)，但看這折騰速度可能到中午都沒結(jié)束。
小常聳肩：“不知道，你忙完可以先坐下?！?br/>
喻晴苦著臉：“現(xiàn)在還活動著，沒這么冷，如果坐著不動，沒多久就要凍成冰棍了?！?br/>
畢竟戶外拍攝，拉電線什么都很不方便，只有簡單架起棚子擋風(fēng)，一切從簡，說不上多保暖。
老板那邊或許有電暖器，他們這里絕對沒可能享受到。
只好多動動暖和身子了。
小常想想也是，安慰道：“陳哥說他有買紅豆湯，等等就有熱的可以喝了?！?br/>
哇，陳哥也是好人。
喻晴感動道：“昨天的雞湯也很好喝?！?br/>
小常問：“雞湯？什么雞湯？”
“就是昨天電影的主辦單位發(fā)的……”她看小常一臉茫然，“沒有嗎？”
“只有提供給藝人，我記得沒有發(fā)給工作人員?！彼此荒樉o張，“沒事，一碗湯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br/>
喻晴心里已經(jīng)狂烈腦補(bǔ)一出職場風(fēng)云，像是有人要陷害她，把她拉下去好讓別人上位，或是利用她造謠，報(bào)出“新科影帝季慎助理耍大牌”之類的嘩眾取寵的新聞……
可是拿雞湯給她的人是化妝師姐姐呀，化妝師對她多有照顧，酒店住一間，也沒有利害關(guān)系，有必要這樣陷害她嗎？
當(dāng)時服裝師也在旁邊看，如果要欺負(fù)她（？），隨便個人動動手指就好，需要兩個人合力嗎？
喻晴去問化妝師姐姐。
誤會都在猜疑中產(chǎn)生，有問題就先問，對方不回答再考慮其他辦法。
化妝師姐姐聽了，笑道：“放心吧，沒事?！?br/>
有人來叫她，化妝師姐姐去忙了，便中斷談話。
這個答案她一點(diǎn)也不滿意！
喻晴恨不得自己能爬進(jìn)化妝師的腦袋里看答案，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好在服裝師哥哥是個大嘴巴。
服裝師：“喔，其實(shí)是老板讓我們捎給你的?！?br/>
老板？季慎？
他竟然有注意到自己，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消失在季慎的記憶里了……
畢竟面試后，兩人從來沒有正面對過眼。他一個大忙人哪會記得自己這樣一個小蝦米。
她心中感動，這種感動程度就像是小學(xué)得了模范生獎，市長頒獎的時候叫出你的名字那樣。
市長竟然知道每一位受獎小學(xué)生的名字，還可以一一叫出來沒認(rèn)錯，對著你慈祥的笑：要好好念書。
這件事或許微不足道，但這份用心卻難能可貴。
當(dāng)時她年幼無知，深受激勵，還在心中暗暗發(fā)誓，她要孝順父母，認(rèn)真念書考個985，賺他一個億，然后回到家鄉(xiāng)蓋小學(xué)。
至于現(xiàn)在，她選擇認(rèn)真泡好每一杯給老板的咖啡。
哎，年紀(jì)大了，明知做不到的諾言不會隨便許了，就做一件比較實(shí)際的吧。
“只有我有？”喻晴突然想到。
服裝師哥哥摸摸她的頭，大家都喜歡摸她的頭。
“嗯，應(yīng)該是老板覺得你比較需要吧。”
原來是老板牌獨(dú)一份雞湯，喻晴受寵若驚。
心中有種說不清楚的情緒。
距離上一次，自己還沒開口，別人就主動釋放善意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不是因?yàn)樗拈L相，不是對她有所圖，僅僅只是日行一善。
太久了，已經(jīng)忘了。
喻晴珍惜這份善意，決定去道謝。
作為一個有禮貌的姑娘，得到別人的恩惠當(dāng)然要表達(dá)感激之意。
拍攝延期了，因?yàn)閿z影師威廉一直沒有找到感覺，明天還要再拍一次，據(jù)說如果明天還不行，配合季慎檔期，大概半個月后還要再回來。
至于為了調(diào)整時間弄的焦頭爛額，陳哥抓破頭暴躁罵人這種事情不用多說，隔三百公尺都聽的到陳哥嘹亮的嗓音。
今天晚上還住在那家酒店，大家解散行動后，喻晴獨(dú)自去季慎居住房間的樓層。
咳，絕對不是有什么特別想法。
她只是想碰碰運(yùn)氣，看看那女孩子還不在。
既然查覺到自己下意識避開有可能是人設(shè)標(biāo)簽的問題，那么設(shè)法解決它是比較好的做法。
臟話是不能罵了，嚶嚶哭改不了了，力氣比弱雞還要小，但喻晴發(fā)現(xiàn)，有一些小白花習(xí)慣，如果她能找到好的理由，是可以改變的。
[如果被貼上人設(shè)是一個咒語，那么先從薄弱的地方開始破解，是比較容易的辦法。]
──來自長老的解說。
她站在走廊角落深呼吸，還做了拉伸。
人家說適當(dāng)運(yùn)氣可以平緩緊張。
鼓起勇氣敲敲門，按下門鈴。
沒回應(yīng)。
難道去吃飯了，她晚一點(diǎn)再來？
背后傳來慢悠悠的聲音：“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擺脫繁華塵世的喧囂，到幽靜山林里享受清新的大自然，這不是很有意思嗎？”陳方邊想象邊陶醉，“早上起來，呼吸間充滿芬多精的芬芳，迎著日出，霎時間，光芒萬丈……”
季慎委婉道：“只有沒住過鄉(xiāng)下的都市人會想念那種生活?！?br/>
陳方：“你住過？不對啊，我記得你小時候從沒離開過B城，第一次帶你到外地時，你的母親還每隔兩小時打電話問你的近況，緊張兮兮?！?br/>
季慎只是笑笑，沒說話。
陳方又說：“不過，畢竟是冬天，雖然外景在南方，應(yīng)該不會下雪，但山上多少還是會結(jié)霜，到時記得叫小常多注意點(diǎn)?！?br/>
“還有余曼曼也會去……”陳方從后視鏡看著季慎，“你到時千萬不要跟之前一樣?！?br/>
他好整以暇開口：“我只是用正常的態(tài)度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人。”
陳方：“……”
嘴巴張開又閉上幾次，最后忍不住：“你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說你不認(rèn)識她，這是公平的態(tài)度？”
“當(dāng)時真的不記得她是誰，我很抱歉?！奔旧鞣磫?，“我有什么理由要認(rèn)識她？”
因?yàn)槿思野雮€小時前跟你打過招呼啊。
“余曼曼問今天她的裝扮如何，你說比昨天難看，這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想聽實(shí)話，為何要來詢問我的想法？”季慎瞥了他一眼，“不問我也不會說。”
因?yàn)槿思蚁肼犇憧洫勊?br/>
“那你這次別再惹她生氣了，能嗎？”
“如果她不來找我麻煩的話?！?br/>
“她只是喜歡你，人家一個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對你滿懷愛意，不喜歡也寬容些，你好我好大家好……”老媽子陳方繼續(xù)絮絮叨叨。
季慎笑笑：“對她不假辭色，才是最大的寬容?！?br/>
陳方出主意：“要不你跟她暗示一下，說你有女友，讓她死心？”
“我為什么要為了不相干的人說謊？”
老板態(tài)度明確又果決，就是愁白了他們的頭發(fā)。
余曼曼是某個娛樂大佬的女兒，說想進(jìn)來娛樂圈玩玩兒，老爸就揮著鈔票幫女兒開路，一路順風(fēng)順?biāo)忸^說她沒演技是花瓶也不在意，反正她也看不到，能送到眼前的評論都是挑選過的，眼里看的，耳朵里聽見的，通通都是吹捧贊美，端著是一派歌舞升平。
其他人因?yàn)閵蕵反罄械木壒?，對余曼曼多少都會讓幾分，唯?dú)季慎，誰的面子都不賣。
她就在季慎這里踢到了鐵板。
余曼曼：男人，你竟敢這樣對我。
她覺得這男人跟外頭的小妖精完全不一樣，便纏著爸爸要他出手打壓季慎，幾次下來，反而讓他的事業(yè)更加蒸蒸日上。
余曼曼因此對他興趣大增，小白臉不泡了，夜店不去了，現(xiàn)在變成是季慎參加什么，她只要得到消息，就想要參一腳。
季慎：好煩，想找人把她推下去，還他清凈。
很快就到了公司樓下。
陳方：“那我就走了？”
“嗯?！?br/>
“喻晴的東西，我?guī)Щ丶?？”陳方看了下副駕駛座的大提包。
“給我吧，我放她桌上?！?br/>
季慎看陳方還是一臉憂慮，知道他還在擔(dān)心，難得出聲安慰：“你別想太多，喻晴應(yīng)該沒事。”
陳方不滿他的輕描淡寫：“你怎么知道，難道你是神仙轉(zhuǎn)世，掐指一算就算出她現(xiàn)在安然無恙？”
“差不多吧?！奔旧鳑]解釋，該說都說過了，陳方愛瞎操心就去操心好了。
陳方腹誹老板冷血無情，決定明天沒消息就自己去報(bào)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