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陶士誠升做了禮部右侍郎之后,他最近很忙,忙得腳不沾地,可他心里樂呵。人生又有了希望,他每日里便容光煥發(fā),仿似來了第二春,連帶著他人外表上都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老爺心情好,陶府眾人自然也跟著一起開心。
陶士誠心想事成了,故而對于長女的那門婚事可是滿意得不得了。陶侍郎心情好了,便看誰,誰順眼。
這會兒陶士誠剛從禮部執(zhí)事完畢后回來,正走到府門處,遠(yuǎn)遠(yuǎn)的他就見到孟浩然帶著一二十個人往這邊奔過來。
陶士誠心道:這小混賬又想要出什么幺蛾子?一個月之期未到,瞧他此刻滿臉嘚瑟的樣子,又帶這么多人來,難道他這是要來搶人的嗎?他到底在急個什么勁兒啊?
哎,也不知他這小混蛋到底是怎么看上我家閨女的,碰上這么個瘋子,以后家中怕是不得安寧了。
陶士誠便駐足在府門外,等著孟浩然奔近了后,就皺眉問道:“孟浩然,你這是做什么?”
因著對方已經(jīng)是自己未來女婿了,還是個懂他心思的人,故而陶士誠不自覺的在稱呼上做了改變,未再冷著臉不屑的稱對方一句“孟大人”。
孟浩然此刻心情正好,便滿面笑容的說道:“陶大人,你回來得正好,下官有話想要對你說,我這次來是……”
陶士誠立時豎起了眉毛,不悅的打斷他:“陶大人?之前還稱呼我一聲岳丈,此刻卻又來稱陶大人。年輕人,平時有空閑的時候,多讀些四書五經(jīng),對你有好處。”
孟浩然一呆。
這邊廂陶士誠說罷,衣袖一甩負(fù)手身后,轉(zhuǎn)身就從容進(jìn)府,頭也不回的說道:“進(jìn)屋來好好說話,莫在外面丟人現(xiàn)眼了。還有,你那些手下些個就不要帶進(jìn)來了,我陶府小,免得將家里弄亂了?!?br/>
孟浩然心中好笑,他瞧著這一位跟那程清一樣一板一眼,只覺得這陶家和那程家才該是結(jié)成兒女親家的一對兒。他果真不適合做這樣人家的女婿啊。
孟浩然原本對陶士誠這種迂腐的老書生很不耐,不過他此刻心情好,而且想到能馬上擺脫這樣的老腐生做自己岳丈了,他心情就更好。
他摸了摸鼻子,心道:既然這位便宜岳丈對我這么客氣,那我還是客氣一點(diǎn)吧,進(jìn)去跟他好好說說退婚一事,免得又被他拿詩書禮儀來說道,在下屬們面前丟臉。
孟浩然便聽話的將那二十來號人留在了陶府門外,自己一個人跟著陶士誠進(jìn)府去了。
一路上,管家陶林上前來請安,陶士誠就對陶林吩咐道:“叫廚房多備幾個好菜,孟大……大姑爺要在府中吃飯?!?br/>
孟浩然見狀,受寵若驚。
陶林樂呵呵的說道:“那老爺,待會兒小的為您和姑爺準(zhǔn)備那陳年女兒紅如何???”
陶士誠慈眉善目的笑道:“好,你趕緊忙去吧?!?br/>
陶林便笑瞇瞇的對孟浩然和陶士誠行了個禮后,小跑著去廚房安排去了reads();。
接著,陶士誠又對旁邊一個小丫頭說道:“去,將老爺我藏的那盒碧螺春找出來,給大姑爺泡上。”
孟浩然又是一呆。
只怕這位陶大人誤會什么了,此刻他對我很好,待會兒就會對我很壞。我還是趕緊阻止他對我討好吧。
孟浩然顧不得去看那清秀的小丫頭了,立刻悻悻的說道:“陶大人,不麻煩不麻煩,下官……”
陶士誠回頭,眼睛一瞪:“還下官下官的?年輕人,進(jìn)了自家門就不要這么客套了?!?br/>
“?。颗杜?,那,那,……”
陶士誠在廳中坐下來,眼睛往旁邊那張椅子掃了一眼,示意孟浩然也坐下來,這才說道:“怎么今日這么拘謹(jǐn)了?以往你喊我岳丈不是喊得溜溜順嗎?說吧,今日過來有什么事?小女不在家,否則讓你兩個見上一面?!?br/>
“啊,對了!你們見過面沒?”
孟浩然心中開始叫苦連天:別再對我獻(xiàn)殷勤了。
他再不想耽擱,正要對陶士誠說明來意,誰知陶士誠卻又對身旁一個丫頭吩咐了一聲“快去將大小姐請回來?!?br/>
轉(zhuǎn)頭,陶士誠又對孟浩然呵呵笑道:“雖說我家是書香門第,但是我這人也不是太迂腐,不講究那些個什么成婚之前男女不見面的舊禮陋習(xí)。年輕人,你也要時常到我陶家來多走動走動,跟小女多培養(yǎng)些感情,這樣子的話……”
孟浩然沒想到陶士誠竟然跟自己父母一樣是個啰嗦的人,而且他深知自己父母那性情,知道:一個人如果對你越好,待會兒你就會死得越慘。
孟浩然再也忍不住,他趕緊站起身來對陶士誠作了一伊,然后直起身子就將之前在程家說過的那一番話再說了一遍:“陶大人,這些日子以來,下官深思熟慮,總覺得強(qiáng)扭的瓜不甜。因此,今日下官前來,乃是為了解除這門婚約的?!?br/>
陶士誠“嚯”的一下站起身來,厲聲問道:“你說什么?!”
孟浩然嚇得后退了一小步,原來文人生氣起來也是很有氣勢的啊。
他趕緊又道:“陶大人,下官想了又想,覺得以在下的為人和學(xué)識確實(shí)高攀不上你家女兒。陶大人,看來我們終究無緣做翁婿啊,所以,……”
陶士誠收起怒氣,一臉溫和:“原來如此!浩然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咱們就不提了,只要你以后向好,多讀點(diǎn)書,這些都不成問題。再說了,以后我女兒嫁到你家,她可以在學(xué)識方面多幫幫你的嘛,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不是不是,陶大人,下官真心想要退了這門婚事,下官……”
“浩然,勿要多說。若我女兒嫌棄你這些,我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老夫要讓她懂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要讓她明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
孟浩然再不想跟這彎酸之人啰嗦,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不耐煩的說道:“陶大人,你不用再說了,本官是真的前來退婚的。我與你女兒的婚約就此作罷,從此以后,她嫁我娶,各不相干?!闭f著,他就要揚(yáng)長而去。
可忽然想起一事,他便回頭又啰嗦了一下:“哦,對了,那些聘禮就不用退給我孟家了,就當(dāng)是我送給你女兒的新婚賀禮吧。其實(shí),陶大人,你又何必執(zhí)著?我退婚也正是為了成全你的女兒,反正她過幾天一樣也會出嫁了。話盡于此,下官告辭,告辭?!?br/>
陶士誠哪里受過這樣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