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停,雷漸靜,天空的烏云也在慢慢散開,漸漸變得明朗了起來。
不多時,正薄西山的太陽也冒出了頭來,將西邊的云霞染紅了一片,還了人間一片光明。
田野的某個水泵處正蜷縮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他正在想著一個多小時前與父親的對話.
“我那樣頂撞父親是不是過分了點,我的這種牛脾氣是不是應(yīng)該改一下了?既然父親不肯說,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怎么就這么不長性呢?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父親道個歉?!?br/>
冷靜下來想通之后李輝便快速站起身來,向著家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就算是頂撞了父親,父親也不會對自己有什么脾氣,更別說是責(zé)罰之類的了。
這樣的頂撞李輝也不知是第幾次了,每一次過后父親都沒有責(zé)罰自己,而且還語重心長的跟自己說一大推“廢話”。
李輝很是欣慰,能有一個這么慈祥的父親。
很快李輝便回到了家門口之外,望了一眼那棵斑駁的老樹,李輝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其實他早就應(yīng)該想到自己家族的不凡了,這樣一座古老的尖頂琉璃瓦屋,歲月之痕跡滄桑彌漫,卻未曾有過絲毫破損坍塌之跡象,根本就是比金字塔還要神秘牢固的建筑物了。
比金字塔還要神秘的家,怎么可能平凡?
以前李輝年齡變小,他就以為只是一些特殊的目前科學(xué)仍未能解釋的生物學(xué)現(xiàn)象,但是現(xiàn)在他放棄了這種想法,他知道自己傷害女孩子時心臟裂開、心臟裂開年齡變小都一定有著不可思議的原因的。
或許老爸知道,只是他不肯告訴自己罷了!
門一直沒關(guān),李輝知道這是爸媽在等自己,他們知道自己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李輝走進家門,卻見爸媽正坐在沙發(fā)之上,神色均有點凝重,想必是在因為剛才自己的事兒煩惱了。而自己的兩個弟弟也仍沒有回家,不知是去和那個姑娘人家赴約了。
在與父親道歉之后,果然如李輝所料的那般,父母并沒有任何責(zé)怪自己的意思,有的只有語重心長和苦口婆心,而那些關(guān)于在李輝身上發(fā)生的事的原因李斌也是只字未提,李輝也識趣的沒有再問,他相信父親這樣做一定也是為了自己好。
只是李斌不知,事情來得要比他預(yù)料的早得多。
傷心總是特別容易讓人困倦,李輝在與父親道完歉后便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進入了夢鄉(xiāng),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就更別說是什么驅(qū)寒的姜水了。
不知怎么,自從那個手型印記附于李輝左臂之后,李輝時不時地就會有一種想要瘋狂廝殺的沖動,而那條粉紅絲巾正好能夠擦去他心中的這種暴戾感覺。順理成章地,粉紅絲巾便成了李輝的專屬物品,一直被他帶在身上,以便不時之需。
時間如流水,自腳底緩緩流去,帶去了夏日的悶熱,卻帶不走李輝的歲月,反而像是把歲月還給了他。
高二開學(xué)的日子已經(jīng)到來,但十七歲的李輝看起來卻只有十一二歲的摸樣,盡管別人投在他身上的都是異樣的目光,但他還是堅持去念高中。
如果你跟別人說他傷害過兩個女孩的心,一定會沒人相信,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屁孩應(yīng)該連拍拖的年紀(jì)都還沒到吧!
但事實就是如此,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就是因為初三時和一個女孩說分手,心臟裂開一次,鮮血狂涌,奪去了他兩年的光陰;高一時又因為不喜歡那種總要有一個人受傷的三國戀情而把自己喜歡的女孩拱手相讓,心臟再一次裂開,鮮血狂涌,又奪走了他三年的歲月。
從此,這個男孩的左胸膛處便多了兩道裂痕。
但是最令他難堪的卻是同學(xué)們冠以他的“小屁孩”、“小怪物”的稱號,恐怕他想再泡妞也得再等上幾年才行了,誰會看上這么一個“小屁孩”。
“哇…小屁孩,終于有女孩子寫情書給你了?!币粋€男生調(diào)侃著向李輝拋來了一張紙條。
“我小屁孩還拍過兩次拖,你行嗎?死光棍?!崩钶x反駁著伸手接住紙條。
紙條,被慢慢打開。
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李輝眼簾:“下課到籃球場等我――馬烽。”
李輝有點好奇,這不就是情敵嗎?約我干什么?打籃球?李輝想到自己這個一米四的小孩模樣,馬上一陣抓狂,不過下課后他還是去赴約了。
現(xiàn)在雖是正午時分,但老天卻陰沉得很,像是在渲染著什么令人悲痛欲絕之事,讓人心中頗感壓抑。
時間,短暫而又漫長,下課鈴響后,李輝便往赴約之地點趕去。
還沒去到籃球場,李輝就已看到有一條熟悉的身影斜靠在籃球架上。身影頭正低著,那頭幾個月沒剪的長發(fā)已經(jīng)蓋住了他的眼睛。
如果此時李輝看到他的臉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的,這個平時如此自信的男生此刻看起來卻是一副悲痛欲絕之樣子,仿佛就要崩潰一般。
一步一步……
李輝在慢慢靠近。
而馬烽也像是有所覺察,一個抬頭,向著李輝望去,剛對上了李輝的目光。
四道目光,空中對撞,雖未能撞出任何火花,但卻令李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慌忙把視線移開。
那一刻,李輝覺得自己像是跟地獄的惡魔對視了一眼,那種眼神,極怨極恨,只有沒有感情的惡魔才能擁有,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人類身上。
看見李輝,馬烽沒有說話,直接走過去就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抓起。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男孩在欺負(fù)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
但是,接下來這句話卻讓所有人粉碎了這個想法。
馬烽一臉悲痛之色,就連眼神也有點空洞,精神萎靡的道:
“黃暉懷孕了…是打暑假工是被搞大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因為你才這樣的。啊……”說著馬烽雙手一甩,狠狠的就將李輝往地上摔去,就像砸出一個稻草人,已經(jīng)忘記了力度,忘記了害怕。
“啪”
李輝被摔在地,吃了一個劇痛,并沒有重傷,卻也沒有站起身來。
黃暉,李輝高一時喜歡的女生,那個因為李輝不喜歡那種總要一個人受傷的三角愛情而選擇退出時傷害的女生,是李輝一生中的遺憾之一。
與此同時,校道之上。
一女孩微微發(fā)胖,短發(fā)烏黑油亮,垂項卻未達肩。秀發(fā)之下,她眉頭緊皺,鳳眼濕潤。瓊鼻雖然挺秀,但卻在她那偶爾的抽泣之下不時緊皺,還有她的兩片葉唇,也在其抽泣之下緊抿了起來,露出兩個淺小酒窩。
如此美麗動人的她,此時卻只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如果被李輝看見了,一定會心痛欲裂的,這一切的發(fā)生不可說與李輝沒有關(guān)系。
那女生便是馬烽口中的黃暉,那個懷著不明人士的孩子的十七歲少女。
黃暉站在校道之上,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這一切,兩行淚水自她眸中流出,流過臉頰,滴在她那微鼓的肚子上面。
她的心好酸,好痛,是她錯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但又該讓誰來承擔(dān)?
是那個即將崩潰的馬烽,還是那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男孩?
“什么?你說什么?”李輝站起身后就直接跳在馬烽身上一陣狂搖,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黃暉懷孕了,不是我的,我跟她沒發(fā)生過那種關(guān)系……是我?guī)プ鋈肆鞯摹业降姿闶裁??哼、哼、哼、哼···”馬烽一副崩潰之樣,猶如行尸走肉一般,從他的眼睛里已再也看不出任何感情。
說著馬烽便又雙手抓著李輝,想再一次將他砸地發(fā)泄,卻不料像是抱住了一具冰冷尸體,而自己的胸膛處也有了種冰涼的感覺,像是被什么打濕了一般。等他微微回過神來看向李輝之時,卻被眼前一幕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