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驚鴻方才匆匆一瞥湖心亭中那幾個女子,便覺那幾個女子相處之道有些怪異,不過當(dāng)時他沒有多想,可是聽那總管一說,便明白了那怪異之感有何而來。
那幾個女子似乎在玩什么游戲,拿著一只繡球拋來拋去,然而每每拋給那個黃衣女子之時,那女子便故意出什么狀況,或者是身子晃了晃,或者是跌一跤,所以總是接不穩(wěn)那繡球,但是她做得極其隱晦,若非傅驚鴻故意觀察著她恐怕也不會注意到。
而那紅衣女子應(yīng)該是練過輕功,腳步輕盈,身法極好,姿態(tài)十分漂亮,每次都能接過哪怕角度再刁鉆的球,較之那黃衣女子的笨拙,實(shí)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每每那黃衣女子狀況百出之際,那紅衣女子都會嬌笑連連面露諷刺,那黃衣女子便低頭垂目絞手捏帕,那幾個丫鬟看著黃衣女子笨手笨腳也目露不屑,大約是還礙著黃衣女子是小姐身份,并不像那紅衣女子那般明顯。
又拋了一會兒,那紅衣女子反倒是先沒了興趣,她拿著繡球瞪了黃衣女子一眼道:“不玩了不玩了,真沒勁,你怎么這么笨手笨腳的呀,四姐?!边@四姐兩個字咬字十分重。
黃衣女子低頭懦懦不語。
“哼,真沒意思,我要出去看看大哥回來沒有?!奔t衣女子興趣缺缺的看著手里的繡球,轉(zhuǎn)身欲走。
黃衣女子見紅衣女子欲走,似乎松了口氣。
“不過,若是五妹我就這樣走了,想必四姐會很沒勁吧……”紅衣女子忽然回頭。
黃衣女子愣了愣。
紅衣女子忽而一笑,唇如點(diǎn)絳,齒如含貝,只見她反手一拋,那繡球便墜落入湖心。
“哎呀,我的繡球落了水,麻煩四姐幫我下湖撈一撈?!?br/>
黃衣女子咬了咬下唇,道:“好。”
“四姐怎么一臉不甘不愿?”紅衣女子看著黃衣女子,目光爍爍。
“怎么會……”黃衣女子勉強(qiáng)笑了笑,道:“我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哼。”紅衣女子哼了一聲,一甩朱袖,轉(zhuǎn)身而去。
那幾個丫鬟連忙跟上,連一絲余光都沒有施舍給黃衣女子。
黃衣女子低頭垂目,再抬頭時,目光分明流露出一絲怨恨。
看慕容舞走了,傅驚鴻知這戲演完了,便關(guān)上窗子。
此時溫如玉正好推門而入,正好看見傅驚鴻面露笑意,便問:“不知傅兄為何而笑?”
傅驚鴻故作深沉的一笑,道:“溫兄到時便知?!彼笆?,除了看些武林江湖英雄美人的話本,余下便是些世家宅斗的話本了,這嫡庶之爭,可是相當(dāng)有趣。
“看那慕容老爺?shù)囊馑迹且獪匦帜阕錾祥T女婿了,不知溫兄你意下如何?”傅驚鴻想起慕容總管的話,便打趣溫如玉道。
果然溫如玉面色一變,撇過頭道:“在下并無此意?!?br/>
“溫兄何必這么快就推了這門好親事呢,慕容舞也算是美人一個,雖說比不上桃之華……但是長相也不差,更何況慕容世家富可敵國身家雄厚,若是能攀上這門親事,好處那是大大的有啊……”傅驚鴻笑著說。
溫如玉面色一冷,道:“看來傅兄似乎是有此意?”
“……”傅驚鴻噎了噎,道,“慕容家恐怕看不上我啊。”
“若是看得上你呢,你就要當(dāng)那上門女婿?”溫如玉看著傅驚鴻,目光灼灼。
傅驚鴻假咳兩聲,道:“即使慕容家看得起我,那慕容舞我卻是高攀不起……”
溫如玉看著傅驚鴻,似笑非笑。
傅驚鴻摸了摸鼻子,道:“好吧,慕容舞性格嬌縱為人刁蠻,只可遠(yuǎn)觀,不可褻玩。”
接著二人在傅驚鴻房間里喝了一壺茶,聊了些江湖趣事,便有人來敲門了。
二人跟著那引路小廝一路直達(dá)前廳,便看見有幾個人早就在那候著了。
坐在大廳中央的是一位大約五六十歲的男子,想必就是慕容世家家主慕容麟了。
溫如玉首先朝著慕容麟拱了拱手道:“晚輩見過慕容前輩?!?br/>
傅驚鴻也隨著他拱了拱手。
慕容麟上下打量了溫如玉一番,便笑道:“謝道遠(yuǎn)倒是收了個好徒弟,果然儀表堂堂一表人才,遠(yuǎn)勝我當(dāng)年啊?!?br/>
溫如玉連忙道:“晚輩不敢當(dāng)?!?br/>
慕容麟大笑了幾聲,又問:“你師傅近來如何?”
溫如玉道:“師傅一切安好,他老人家也讓我向慕容前輩問好?!?br/>
“我也老了,想當(dāng)年啊……”慕容麟搖了搖頭,他又看向一旁的傅驚鴻,問道:“這位聽說是溫賢侄的朋友?果然也是儀表堂堂,想必也是來參加武林盟會的吧?!?br/>
傅驚鴻垂目低笑道:“在下武功十分不入流,只是來湊個熱鬧罷了?!?br/>
“切不可這般妄自菲薄,這武林盟會四年一次,既然來了當(dāng)然要參加……而且這次小女有意在武林盟會中挑一位佳婿……”慕容麟這般說道,目光卻始終落在溫如玉身上。
溫如玉只能一笑,不作回答。
15第十五章
此時,有人來了。
還不見其人便聞其聲。
大老遠(yuǎn)的,廳里眾人便聽得一聲女子的聲音:“爹爹!”
“說曹操曹操到?!蹦饺蓣霌崃藫岷?,笑道。
只見一個紅衣女子輕巧的埋入門檻,瞧見廳中央的慕容麟便一臉笑意,撒嬌似的道:“爹爹,你出關(guān)了怎么不讓人喊我一聲?!?br/>
“你現(xiàn)在這不是知道了嗎?”慕容麟無奈笑道。
慕容舞嘟了嘟嘴,目光卻看向了站在中間的二人。
“這兩位賢侄是慕容府的貴客,這位是屏山派溫如玉賢侄,另外一位是溫賢侄的朋友?!蹦饺蓣虢榻B道。
慕容舞目光流轉(zhuǎn),看向了溫如玉。
溫如玉朝著她微微一笑,道:“在下溫如玉,見過慕容小姐?!?br/>
慕容舞目光流轉(zhuǎn),面色飛紅,忽然輕盈一轉(zhuǎn),撲向了慕容麟。
看來慕容麟應(yīng)該早就給慕容舞通了水,而慕容舞也已經(jīng)把溫如玉當(dāng)做了未來夫婿。
溫如玉只能無奈的笑。
“我這女兒,別的都好,就是無禮了些。”慕容麟笑著化解了尷尬。
“爹!”慕容舞撒嬌道,面色緋紅。
溫如玉只能無奈的笑。
此時兩個丫鬟擁著一個滿頭珠翠的富態(tài)女子出來。
那富態(tài)女子大約五十上下,身著綾羅錦緞,看起來十分富貴。
“娘!”慕容舞一見那富態(tài)女子,便迎了上去。
“這位是我夫人?!蹦饺蓣氤粦B(tài)女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轉(zhuǎn)過頭向著溫如玉介紹道。
溫如玉又問了好,那慕容夫人回應(yīng)之后便靠著慕容麟坐下了,慕容舞倚在慕容夫人身邊,不時將目光掠過溫如玉。
溫如玉正有些尷尬,慕容麟就吩咐他們落座了。
溫如玉與傅驚鴻坐下沒多久,又有人來了。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走了進(jìn)來。
白衣男子大約二十七八,長相方正,眉目間一派堅(jiān)毅之色。他先是向慕容麟請了安,接著又向慕容夫人請安。
慕容麟便向溫如玉介紹道:“這是我大兒,慕容意?!?br/>
“原來是驚風(fēng)劍慕容意,久仰,久仰?!睖厝缬衩媛豆Ь粗笆址Q道。
驚風(fēng)劍是慕容意的成名武器,據(jù)說能碎石斷金,其利無比,而慕容意本人早在二十出頭時,便以斬殺黑風(fēng)寨兩百余作惡多端無所不為的山賊聞名江湖。
傅驚鴻掃了一眼慕容意,他記得前世慕容意也參加了武林盟會,不過最后似乎敗在了一個無名小輩之下。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溫如玉,此時溫如玉正一臉恭謹(jǐn)之色。
這個如此溫和無害的人,卻在武林盟會上出人意料,驚動江湖。
溫如玉也是用劍,他的劍名為凌云劍。
屏山派一派為劍派,溫如玉師傅謝道遠(yuǎn)用的劍名為春云劍,溫如玉用的劍名為凌云劍……都有一個云字。不過這個凌字,卻是凌駕其上的凌。
“意兒是我大兒,我還有個不成器的二兒慕容珥,成天只知道流連煙花巷陌,實(shí)乃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慕容麟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傅驚鴻心道這慕容麟已經(jīng)把溫如玉當(dāng)做了女婿,所以不怕家丑外揚(yáng),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慕容舞一邊小聲的和慕容夫人說這話,一邊偷偷的看了看溫如玉,而慕容夫人也時常用一臉打量未來女婿的神色看著溫如玉,看得溫如玉十分坐立不安。
慕容意卻始終兩耳不聞窗外事,端端正正的坐著。
此時已是飯點(diǎn),慕容麟便招手讓下人上菜。
那些下人手腳麻利的將一道一道菜送了上來,見菜上得差不多了,慕容夫人便差遣人喊二房三房的人上桌吃飯。
不多時,兩個女子相擁而來。
一個大約三四十,衣著較之慕容夫人差了些,制作卻也十分精細(xì)。
一個大約十五六,一身翠綠,長相極為清秀,只見她眉如遠(yuǎn)黛,目若懸珠,笑靨淺淺,略施薄妝,竟不比慕容舞差了幾分。
慕容舞一見那綠衣女子,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慕容麟也臉色冷淡的介紹道:“這位是我二夫人,這位是我六女兒,慕容柳?!?br/>
言下之意,他似乎并不是很待見這位二夫人與女兒,不過想來也是,慕容麟必然一心求子,納這二房也是為了開枝散葉廣生子嗣,這二房卻不爭氣只生了個女兒,必然是十分不受寵的。
那位二夫人低頭垂目,坐到了個偏僻的角落。
慕容柳似是有些不愿,但還是依著她娘坐下了,目光卻一直往溫如玉身上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