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松苑里,薛六在月色下向主子匯報:“近幾日冉家姑娘依舊是給冉子霖做衣服、做鞋,連繡樓的門都不出,花園里也不去。楊睿又去過一次衛(wèi)府了,卻還是沒見著兩位姑娘。丹桂說,大姑娘這幾日更加消瘦了,晚上也睡不好,眼圈每日都是青的。昨天半夜,她還聽到大姑娘房里低低的哭聲?!?br/>
墨祁驍一身黑衣短打的裝扮,他剛剛與徐老七對練了一場,用袖子抹一把額頭的汗,長長的呼出一口白氣?!懊魈煲辉?,你去南城門的蔣記糕點鋪買些好吃的,上午咱們?nèi)ヌ诵l(wèi)府,把那些燕窩人參之類的帶上。”
剛從白塔寺回來的時候,他的確氣極,故意要冷淡她一些日子,等著她求和??墒鞘熘螅涂煲滩蛔∷寄盍?,可恨阿倩也不表示一下,若是縱了她這一次,只怕以后她會跟宋逸說話。又咬著牙忍了十日,他就拼命的盼著阿倩能讓丹桂傳個紙條過來,哪怕只說一句想他,他也原諒她了。可是她什么也不說,就這樣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他。聽說阿倩憔悴成這樣,他終究是心疼的撐不下去了。
坐在桌子對面的徐老七用戲謔的眼神看著他:“心疼了?”
墨祁驍自嘲的笑笑:“我是男人,就該讓著她,寵著她?!?br/>
徐老七眼前閃過另一抹纖弱的身影,這一個月,這身影不知出現(xiàn)了多少次,也想寵她,疼她,可是……心中不禁冷笑,最終還是著了冉家老匹夫的道兒,喜歡上了那個冉家的姑娘,可是為什么不給他一個干干凈凈、清清白白的姑娘,卻是一個像大嫂那樣心里有別人的女人。他不想過大哥那樣的日子,可是又放不下她。
“來,接著練?!毙炖掀咂鹕砣ツ脴?,墨祁驍跟著抄起了長刀。
乒乒乓乓的武器碰撞聲持續(xù)到半夜,徐老太君年紀雖大,卻耳聰目明。聽著老七院子里隱約傳來的打斗聲,老人家默默嘆氣,小伙子們血氣方剛,什么都好,就是該娶個媳婦了。
用罷早膳,送走了定國公,老太君就親自到了聽松苑。
“老七呀,從白塔寺回來你說要考慮,這都過去快一個月了,你考慮好了沒有?冉家那二姑娘溫柔懂事,又貌美如花,你再拖,說不定別人就搶了先了??悼ね跻膊皇峭馊?,祁驍你說是不是?”
徐老七和墨祁驍早晨又練了一陣子,此刻吃完早飯,正在喝茶。
徐老七不說話,墨祁驍不能讓老人家干瞪眼,就答話道:“是是,七哥該抓點緊才是。一會兒我要去衛(wèi)府,不如七哥跟我一起去吧?!?br/>
老太君看著面無表情的孫子,恨不能給他一拐杖:“老七,你倒是說句話呀,只要你想娶,咱們家馬上就請官媒去下聘,聘禮祖母都準備好了。”
無視祖母心焦的表情,徐老七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不娶?!?br/>
“你……”老太君氣結(jié)。
墨祁驍苦笑:“七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若是皇祖母這么支持我,我馬上就八抬大轎去抬人了?!?br/>
徐永寒也知道祖母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又不能告訴她真實原因,只得懇求道:“祖母,等大哥回來,我有些事想問問他,再決定。”
老太君馬上想到了日子過得不和諧的長房,長孫媳有才有貌,孝順懂事,偏偏就是夫妻倆不恩愛。徐永安不在家的時候,孫媳婦照顧老人,幫忙料理家事都是極好的,只是他一回來,就鬧得雞犬不寧。小兩口閨房中的事,他們這些老人也不好插手,只能盼著他們盡快親熱起來。可是八年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甄氏八年無所出,按理也是可以休妻的,偏偏長孫喜歡她,又舍不得。
冉家二姑娘的性子確實和長孫媳有幾分像,溫柔懂事,知書達理,若她能全心全意地疼老七,絕對是個好媳婦。卻不知是否也那么倔,就是不喜歡武夫。
薛六提著大包小包的糕點進來,說道:“爺,剛才我在南城門遇到冉家大少爺了,他剛剛進京,奔衛(wèi)府去了。”
“哦?大哥來了?!蹦铗旙@喜的站了起來。
徐老七略一沉吟,也起身道:“既是冉子霖來了,我也去看看他吧,畢竟人家救過我。”
老太君也是一笑:“老七呀,論理咱們家應(yīng)該好好答謝人家才是,正好明日你祖父休沐,你拿上家里的帖子,鄭重的請衛(wèi)博士和冉家大少爺明天來咱們府里吃飯?!?br/>
兄弟二人騎馬去了,到衛(wèi)府時,冉子霖剛剛進廳堂不久,冉家姐妹正圍在他身邊問這問那。
見墨祁驍進來,冉紫倩的臉色變了幾變,低下頭去不說話了。
“大哥,你來了?!蹦铗斝呛堑纳锨埃o了冉子霖一個兄弟抱。
“祁驍,徐將軍?!比阶恿赜H昵的拍拍義弟肩膀,又像徐永寒抱拳行禮。
秦氏見冉子霖與康郡王果然是關(guān)系很好的盟兄弟,心里安定了些。衛(wèi)博是個古板的人,見了康郡王就要按照規(guī)矩行大禮,被墨祁驍笑著攔住了。
“祁驍你封了郡王了?”冉子霖這才知道。
“什么王不王的,到什么時候,你也是我大哥?!蹦铗斔实男χ幌肱c他生分了。說了這幾句話,他就忍不住偷偷瞧阿倩,果然是眼圈發(fā)青,滿臉憔悴,人已瘦了一圈。心里又疼又氣,臉上的笑容也消散了。
冉子霖剛剛進京,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看二人神情,似乎是不太愉快,心里就有了幾分擔(dān)憂。
“表哥,表哥你還記得我嗎?”衛(wèi)煜帶著楊睿擠了進來。
“你是衛(wèi)煜吧?”一看這圓圓的臉型像極了姨父,就能猜出是誰了。
“表哥?!睏铑R残ξ谋?。
“這位是?”這個人,冉子霖真不認識。
“這是楊閣老家的長孫楊睿,跟我在國子監(jiān)是同窗,是我姑父的堂侄?!毙l(wèi)煜搶著答道。
冉子霖不可能馬上縷清這些關(guān)系,但也知道算是遠房表親了,就回了一聲表弟。
楊睿在這一個月之內(nèi)來了衛(wèi)家三次,這才第一次見到了冉紫兮,心里激動萬分,難以掩飾,眸光不時瞥向紫兮。
冉紫兮冷了臉,悄悄走到姨母身后,避開他的窺視。徐老七對她守禮的舉動似乎很滿意,臉上有了三分笑意。
眾人分賓主落座,墨祁驍?shù)溃骸按蟾纾艿軕M愧,說好了你來京城之前,我替你照顧好兩位妹妹的,可是阿倩都這么瘦了,是我失職了。我備了些吃食,你也一路勞頓,一會兒讓薛六拿進來,大哥就別跟我見外了?!闭f話的時候,他趁機光明正大的看了阿倩幾眼,看她低著頭,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模樣,心里的氣都消了,只剩下心疼。
以前在翠屏山的時候,有時他也會送些吃食,并不貴重。冉子霖不知是千年人參、極品血燕,就沒跟他客氣,點頭同意了。
徐永寒客氣的問了幾句春闈的事,就把拜帖呈上,請衛(wèi)博和冉子霖到定國公府赴宴。
三個小伙子的目光時不時地就掃過兩個姑娘,她們雖是還想跟大哥說說話,卻也實在坐不住了,阿倩道:“大哥,看你穿的單薄,在江南是無妨,這北方實在是冷,我和兮兒已經(jīng)給你做了幾套棉衣和棉鞋,我們回去整理一下,一會兒給你送來?!?br/>
她們起身去了后院,無視身后追隨的那幾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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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
一頓飯下來,徐老太君是百分之二百的認可了冉子霖,彬彬有禮卻不文弱,英氣逼人卻不粗魯,難得的文武全才,只可惜孫女徐夢只有十二歲,要不然真想讓他成為孫女婿。
“老七呀,就看這大舅哥,也值得娶他妹妹。”客人走后,老太君繼續(xù)撮合。
定國公也點頭:“冉家的姑娘我雖沒見過,但冉子霖這孩子的確不錯,可見家教是很好的?!?br/>
徐老七今日心情也比較好,一不留神就說漏了嘴:“其實我也早就喜歡……”
沒等他說完,兩個高大魁梧的男人的就笑著進了屋:“祖父、祖母,我們回來了。”
來人正是徐家長孫徐永安和三孫徐永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