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從眼角噴薄而出,一滴滴水珠兒順著臉頰滴滴答答落在冰冷的臺子上。
曾小福簡直要高興壞了,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雷仲紳,生怕這是一場夢。
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曾小福,雷仲紳溫和的輪廓越發(fā)柔和。
他哭笑不得的定定注視對方,聲音依舊是那樣溫溫和和。
“小福別哭了,現(xiàn)在我先把你從這里救出去,留在這里太危險了?!?br/>
曾小福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平日里水靈靈的綠眼睛看著沒什么精神氣,嘴唇慘白慘白的,額頭上還掛著些許汗珠,要不是雷仲紳觸碰不到對方,早就給他擦拭干凈。
只見雷仲紳手臂一揮,曾小福感覺到有股風(fēng)迎面撲來。
他瑟縮了一下肩膀,隨即銬住手和腳的鏈子叮的一下,全部裂開了。
微微張開小嘴,曾小福支撐著身體從臺子上跳下來后,看著雷仲紳的目光毫不掩飾他的驚訝。
伸出手想要摸摸眼前的人,明明雷仲紳就站在他面前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他的手卻穿過了對方,手指頭觸在空氣中,掌心一片微涼。
“怎、怎么回事?”曾小福呆呆詢問。
雷仲紳不由莞爾,“我現(xiàn)在是靈的形態(tài),所以任何人都觸碰不到我。”
“來,小福你跟著我我?guī)汶x開這里,我的形態(tài)目前還維持不了太長時間,所以等會兒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你要多加小心。”
曾小福點頭,把雷仲紳的話全都認真記在心里。
將放在一邊的槍帶上,曾小福擔(dān)心子彈不夠,在這間研究室內(nèi)走了一圈,拎起一根足夠當(dāng)做武器防衛(wèi)的鐵桿才離開。
身體微微虛軟,曾小福盡量適應(yīng)這虛浮的狀態(tài),小心跟在雷仲紳身后。
曾小福跟隨雷仲紳的身影東拐西拐,這是他頭一次看到如此凌厲的雷仲紳。
曾經(jīng)的印象中,無論身處什么情況,雷仲紳永遠面含微笑,哪怕他被喪尸感染,死前的那一刻,就是身處絕望,他都溫柔得令人心醉。
這個如春風(fēng)般和煦的男人,此刻揮手間就是一道猛烈的力量,那認真堅決的神情,和雷仲坤漸漸重合起來。
兩人到底是兄弟,無論雷仲紳表面看上去多么溫和,骨子里的冷厲果斷終究掩蓋不住。
他們已經(jīng)盡量走得小心隱蔽,不料還是被看守的喪尸發(fā)現(xiàn)。
試圖朝曾小福圍攻的喪尸連接著被雷仲紳用靈的力量震開,他們穿過長長的回廊,冰冷的墻上倒映出一副奇怪的景象。
數(shù)只試圖集體圍攻曾小福的喪尸被隔絕在空中,它們肢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扭曲弧度在空氣中詭異折轉(zhuǎn),發(fā)出咔哧咔哧的聲響后噗的一下炸裂。
曾小福捂住腦袋避開那飛濺而出的黏稠液體,他們不知在這冰冷的室內(nèi)走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急喘,曾小福抬頭,正見走在他身前雷仲紳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曾小福驚得不斷呼叫對方的名字,雷仲紳伸出手掌看著愈發(fā)透明的自己,他微微皺起眉頭,對曾小福叮囑道:“小福,我只能暫時護你到這里了,我的形態(tài)維持不住了。你順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遇到喪尸要......”
雷仲紳話沒交代完,隨風(fēng)消散一般在曾小福眼前消失不見。
曾小福急得撲了上去,手臂一碰,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這簡直就像一場夢,他回頭看著一路喪尸濺射出的液體。
若不是這些惡心的東西提醒他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是真的,他真的以為雷仲紳的出現(xiàn)就只是一場夢境。
緊了緊腰間的槍和手里的‘武器’,曾小福加快腳步,在這看不到頭的回廊中奔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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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見到可愛小朋友了嗎?!?br/>
余遷由于使用變異能力過度,相貌仍是妖里妖氣,但氣色非常不好。
雷仲紳笑著點了點頭,“這事真的非常感謝你,余遷?!?br/>
余遷瞥嘴,“謝什么,你是我的靈,適當(dāng)滿足靈的愿望我該做的?!?br/>
微微發(fā)白的唇角勾起,他邪邪一笑,“反正這輩子你得跟在我身邊給我當(dāng)保鏢,我這‘主人’哪會那么小氣?!?br/>
雷仲紳無奈的看了余遷一眼,“我先休息了,你不用一次性耗費那么大的變異能力,身體才是最要緊的?!?br/>
余遷擺手,無所謂道:“知道啦,你真婆媽,早知道當(dāng)初就懶得收你了。”
雷仲紳低聲嘆氣,他笑了笑,隨即身體漸漸透明,消失在余遷面前。
余遷摸了摸脖子上掛的一顆淚型墜子,倒也不勉強自己再催動聚靈能力了。
此刻他藏身在青城的一處隱蔽的角落,仰頭往外探去,外面的廝殺還在繼續(xù),上空中耀眼的光芒讓他伸出手遮住那刺眼的亮光。
這場戰(zhàn)斗,持續(xù)了很久吶。
余遷微微搖頭,眼下的情況在這樣僵持下去對異能者非常不利,喪尸可以源源不斷補充,可異能者們的精力卻是有限的。
這恐怕也是所有人第一次支撐這么長的時間,沒有人能預(yù)計這次過度催動變異能力會給身體帶來多大的損害。
余遷朝天吐出一口氣,由于過度使用了聚靈能力,眼前一黑,泛起陣陣眩暈。
主戰(zhàn)場上,徐彬甩去額頭冒出的汗水,大量的體能和變異能力的消耗讓他身體處在疲憊狀態(tài),精神卻異常緊繃。
身上的衣服全都沾了汗水黏著皮膚,身側(cè)有喪尸瘋狂朝他襲擊過來。
他努力呼吸,平復(fù)著像要爆炸開的胸腔,身體往另一個方向折去。
下一秒,在空出劃出鋒利弧度的葉片如同驟雨般將側(cè)面襲擊過來的喪尸迅速分裂。
穆麒已經(jīng)記不清楚這是他第幾次重新裝上彈夾,汗水黏在睫毛上遮住了視線,他胡亂抹去,繼續(xù)凝神開槍。
手臂很累,身體仿佛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能停下,他多打中一只喪尸,徐彬就少了一分危險。
路吉祥轉(zhuǎn)頭看著為數(shù)不多的子彈,神色沉郁的透過縫隙望著外面。開火的動作還在繼續(xù),一顆心卻不由漸漸下沉。
就算不被喪尸咬死,他們也會因為過度透支變異能力死去吧。
異能者們支撐著疲憊的身體,動作反射般盡量避開喪尸的攻擊。就在他們們紛紛陷入絕望之際,天空傳來陣陣嗡嗡聲響,由遠及近,路吉祥凝神定睛一望,只見他們上空盤旋著幾架戰(zhàn)斗機。
路吉祥猛地精神一震,“我們似乎有援兵了?!?br/>
場上,徐彬眾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出現(xiàn)在上空的戰(zhàn)斗機,他們腳下堆疊著無數(shù)喪尸分截的肢體,地面黏稠的液體四溢,從高處往下望去,就像流淌著一條河。
這是真正的喪尸煉獄場。
有人用擴音器朝著青城的方向高聲大吼:“請戰(zhàn)斗人員迅速撤離,軍方準(zhǔn)備投彈,請戰(zhàn)斗人員迅速撤退,軍方準(zhǔn)備投彈!”
沒有人知道軍方為什么會突然派人過來支援,然而眼下疲倦狀態(tài)中的異能者們只能選擇撤退,他們利用地勢,反身往入口的方向迅速奔跑。
穆麒腿腳不快,路吉祥收起槍在他身前彎腰蹲下,“趴上來,我們要迅速撤退?!?br/>
穆麒也不再墨跡,知道徐彬有能力撤離,他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把剩下的彈藥穩(wěn)妥背在身上,穆麒一手拿好槍另一手圈緊路吉祥,他趴在對方后背,移動間有喪尸追著他們過來的,穆麒便瞄準(zhǔn)它們腦袋不停開火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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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仲坤成功潛入城中城堡。
他謹(jǐn)慎而快速的在這條望不到頭的長廊上奔跑移動,安靜的長廊中回響著他一個人的腳步。
死沉的氣氛實在不對勁,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雷仲坤漸漸慢下腳步,他的直覺向來很準(zhǔn)。
他斂起精神屏住呼吸,調(diào)動全身的注意力隨各處發(fā)散,四周所有的動靜盡在他的掌握下。
面前出現(xiàn)一道門,雷仲坤折身站在安全的距離外,催動變異能力將它破壞。
眼前明亮的長廊中仍舊沒有任何動靜,然而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敵人就潛伏在前方。
雷仲坤不動聲色站了片刻,寂靜的長廊中,隱隱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漸漸清晰。
直到喬納出現(xiàn)在雷仲坤的視線內(nèi),像是預(yù)料到對方會在這里等他。
雷仲坤眼神凜然,冷聲道:“你來了?!?br/>
喬納唇角勾起,笑容陰森而詭異。
“好久不見,阿坤。”=
無盡的長廊回蕩著曾小福奔跑的腳步和呼吸聲,他不敢停下,盡管身上的每一條神經(jīng)都在叫囂著他很累,他想休息,他想睡覺。
可他不能停。
空氣從胸腔艱難擠出,曾小福雙腿灌了鉛似的,最后實在跑不動了。
他回頭觀察四周,確定暫時沒有任何東西追過來,這才靠在墻上不斷喘氣。
薄薄的t恤浸透了汗水黏糊糊的貼在身上,他咽下口水,待精神恢復(fù)些許后,繼續(xù)死命往前跑。
長廊中的燈光突然閃了幾下,滅了。
眼前一片黑暗,曾小福頓了頓腳步,壓抑的呼吸在此情況下更為明顯。
肩膀忽然被東西從身后一抓,曾小福垂下眼睛斜斜看去。
轉(zhuǎn)身的瞬間手中的槍已經(jīng)估算好位置迅速扣起開關(guān),貼在曾小福身后的喪尸尖叫一聲伴著槍響往后倒去。
粘稠的液體濺到了臉上,曾小福面無表情抹去,手上的槍繼續(xù)瞄準(zhǔn)從身后涌過來的喪尸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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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的槍響在回廊中若有若無,喬納笑出聲,他展開手臂,“聽到了嗎,這聲音?!?br/>
雷仲坤拳頭捏緊。
“就是那個可愛的小家伙?!眴碳{狀做嘆息,“我不僅抽了他的血,做了電波測試,還讓喪尸咬了他。”
喬納微微擰眉,面露疑惑?!鞍⒗つ阏f,我都這樣把他折磨了個半死不活,他是怎么逃出來的?”
雷仲坤眼睛都要瞪裂了,喉嚨溢出一聲怒吼,大腦未作出反應(yīng)前,身體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朝喬納發(fā)起攻擊。
“你、去、死、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