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特小兄弟,你是哪里人???船老板吸了一口煙,走到了小伙子背后,看著平靜的海面。而站在船頭的墨菲特轉(zhuǎn)過頭來笑了笑:神圣帝國。
看你這樣子應(yīng)該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出來做什么?
大哥取笑了,就我這一身還像公子么?墨菲特搖搖頭。
小兄弟,你這話可不實在,穿什么衣服不是關(guān)鍵,就你這氣質(zhì),不是大戶人家培養(yǎng)不出來的!你叫一聲大哥我也暫且認下,大哥我?guī)资昱芰硕嗌俚胤剑縿e的本事不敢說,一雙眼晴看人可是相當(dāng)準(zhǔn)的!船老板眼神跟著海鳥瞇了起來。
大哥,咱們能遇見也是緣分,何必追求我什么出身呢?現(xiàn)在我只想好好地玩一玩,轉(zhuǎn)一轉(zhuǎn),多走一些地方而已,除此之外沒什么別的想法了。墨菲特自知難以掩飾,索性說開了。
對!不管那些。船老板笑的很隨意,他用力吸了一口煙,吐出的云霧包住了自己,瞬間又被海風(fēng)吹散,小兄弟,要不要來一口?
雖然我沒抽過煙,不過愿意一試。墨菲特接過來猛吸一口,不過他沒有船老板的瀟灑,而是彎著腰劇烈的咳嗽起來,船老板哈哈大笑:小兄弟,一口煙就成這樣了?這說明你還不是個真正的男人啊!
海風(fēng)中船靜靜地航行,這時水手們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他們大多在甲板上閑聊,船只的行進伴隨著水手們的笑聲和葷笑話,一群男人窩在一起,在這方面總會有些難以忍受,墨菲特并沒有參與其中,他笑著坐在一旁,聽著水手們的閑扯。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墨菲特和水手們基本都進入船艙睡覺,年輕的旅人有些疲憊,在海船的搖曳中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溫柔的搖晃就像嬰兒的搖籃一般,很快帶走了水手們嘈雜的聲音。然而本身平靜的海面卻掀起了波瀾,分明沒有多大的風(fēng),海面上卻咆哮著比船甲板還要高的巨浪,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早已醒來的船老板臉色堅冷如鐵,小口的抽著從不離口的煙,眼睛已經(jīng)瞇成了一條縫,看著愈演愈烈的巨浪不時爆出一縷精光。睡得深沉的墨菲特有些郁悶的摸著自己的腦袋,被船只的震蕩搖下了床并且撞到了腦袋可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他現(xiàn)在還有點迷糊。而其他的水手則顯然靈敏的多,久在海上生活的他們無疑更明白這種搖晃的含義,他們已經(jīng)紛紛聚集在了一起,隨時等著船長的命令。
發(fā)生什么事了?墨菲特夢游般的聲音響起,水手們扭頭看向這個睡眼稀松的小伙子,亂糟糟的頭發(fā)有點好笑,不過這時候他們可笑不出來,無緣無故的巨浪讓他們的心繃得緊緊的,這樣的巨浪隨時有可能讓海船傾覆。墨菲特看到眾人的神色,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嚴(yán)重,他迅速提起精神,低聲詢問船長:大哥,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看不出來,明明沒有什么風(fēng),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浪呢?
我聽說有時候地震也會引發(fā)巨浪。墨菲特想了想給出自己的猜測。
不,地震引發(fā)的巨浪是在淺海處才會出現(xiàn),而這里是深海區(qū)域,并不會出現(xiàn)巨浪,而且這些浪是雜亂無章的,你不覺得,很像有什么東西在海面以下的活動造成的么?比如一些巨大的海獸。船老板的聲音冷漠,但是其中卻帶著些恐怖的意味,如果是某種生物造成這樣的大范圍巨浪,那么這生物一定是恐怖之極的存在。
墨菲特愣在了一旁,他難以想象那樣的海獸是什么樣,龐大如山岳么?他站在船老板的身旁,任憑浪花打濕了他的衣服,他不是一個勇士,但是他知道恐懼永遠是最無用的東西,災(zāi)難不會因為你的膽小和畏縮而放過你。
嗷……!一聲蒼勁的吼聲幾乎震碎了人們的耳膜,房屋那么大的巨型頭顱浮出了水面,布滿鱗片的頭上滿是傷痕,還沒等眾人看清它到底是什么東西,就似乎被狠狠地從側(cè)面猛擊,沒入了水中。船上的人震驚的看著巨型頭顱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晴不定,誰都看得出來如果那頭顱冒出的地方是在海船的下面,現(xiàn)在這船也就剩一些碎木板了,他們正和一些隨時能毀滅自己的力量做伴!
正當(dāng)眾人驚愕不已的時候,海面再起異變,大量的虎鯊巨鯨還有鯊魚人,龍蝦人等海族強悍種族廝殺在了一起,他們龐大的身軀和縱橫交錯的水系法術(shù)讓整個海面變得巨浪滔天,海浪的咆哮和海獸的嘶吼聲充斥在空中,而船上的眾人則有些面無人色,最為鎮(zhèn)靜的船老板臉上也滿是苦笑,墨菲特則被驚呆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場面的戰(zhàn)爭,讓大海都為之沸騰的戰(zhàn)爭。
沒想到居然撞到了海族的戰(zhàn)場上,這運氣真是背的可以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人類有史以來以一次因為這個原因而掛掉的人,船老板已經(jīng)無話可說,海面上的巨獸或是海族戰(zhàn)士都可以輕易地摧毀自己的老伙計,而人類落在這波濤洶涌的海水中能存活的概率太小了,尤其是旁邊有大群殺紅了眼的海族軍隊。
怎么辦?船長?水手們看著自己的船長,希望這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海員能夠指出一條活路來,但其實他們都知道,老船長并沒有解救這樣危難的能力。怎么辦?掛上所有的帆,丟棄一切能丟棄的東西,最快速度逃離這片海域!船老板的目光兇狠的掃過水手,然而這兇狠卻鼓勵了水手們,讓他們從驚恐的內(nèi)心中榨出那么一點勇氣來。
船老板咬牙切齒的瞪著沸騰一般的海面,狠毒的眼神掠過奮勇廝殺的海族戰(zhàn)士,詛咒從嘴角蠕動而出,只是他能施加的也只有詛咒,他無力對抗任何一個海族的勇士,更遑論海族的大軍,在強者力量面前,弱者只能選擇詛咒或是戰(zhàn)栗,再或者就是勇士的方法,用一顆無所畏懼的心去面對。
墨菲特則漸漸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走過的地方不少,也算見過些世面的人,只是大軍的廝殺,如果沒有身臨其境,是無法體會其慘烈雄壯的。船老板,你說我們能活下去么?墨菲特是一個有勇氣的人,雖然他不是一個強者,也從未和人搏命,但是他依舊具有勇氣,之前被戰(zhàn)場所震懾并不能說明他怯懦,而現(xiàn)在他能挺起胸膛直面隨時可能讓他失去性命的危險卻能說明他的勇氣。
你覺得這是我能掌握的事情么?或者你覺得能夠掌握這種場面的人,需要在這里當(dāng)一個船老板么?船老板試圖吸一口煙,卻發(fā)現(xiàn)煙草早已被滔天的巨浪打濕,只好懊惱的搖搖頭。
如果我死在這里了,我一定恨你,因為你同意我搭你的船。
恨我?隨便你吧。船老板無所謂的說道。
看來我會變成一個為了省一張船票而丟掉命的人。墨菲特有些自嘲。
你似乎用不著節(jié)省一張船票,你不像缺那點錢的人。
是啊,我只是想搭船而已。
小伙子,你結(jié)婚了么?死了有沒有人為你傷心?
呵呵,我結(jié)過婚,死后恐怕卻沒有人為我傷心。墨菲特想起了遠方的梅琳達,那個自己想盡辦法也無法讓她開心的女人,自己這一生可真是失敗的可以。
算了算了,我也不問了,你們這些大戶人家的事情,我們不懂。船老板又摸出了煙斗,卻想起被打濕的煙草,只好無奈的再放回去。
突然地巨浪打得船身劇烈晃動,水手們變成滾地葫蘆一般,墨菲特自然更慘,滾動的過程中碰傷了額角,滲出些血來,然而等不到他注意自己的額角,更猛烈地震動幾乎將他甩出船去,而等他落到甲板上的時候,就已經(jīng)聽見水手喧囂的吼叫聲:船艙破了!船艙破了……
喊什么!還不快堵上!船老板憤怒的吼了一聲,卻被淹沒在狂暴的海浪聲中,他大吼著向船艙下跑去,黝黑的皮膚上青筋暴起,他是船長,是整艘船的靈魂,他不會屈服,永遠不會屈服!水手們多多少少聽到了船長的吼聲,他們跟著船長一起沖向被撞破的船艙,試圖堵上那差不多有一個人那么大的漏洞。
身旁就是大海的咆哮和海獸的嘶吼,任何一種力量面前,這一艘小小的海船都根本不值一提,在海族的血戰(zhàn)中,船就像一片樹葉,絲毫不能把握自己的去向,水手們用盡方法去堵漏洞,而舵手的雙手已經(jīng)血肉模糊,這些不屈的男兒絕望的和大海戰(zhàn)斗,沒有退路,只能戰(zhàn)斗。
而墨菲特拿出了一個大盆子,奮力的將船艙里的水潑向大海,他沒有參與到水手們堵漏洞的行動中去,因為他是一個外行,只會添麻煩的外行,而現(xiàn)在他就像一只螞蟻,以自己的努力試圖延緩海船的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