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人有毛病吧?”慌亂中摔了一跤的孟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褲腿上的塵土,一邊叫罵著。
剛才要不是他躲閃及時,以那輛奧迪車的車速,人要是撞上了,絕對是十死無生。
這時,一個上前看熱鬧的好事司機突然驚呼了一聲:“我去!這人要不行了啊?!?br/>
一聽說要死人,孟起也停止了謾罵,這種時候,還是積點口德為好。
他走過去一瞧,不由得心頭悚然,就見坐在駕駛席上的年輕小伙兒半光著膀子,頭部微微下垂著,人事不省,身上扎著用布條做成的簡陋繃帶,但好幾處傷口還是往外滲著殷紅的鮮血。
這個年輕人自然是姜澤宇,因為傷勢過重,他剛才只開出了不到一百米,眼皮就開始不停地打架。
姜澤宇知道,他已經(jīng)到達極限了,但車子要是停在這里,估計得過一兩天才能有人發(fā)現(xiàn)異常,但等到那個時候,他的尸體怕是都已經(jīng)發(fā)臭了。
強烈的求生**下,姜澤宇顧不上許多,用腳猛踩著油門,終于在他的意識消失前開到了國道上,但因為強烈的撞擊,本就致命的傷勢又再度加重,可以說,他的一只腳已經(jīng)踏入了鬼門關(guān)。
“快打120,這人還活著!”
那個最先過去的胖司機壯著膽子,上前探了探姜澤宇的鼻息,驚喜地發(fā)現(xiàn)他還有氣,趕緊扯著嗓子叫道。
“嘖嘖,從這里叫救護車怕是來不及吧。”另一名圍觀的司機語氣冷漠道。
這一路段,距離最近的折奉縣城也有將近十公里,再加上山路崎嶇,救護車走一個來回,起碼得用一個小時。
“那該怎么辦?要不誰去送一下?”胖司機緊皺著眉頭,問向旁邊的幾名司機。
一聽這話,幾個人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
倒不是說他們窮兇極惡,見死不救。而是姜澤宇的傷勢實在是太過嚴(yán)重,萬一沒送到醫(yī)院就死在半路上,他們不是得擔(dān)責(zé)任?
而且就算成功地送到了,一旦救治出了什么問題,人家的家屬還很可能會怪你送醫(yī)不及時。結(jié)果英雄沒當(dāng)成,反而惹得一身騷。
“唉,你們就忍心看著人死嗎?”
見眾人都是一副漠視的態(tài)度,胖司機哀嘆了一聲,頗為痛心地質(zhì)問道。
“喂,你別光說我們啊,你自己怎么不送?”一名女司機嗓音尖銳地反問道。
“額…”胖司機頓時語塞,臉色極不自然地解釋著,“我…我還得去送貨呢!”
“呵呵,就像誰沒有工作似的,裝什么大善人?簡直惡心?!迸緳C一雙胳膊抱在胸前,撇著嘴,鄙夷道。
“夠了!”孟起大喝了一聲,走上前不耐煩道,“我送行了吧?你們過來幫著抬人。”
“你當(dāng)真?”女司機一臉詫異,“這小子開的車可不賴,要是他們家訛上你,可……”
沒等她說完,孟起便出聲打斷道:“那也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小姐你操心?!?br/>
當(dāng)年孟起的弟弟就是因為在酒桌上被杯子的碎片劃傷了動脈,結(jié)果那些酒肉朋友都選擇旁觀,不去救治,才十九歲便離開了人世。
此時此刻,孟起觸景生情,冥冥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和他說,絕對不能對這個年輕人見死不救。
既然有人肯出頭,其他幾名司機也樂得幫忙,那個胖司機從自己的大貨車上取來撬棍,把變了形的車門撬開,剩下的幾個人則是把垂死中的姜澤宇抬到了孟起的小面包上。
“哥們兒,你可得給點力啊?!奔柴Y向折奉縣城的路上,孟起回頭看向用安全帶固定在后座上的姜澤宇,輕聲說著。
他已經(jīng)做出了很大的犧牲,回去注定是要挨老板的訓(xùn)斥,如果這個年輕人在路上不爭氣地死掉,那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咳咳,我這是在哪???”孟起剛回過頭,就聽有人嗓音沙啞地在他身后問道。
震驚中,孟起一個急剎把車停住,擦著頭上的汗問姜澤宇道:“你…是你跟我說話?”
“我們是去哪…”姜澤宇意識模糊,無法正常地和人交流,只是在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你傷得很重,不要說話,馬上就到醫(yī)院了?!泵掀鹬匦掳l(fā)動車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應(yīng)著姜澤宇。
他萬萬沒有想到,受了這么重的外傷,這個年輕人竟然還能講話,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硬漢??!
十公里的車程,說遠(yuǎn)也不遠(yuǎn),再加上中途又闖了幾個紅燈,所以半個小時不到,孟起就把車開到了醫(yī)院。
“大夫,有人出車禍了,你們快救人??!”
怕搬動姜澤宇會造成二次傷害,孟起便把他留在車上,自己沖進了急救門診叫人。
“丁瑤,你們幾個把病人送進手術(shù)室,誰去叫一下管醫(yī)生……”
因為折奉縣郊有好幾處道路地勢險要,常有意外發(fā)生,所以縣醫(yī)院的外科醫(yī)生早就對車禍傷員見怪不怪了,一邊吩咐著護士抬人,一邊去往手術(shù)室做準(zhǔn)備。
“天啊!怎么會…”
當(dāng)丁瑤看到躺在面包車?yán)锏慕獫捎顣r,不由得驚叫出聲。
那天在搶救吃了安眠藥的李依航的過程中,收了姜澤宇小費的那名護士就是她,只是這次,需要搶救的病人則換成了姜澤宇自己。
“你認(rèn)識他?”她的同事一邊配合著丁瑤把姜澤宇抬上搶救床,一邊好奇地問道。
“額…算是認(rèn)識吧?!倍‖幠樕y看地點了點頭。
就在不久前,姜澤宇才在他們醫(yī)院把全縣最厲害的黑社會團伙教訓(xùn)了一頓,直到現(xiàn)在,當(dāng)時目睹了整個過程的同事們還會在茶余飯后聊起此事。
沒想到這才一個星期不到,姜澤宇便傷成了這樣。
丁遙雖然不了解姜澤宇的背景,但從這兩次的表現(xiàn)來看,她估計姜澤宇應(yīng)該也是個混社會的,今天大概是被仇家給報復(fù)了吧。
“唉,多好的一個人啊,為什么非得走這條路?”丁瑤暗暗嘆息了一聲。
不過,眼下沒有太多的時間留給她去做感慨,因為姜澤宇的傷勢非常嚴(yán)重,她作為急診科的護士,待會兒肯定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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