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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夕瀾面無表情地關窗，戚明遠幾步上前，一把抵住窗玻璃，“有事找你。”

    青年斜睨他一眼，大發(fā)慈悲地松了手，避免了墜樓慘劇的發(fā)生。戚明遠從窗口跳進來，十分自來熟地坐在不久前剛剛被晏夕瀾臨幸過的椅子上，順手拿過桌上的紙看起來：“顧子瑜來找過你了？”

    “嗯?！鼻嗄曜叩剿赃叄D(zhuǎn)身靠著桌沿，抽走他手上的稿紙，“說重點?！?br/>
    男人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憐他用命去護的竹馬，事先都不肯和他通個氣?！?br/>
    晏夕瀾蹙眉：“相比較于起摻和這些他所不擅長的，到最后盲目奔波，不如在專業(yè)領域一展所長。”

    戚明遠翹著二郎腿看了他會兒，突然冒出句：“謝瑾，你是不是沒處過對象？”不等青年出言回擊，便兀自蓋棺定論：“這就說得通了。”他說的就跟攻克了什么世界難題似的，接著話鋒一轉(zhuǎn)，竟直接將那層窗戶紙捅破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竹馬喜歡你？”

    他的神情看上去仍舊帶著他所慣有的懶散，仿佛問的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問題，答案對于他來說，無關緊要?？删o緊鎖定青年的目光，卻悄悄釋放出某種將明未明的信號。

    時間流速的快慢判定，是件相對主觀的事，我們無從得知，他掩蓋在平靜表象下的真實心情。

    晏夕瀾道：“多謝告知，現(xiàn)在知道了。不過，如果你的重點是這個，那么你可以回了。”

    “不?！蹦腥朔瘩g道：“你早就知道。”

    他起身站到晏夕瀾面前，俯身，雙手按在青年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人整個籠罩在自己懷內(nèi)。青年每后退一寸，他就肆無忌憚地前進一尺，最后，兩人間只剩咫尺之距。溫熱的鼻息掃拂過對方白皙膩滑的面頰，男人可以清楚地看見他敏感的瑟縮了下。陣陣幽香自青年身上飄來，他的臉上還帶著沐浴過后的水氣，被昏黃的燈光映照得愈發(fā)眉眼如畫。

    男人的目光漸漸轉(zhuǎn)為深沉，用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睛凝視著他，低聲道：“我可以把你的選擇，當做是你為我戴上的軍功章嗎？”

    氣氛隨著他低沉磁性有如大提琴般悠揚的語調(diào)，而陷入某種曖昧粘稠里，晏夕瀾穩(wěn)住心神，偏開臉，道：“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你有辦法的。”戚明遠瞇起眼睛，視線梭巡過他細長優(yōu)美的頸側線條，和半截露在衣領外的鎖骨。“你可以決定我是升上天堂，還是落入地獄?！?br/>
    晏夕瀾身體后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笑吟吟道：“那你就在地獄里好好待著吧?！?br/>
    后者遺憾地聳聳肩膀：“很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青年手上作力，將他推開：“很抱歉，也要讓你失望了。”

    戚明遠眼疾手快地握住他意欲撤回的手，“怎樣才能讓你我都得償所愿？”

    晏夕瀾的視線從男人鉗制著他的那只大手起，向上移動，落在他的臉上：“我欣賞強者，想入我眼，就拿成績來說話。”

    男人立即正色，催促道：“那還等什么，趕緊把正事辦了。”

    晏夕瀾：……

    戚明遠在晏夕瀾房內(nèi)待了一個多小時，拜008的信息屏蔽所賜，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聊了什么。前者離開時，終于走了回尋常路，從正門出去了，臨行前突然轉(zhuǎn)過身來，靠著門框笑說：“小謝瑾，這回說話可得算數(shù)啊?！?br/>
    回應他的，是晏夕瀾毫不留情合上的房門。

    一氧化碳免疫劑誕生的消息，在第二日如同插了翅膀般飛向大陸各地，聞者紛紛坐不住了，大大小小十數(shù)個基地先后派遣出人手打探消息，而身為自由人的流浪團體更是在第一時間內(nèi)，向位于t市的曙光基地靠攏。不出幾日，基地大門口就圍滿了附近地域趕來的流浪者，和由進化者組成的自由小隊。

    他們申請進入基地，并且請求援助，駐守門口的士兵并未多加阻攔，只是在依次登記完姓名后，給每人發(fā)放了枚編號牌，同時加重語氣叮囑：必須隨身攜帶，懸掛于顯眼位置，無論如何都不準丟棄，這是他們在基地內(nèi)的通行證和身份牌，否則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立即以處決非法入侵者的方式原地擊斃。

    此舉頓時引發(fā)外來者們的極大不滿，紛紛群起抗議，高聲叫嚷這是剝奪人權自主權，不把他們當人看的行為，強烈要求基地方正視生命的可貴性，站在同根同源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人都有一種從眾性，部分原本還有些畏首畏尾的流民，被混雜其間的有心人士刻意煽動后，開始變得情緒激昂。往日生活的越是壓抑，在得到釋放時就會反彈的越發(fā)厲害——而今，這些人儼然已成為滋事主力軍。

    負責接收安排人員的方偉奇面不改色，腰桿筆挺地站著，正對迎面而來的責備謾罵，抬起背在身后的手，做了個手勢。后方一字排開的特種兵立時整齊劃一的舉槍上膛、扣動扳機、向天鳴槍示警。突如其來的聲勢，驚得場面一時陷入鴉雀無聲，從亢奮中清醒過來的流浪者們一個個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不自覺向后縮了縮身體。

    那些身具異能的進化者眼內(nèi)也含著忌憚，動作間亦隨之克制不少。方偉奇收回手，背負身后，肅容道：“既然大家對基地的要求存有異議，我就在此開誠布公的把話說清楚了，之后各位要走要留，請自便?！?br/>
    “首先，獲得進入許可證的條件不會改變，更不會出現(xiàn)所謂的“因人而異”。其次，接受以上條件進入基地的各位，我們會為你安排住宿，但食物和生活用品需要參與勞動才能獲得，簡而言之，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請務必不要存有僥幸心理，基地內(nèi)所有人都必須服從這點，我們的主旨是公平?！?br/>
    “最后，是大家最為關注，也是到訪真正原因的免疫劑，我們會以統(tǒng)一價格進行出售?？紤]到部分人較為拮據(jù)困難，我方可以提供預支服務，申請此項服務的人在痊愈后，必須接受基地管轄，承擔勞務。每月，我方將會在保留基本日常所需的前提下，自動扣除剩余報酬，直至債款還清。所有賬目公開明確，不做任何虛假，可隨時向相關負責人查詢。”

    方偉奇說到這里，頓了頓，繼續(xù)用平直的語調(diào)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現(xiàn)在，諸位可以做出選擇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