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山公子?
從進入這陰陽之地開始,我就總是聽說從未耳聞的種種,比如眼前的背山婆婆,比如這頭千面骨妖,每個人的名號都頗為奇怪。
但他們再奇怪,也終于是有跡可循的,就拿千面骨妖來說,他是枯骨成妖,并且偷了一千張的人臉,所以才有了這名號。
至于背山婆婆就更好理解了,那是因為在她的后背之上,壓著一座神廟,可是這偷山公子,當真讓我泛起了極大的疑惑。
他,難不成還偷山了不成?
“你猜對了,他就是偷山的!”
當我剛剛吐露出內(nèi)心疑惑的時候,耳邊已經(jīng)是傳來了靠山老祖的話:“山多妖的老話兒你應(yīng)該聽說過,但是你是否知道真正的寓意呢?”
“山多妖?”
我沉思一下,隨后說道:“無非就是說,大山之中罕有人跡,所以一些動物生活的無憂無慮,活的時間長了以后,就會開智化靈,從而凝出妖身!”
“非也……”
靠山老祖搖搖頭:“這是世俗之人的理解,他們總以為山多妖,是因為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原因,但其實這種說法是不正確的!”
“那是為什么?”我對于這句話,的確是這樣理解的,想不到事實并不是這樣。
“真正的原因,是福緣!”
“福緣?”
“不錯,就是福緣!”
靠山老祖點點頭:“現(xiàn)在我就告訴你山中為什么多妖,那是因為山是這世間的脊梁,更是有著龍脈之氣的繚繞,所以會有諸多福緣之地。無論是什么得到了那里的福緣,幾乎都是能夠開智化靈的,在人群之中不是也有一些修道求得正果的嗎?”
“我或許明白了!”
靠山老祖這樣說,我隱隱窺透了其中的關(guān)鍵,他口中的福緣應(yīng)該就是我們常說的風水,這東西看不到摸不著,但是卻真實的存在著。
我之所以這樣認為,還是因為我從小的經(jīng)歷,畢竟那個時候的爺爺,經(jīng)常帶著我走街串巷的,幫人點穴扎墳什么的。
點穴扎墳,需要的就是窺探風水,只要找到風水好的地方,才能夠真正的改變一家之運,那應(yīng)該就是靠山老祖所說的福緣了。
而且,我曾經(jīng)聽爺爺說起過,這天下的奇人有著很多,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藏匿于山野之中,為什么要藏在山野中呢,躲避俗世只不過是借口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們在尋找風水寶地,世俗之中紅塵滾滾,人因為私心貪念,早已經(jīng)是將那天地的靈氣給消耗一空了。
所以,他們只能是藏匿于深山之中!
之前,我并不是很理解,為什么風水寶地往往是藏在大山里面的,但是到了現(xiàn)在我明白了,完全是因為這橫貫古今的龍脈之氣。
龍脈,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九大山脈,是自古便存在的,這九大山脈常年受到龍脈的洗滌,所以很多的地方便會存貯存以讓萬物開智化靈的靈氣。
因此,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靠山老祖所說的福緣,就是指的風水,但歸根結(jié)底還是充斥于天地之間的靈氣,那才是最重要的。
“偷山公子之所以叫偷山公子,是因為他經(jīng)常竊取他人盤踞山峰寶地,每每他去過之后,那里的草木就會枯竭,甚至連同整座的山峰都會徹底的死去,所以就有了偷山公子這個名號!”在我思索著那些東西的時候,背山婆婆也忍不住給我解釋了起來。
“或許,應(yīng)該叫偷靈公子才對!”
這是我在心中的感嘆,并沒有直接給說出來,畢竟我如此說,就等同于幫人改變了名號,這本身對于偷山公子來說就是一種褻瀆。
我現(xiàn)在正是需要獲得眾人支持,將神廟立起來的關(guān)鍵時刻,所以這種得罪人的話,最好還是少說為妙,畢竟禍從口出。
而且,我能看出來,這個偷山公子的名頭不小,至少在剛才說起他的時候,千山佛和千面骨妖的神色,都是有所變化的。
至于背山婆婆跟靠山老祖,更是流露出了敬仰之態(tài),雖然這種神態(tài)并不是很明顯,不過還是被我給清晰的捕捉到了。
這一切,都在向我傳遞著一個訊息,偷山公子,這個人了不得!
“怎么,他也要過來?”聽到偷山公子四個字之后,千山佛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恢復了之后才是輕輕的皺起了眉頭。
“你覺得呢?”
千面骨妖嘿嘿一笑:“他為什么叫偷山公子,你可是心知肚明的,如今龍脈現(xiàn)世你說他會不會來,而且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他八成已經(jīng)是來了!”
“不好……”
當千面骨妖話說到此的時候,千山佛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隨后轉(zhuǎn)身向前邁出了一步,然而就是這看似不起眼兒的一步,讓他直接登上了龜殼。
“偷山,如果不是老妖提醒我,險些就讓你得手了,還不趕緊滾出來,難道讓我親自揪你出來不成?”千山佛對著那棵樹在說話。
“嘿嘿……”
當千山佛話說完之后,我聽到了一道笑聲,隨后看到大樹發(fā)出了嘩啦啦的聲響,伴隨著那聲響的傳來,一道人影從書上跳了下來。
這個人長得很是清秀,身上穿著一襲干凈的白衫,在他的手中是一把折扇,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那雙幽綠的眼睛了,宛若鬼火一樣奪人眼目。
他站定身子的瞬間,手中的扇子已經(jīng)是朝著千面骨妖甩了出去:“你個挨千刀的貨,竟然敢揭我的底,讓我看看這些年你長了些什么本事?”
砰……
扇子朝著前面飛出了不遠,便是被千山佛給一只手攔了下來,那瞬間我聽到了沉悶的聲響,隨后看到千山佛的腳步向后退出了一步。
他的眉頭也在這個時候輕輕皺了皺:“偷山,多年不見,你的本事倒是見長了!”
“這東西你比我更清楚,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我們本體都是找不見的時候,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行,不然就沒有命等到本體再現(xiàn)了!”
說完,他接過千山佛扔過去的扇子,朝著千面骨妖嘿嘿的笑了笑:“老妖怪,你說是不是?”
“你……”
第一眼看到偷山公子的時候,我本以為他這樣的年紀實力不會高到哪里去,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轉(zhuǎn)變了想法,因為他已然看出了骨妖大限將至的事情。
就單說這份兒眼力,那就是靠山老祖以及背山婆婆之流所不具備的,這也就從側(cè)面證明了,偷山公子果真不是浪得虛名。
“好了!”
就在千面骨妖的眼中迸射出怒火的時候,千山佛適時的將那火氣給壓了下去,隨后說道:“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了,難道你們還要動手不成?”
“看在老不死的面子上,今天我不跟你計較,如果有下次,我會讓你成為第一千零一張臉!”老妖說完之后,便是陷入到了沉默。
“好啊,最近我正想去你的地盤咣咣呢,到時候看看到底是我偷了你的山,還是你偷了我的臉!”偷山公子也是毫不示弱。
“你們哪一個不是活了成千上百年的老東西,怎么脾氣還都如此的暴躁呢,這般場景若是讓后輩們看到,豈不是成了笑話?”
就在二人火藥味兒持續(xù)蔓延的時候,我聽到從遠處又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那聲音傳出來不久,我聽到了馬蹄聲和鈴鐺的聲音。
霧氣漸漸的散開,隨后我看到荒野之中走出來了一頭驢,那頭驢通體都是青色的,毛發(fā)極其的油亮,迸發(fā)著一股子英氣。
在那頭驢的脖子上面,掛著一個小鈴鐺,隨著一步步的向前走來,鈴鐺聲不斷的回旋在山野之中,漸漸的淡化了那劍拔弩張的氛圍。
在青驢的后背上,此時坐著一個年邁蒼蒼的老者,精神看上去無比的矍鑠,尤為顯眼的還是那碩大通紅的鼻子,看的人忍俊不已。
他并不是騎跨在青驢身上的,而是側(cè)著身子片著腿,手里拿著一個煙鍋子不斷的吧嗒著,一股股的煙火從里面盤旋了出來。
“見過情侶老祖……”
當我被眼前這一頭驢、一個人驚住的時候,身邊的千山佛等人,都是齊齊的施了一禮,這讓我心中十分的震動,看來這老家伙來頭更大。
“免了,跟你們說說多少次了,這些繁縟的俗套禮節(jié)能免就免!”青驢老祖說著的時候,已經(jīng)是從那驢背上面落了下來。
他看起來年紀很大,而且四肢略有些僵硬,但是當他落地的時候,我才感覺到那是何等的輕盈,是何等的飄逸和瀟灑。
“晚輩蘇童,見過老祖!”
我又不是傻子,眼前的這個人就連千山佛和千面骨妖都恭敬有加的,我當然也是不能少了禮數(shù),所以趕忙朝著他拜了拜。
“就是你要立廟?”他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直接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是的!”都說越是年歲大的人,脾氣越是古怪,現(xiàn)在看起來還真的是這樣。
“你以什么名義立廟?”他又問我。
“當然是以守山人的名義!”我雖有困惑,但還是如實闡明了自己的想法。
“守山熱?”
聽到我這句話,他的眼睛終于是落在了我的身上,讓我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既然你以守山人的名義立廟,那你告訴老夫,你有什么本事守護好這條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