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云?上班了嗎?”林楊接到曇云的電話,似是很意外,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林楊,上次不是給你說嗎?我最近對花粉有點過敏,你怎么又送花了?”曇云開門見山地問。
“送花?沒有??!曇云,你是不是搞錯了?”林楊甚是疑惑。
“不是你?”曇云微微一怔,眼梢掃到花上,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花束中間插了一張心形的小卡片,她連忙打開來看。
“以后除非我買的花,否則通通不準(zhǔn)出現(xiàn)在十五樓!”
雖然沒有落款,但是熟悉的字跡,霸道的口氣,除了她的大領(lǐng)導(dǎo)蕭大書,記,還會有誰呢?
“曇云?你還在嗎?怎么回事?。俊笔謾C里,傳來林楊略帶詫異的詢問。
“不好意思,我搞錯了,是有人送給我們領(lǐng)導(dǎo)的花,我以為是我的。我進(jìn)電梯了,不說了,回聊?!睍以菩奶摰貟炝肆謼畹碾娫挕?br/>
回到辦公室里,曇云趴在桌子上,瞧著卡片上那行剛勁有力的筆跡,秀眉微微皺起,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語道:第一次見到他的字的時候,就感覺好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見過呢?
嬌艷欲滴的玫瑰不斷地散發(fā)出沁人的香氣,給一個人的辦公室平添了幾分溫馨。
盯著花瓣上還在閃著晶瑩光芒的水珠,曇云嘴角微微上翹,拿起手機撥通了蕭楚睿的電話。
“喂?!彪娫掜懥撕芫?,蕭楚睿才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謝謝領(lǐng)導(dǎo)的玫瑰。”
“打電話過來就為了說謝謝?”
“哦……你,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良心發(fā)現(xiàn),知道關(guān)心你的上司了?還是,想我了?”
“當(dāng)然不是!我是想知道我還有幾天自由的時間!”
“是嗎?你不怕我現(xiàn)在就在你辦公室門口嗎?”
“???”曇云條件反射地向門口望去,剛一抬頭,才意識到自己上當(dāng)了,氣呼呼地皺了皺鼻子:“不打擾你了,我干活去,拜拜!”
她掛了電話,唇邊浮起一抹淺淺的幸福甜笑。
幾乎是同一時刻,蕭楚??戳艘谎凼謾C屏幕,剛毅的臉上終于現(xiàn)出了幾分柔和的線條。
剛才他正在開會,感覺到手機震動,第六感覺告訴他,會不會是她打來的?果然,這丫頭還算有點良心,不枉費他昨晚那么晚還派人給他訂花。
返回會議室的路上,蕭楚睿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中午下班,曇云和一群底下樓層辦公室里的女同事一起剛走出辦公大樓,就聽到周圍的女人一個個竊竊私語起來。
“那是誰啊?好有型??!”
“不認(rèn)識,這么帥,應(yīng)該不是我們研究院的吧?”
“還行吧,沒有蕭書,記有味道?!?br/>
“”
因為有人提到了蕭楚睿,曇云還未及對這群花癡女同事口里的帥哥產(chǎn)生好奇,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曇云!洛曇云!”
循聲望去,林楊手里晃著墨鏡,滿臉堆笑地向她款款走過來。
再看看周圍那幾個花癡的女人,一個個俱是一副“原來如此”的了然模樣,笑嘻嘻地向食堂方向走去。
原來她們剛剛議論的人就是林楊?。?br/>
也難怪,他今天穿的是休閑的t恤和牛仔褲,在這樣一個處處西裝革履的機關(guān)大樓下,顯得格外青春耀眼!
天生就是細(xì)皮嫩肉的,雕刻般的五官,再加上他那張招牌式的陽光笑臉,難怪讓那些久坐辦公室的女同胞們連矜持都忘記了!
“你怎么來了?今天不上班嗎?”曇云不想成為八卦的眾矢之的,連忙拉著林楊向食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出來辦點事,剛好路過你這里就到了午飯時間,你不會連一頓飯都舍不得施舍吧?”林楊嘿嘿開著玩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曇云豈有趕人的道理,“我像那么摳門的嗎?”
“聽說你們職工食堂不錯,要不帶我去嘗嘗鮮?”林楊指了指下班員工絡(luò)繹不絕走向的研究員職工食堂。
“你聽誰說的不錯?怎么可能不錯,簡直是太差了!你還是別去了,免得傳出去影響我們單位的聲譽?!睍以菩奶摰刂睌[手,拉著林楊向大門口走去。
剛才他的突然出現(xiàn)已經(jīng)引起軒然大波了,還想去食堂那種人群密集的地方?萬一引起研究院地震她一介小女子可負(fù)不起責(zé)任!
林楊訕訕地笑了笑,只好客從主便了。
坐上林楊的車,一直過了三個紅綠燈,曇云才選了一家西餐廳讓他停了車。不知道為什么,她感覺自己像做賊似的,生怕被熟人看到自己和林楊在一起。
看著林楊臉上一直掛著的柔和笑容,曇云覺得自己這種小心思有點對不起他。她不是不懂他的意思,什么路過這里,八成都是故意路過的吧?
既然對他沒有感覺,何必再讓他做為自己做那么多犧牲呢?
點好餐,曇云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沖林楊笑了笑:“林楊,以后不要對我這么好了?!?br/>
林楊微微一怔,望向她時,臉上卻依然掛著一貫瀟灑燦爛的笑:“好端端冒出這樣一句話,旁人聽了,還以為我們在這里談分手呢!”
“一點都不好笑。”曇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白開水,斂去臉上的表情:“我是認(rèn)真的,你別開玩笑好嗎?”
“我也是認(rèn)真的,七年前是認(rèn)真的,現(xiàn)在也沒有開玩笑!”林楊低頭自嘲地輕笑了一聲,抬眸時,眼睛里驀地閃進(jìn)了絲絲縷縷的憂傷,語氣卻異常堅定:“曇云,這么多年來就算不是男女朋友,我們也算是好幾年的朋友了,我覺得我們之間不需要拐彎抹角。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這種喜歡,既然沒有因七年前你拒絕了我而淡化,今天,也不會因為你暫時不接受我而有任何改變。”
曇云看著他深情凝望著自己的眸子,心里直涌上來的,除了感動,就是一陣陣難以自持的愧疚。
可是,愧疚從來都與愛情無關(guān)。
曇云七年前就明白這個道理,如今,她更清楚這份感動與動心無關(guān),這份愧疚正是因為不是愛情。
曇云抿了抿唇,正色道:“謝謝你,林楊。可是,我必須告訴你。我是一個固執(zhí)的人,早已經(jīng)把你列入好朋友的位置,你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好朋友,但是……”
“我也會是一個更稱職的男朋友和丈夫的!”林楊激動地打斷她的話,目光里充滿期待。
曇云驀地抬眸望向他,看著林楊那張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會義無反顧愛上的俊臉,感受著他真誠眸光里折射出來的深情,她的心里除卻感動,亦滑過絲絲縷縷的苦澀。
丈夫?呵呵,曇云暗暗嘆了一口氣。
雖然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幻想過結(jié)婚的情景,但當(dāng)“丈夫”這個詞從另外一個從未想過跟他怎么樣的男人口里說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里只有迷茫。
轉(zhuǎn)眸望向落地窗外,一個提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男人步履匆匆地經(jīng)過,她腦子里突然掠過年楚睿那張五官深邃的臉。
“林楊,對不起,恐怕又要用同樣的理由來對你說抱歉了!”曇云努力扯出一絲笑,低眉瞧著自己絞在一起的十指。
“同樣的理由?”林楊微微皺起眉,澀澀牽了牽嘴角,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的眸底,探究地問:“難道,你是說今天送花給你的人?”
“也不是……”曇云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一時間,不知如何實話實說。
她就知道上午那個電話,根本瞞不住他。
林楊的心思細(xì)膩敏感她雖然親身了解的不多,但讀本科那幾年,常常聽張若雨在寢室里毫不掩飾地夸他如何細(xì)心如何體貼。
林楊雙手握住玻璃杯,拇指在杯壁上用力地摩挲。
良久,他有點勉強地笑了笑,問她:“是你的同事?上司?還是?”
“不管是誰都不重要了,不是嗎?”
“重要!當(dāng)然重要!”
“”
曇云兩條秀美無力地輕皺,不知道該說點如何既能堅決拒絕他,又不會傷害他的話來。
“不管是誰,在他沒有娶到你之前,我都不會放棄!你不能每次都不給我公平競爭的機會!”林楊有點不甘心地說。
“林楊,你能不能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不值得的人身上!”曇云眼睛里流露出無奈,語氣里幾乎在懇求他。這么好的男孩,已經(jīng)將最美好的幾年青春都透支在了戀她、等她的時光里。既然她給不了他承諾,就沒有資格再繼續(xù)浪費他的感情。
“好了好了,浪費不浪費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好餓啊,我們先吃飯吧!”服務(wù)員將兩個人點的意大利面和烏冬面端了上來,林楊瞧著曇云欲言又止的樣子,轉(zhuǎn)身笑著對服務(wù)員說:“麻煩再上一份巧克力芝士蛋糕?!?br/>
他知道,曇云不僅喜歡巧克力,也不會拒絕任何與巧克力有關(guān)的東西。
只是這一次,曇云不僅對服務(wù)員送上來的巧克力蛋糕毫無興趣,連主食都食之無味。
林楊滔滔不絕地給她講了一些自己來到q市之后的所見趣聞,曇云只是配合地“嗯,嗯”兩聲,完全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研究院門口。
林楊把打包好的巧克力芝士蛋糕遞給曇云,一臉陽光的嗔笑:“那些女孩子們都嚷嚷著說吃巧克力怕長胖,到了你這里巧克力都逆襲了,你比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還瘦!”
話語間突增的曖昧讓曇云格外不適應(yīng),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我為巧克力平,反了?!?br/>
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曇云一步步走進(jìn)研究院,已經(jīng)上了車的林楊,緩緩地取下墨鏡,明亮的眸子里閃進(jìn)一抹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