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提神只是一個提神鎖陽之法,真正的救人還需要破格救心湯。
以附子,炙甘草,干姜固本元陽,再以山萸收斂元氣,固澀滑脫,通利九竅,流通全身的氣血才行。
但現(xiàn)在是戌時,距離子時陰極陽生還有兩個時辰。
以這老婦人現(xiàn)在的脈象來看,已經(jīng)等不了了。
所以只能先施針提神,刺激全身血脈流通達到提陽的效果。
陳河極其認真,每一根銀針都在燭火上細細萃取,同時以火溫提高銀針的溫度,以此更好的疏通穴位內(nèi)瘀滯的氣血。
這種方法前世他也經(jīng)常用,但是這一世卻是第一次用。
具體療效如何。
他心底也沒有底。
但現(xiàn)在這個情況卻也不是他能猶豫的時刻了。
第一針取人中!
第二針取少商!
第三針取隱白!
……
伴隨著一根又一根銀針刺入不同的穴位,在場的所有人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中年漢子一臉急切,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房間里面走來走去,眼神時不時的看向躺在床上依舊如同睡著了一般的老婦人。
那模樣清秀的中年婦人雖然依舊站在床邊,但眼神卻有些飄忽,尤其是看到老婦人身上的銀針時,眼底更是透露著極為隱晦的掙扎
……
第七針取申脈!
第八針取風府!
……
看著陳河接連施針。
第十針承漿穴下去,老婦人原本啞白灰暗的臉色依舊漸漸泛起了一絲絲血色,不再是那種油盡燈枯之像,反倒是如正常人睡著之時的樣子了。
孫自清劉永隆二人也是嘖嘖稱奇。
他們行醫(yī)了半輩子,針灸藥理皆有研究,但如此施針的方法倒是第一次見。
可效果卻居然如此明顯。
一時之間,他們兩個行醫(yī)半輩子,一生都在浸淫醫(yī)道之人,對陳河都產(chǎn)生了不少好奇。
這么年輕。
這么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到底是怎么學的?
就連沐靈寒此刻隱藏在白色面紗下的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同樣泛著異色。
但卻一言不發(fā),靜靜的看著陳河施針。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十三針勞宮!
第十四針上星!
第十五針曲馳!
伴隨著第十五針扎下去。
一道輕微的悶哼在房間里面響起。
原本躺在床上的老婦人身體微微的顫動了一下,喉嚨里面不自覺的發(fā)出一道悶哼。
這道悶哼雖然微弱。
但在房間里面響起之時,卻無疑如同天籟之音。
“我娘...我娘.....我娘她醒了???”
中年漢子大喜,粗獷的臉上迸發(fā)著喜色,腳步不自覺的沖向床邊。
“柱子哥,別急,等陳河施完針之后再說?!?br/>
看著中年漢子要沖過去,葉韻芝趕緊攔住,勸解道。
“對,對,對,是我心急了,是我心急了?!?br/>
中年漢子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尷尬的撈了撈頭皮,不過眼神卻依舊一眨不眨的看著陳河的方向。
雖然他不知道他母親現(xiàn)在究竟怎么樣。
但是從臉上的氣色看,好像是真的恢復了不少。
“馮老哥,這.....這...?!?br/>
看著老婦人臉上恢復血色,胡楚結(jié)結(jié)巴巴的看著馮元,心底充滿了忐忑。
一旦老婦人醒了。
他的事情可就再也瞞不住了。
“你急什么?不是還沒醒嗎?”
“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瞧你慌得!”
馮元臉色陰沉的看著胡楚,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好像說的也是。”
聽馮元這么一說,胡楚登時冷靜下來。
他怎么就把這事給忘了?
“哼。”
馮元冷哼一聲,沒再繼續(xù)說話
陳河沒有回頭依舊從針囊里面取出銀針,仔仔細細的在燭火上萃取,扎在第十六個穴位上。
看著老婦人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些血色,肌體也有了一些反應(yīng),陳河的心底也松了一口氣
終于是見到效果了。
但是還差幾個穴位。
不能急。
又取了幾個穴位。
等所有的穴位全部扎完之時。
即便坐在床邊也已經(jīng)能隱隱聽到老婦人的呼吸聲,她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不少。
“成了?!?br/>
陳河心底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看家的本事沒丟,否則還真的有些難辦。
“妹夫,我娘???”
看著陳河終于不在繼續(xù)施針,張姓中年漢子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期待,不安的搓動著手掌,一臉希冀的看著陳河。
“此事不能急,我現(xiàn)在施針是為了刺激血脈流通穩(wěn)固陽神,但真正結(jié)果如何還是要看服藥之后的效果才行?!?br/>
雖然他明白張姓中年漢子最想聽得到底是什么,但是還沒有服藥之前,一切都不能下定論。
只有服藥之后固本元陽了一切才有定論。
“誒,明白,明白?!?br/>
中年漢子尷尬的撈了撈頭,訕笑著解釋道:“是我心急了?!?br/>
“沒事,能理解?!?br/>
陳河禮貌的回道。
又過了半個時辰,綠柳便提著一木制的梯籠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趕緊拿過來?!?br/>
見綠柳回來,陳河急忙喊道。
現(xiàn)在差不多時間剛剛好在子時,十二經(jīng)營衛(wèi)膽經(jīng)當令,此時正是陰極陽生之時,是服用強心之藥最好的時候。
綠柳不敢耽擱,趕緊走上前,從梯籠里面端出準備好的藥湯遞給陳河。
梯籠共五層,每一層都有一碗灰褐色的濃稠藥液。
陳河端起一碗,取過勺子。
“妹夫,我來吧?!?br/>
見陳河親自要給老婦人喂藥,張姓中年漢子趕緊走上前,喊道。
陳河已經(jīng)幫了他們家大忙了。
他又怎么好意思再勞煩陳河。
這點小事,他自己來就行了。
“這一碗喂完了之后,把這一碗也喂了,令堂如今病危,須下猛藥,但憑一碗的藥性怕是不夠。”
陳河把手里的藥碗遞給中年漢子,隨后又從梯籠里面端出一碗同樣的藥液擺放在中年漢子的旁邊。
“嗯,明白了?!?br/>
中年漢子點頭,隨即便不再說話。
提起手里的藥勺,又取來白布墊在老婦人的下巴下面。
一勺一勺的喂藥。
藥液同樣散發(fā)著藥香,看起來與尋常的藥液沒什么不同,但里面卻蘊含了近乎九兩的附子熬制而成,若是沒有炙甘草調(diào)和附子的毒性,單是這一碗藥怕是就能毒死在場的所有人。
但成敗如何,也就看這一碗藥了!